林北手一伸出來,老白、老黑兩個頓時就蔫吧了,他們有一種牙根癢癢的感覺,並且心裏有一股衝上去暴揍這小子一頓的衝動,但一想到這臭小子十多歲時候,就能追著他們兩個滿山跑,於是很能拿得起放得下,妥協了。

地上跪著的這些女人,顯然沒料到今天晚上遇到的這個小道士這麽厲害,竟然連黑、白大人都要給他麵子,於是齊刷刷調轉過頭,開始衝林北磕頭。

林北趕緊阻攔,“都打住,今天哪個敢磕下來,我讓它立刻魂飛魄散!”

林北一臉嚴肅,語氣冰冷,絕對不是開玩笑。

鬼給人磕頭,這可是要折大陰德的,簡單來說就是損了人的氣運,會變得極其倒黴,喝涼水塞牙、走路崴腳、坐公交車遇到變態色狼、吃螃蟹被割破舌頭等等。

這些還都是往小了說,往大了說就是直接嗝屁升天。

林北小時候,在道觀山下的村子裏就發生過一件事,這件事當時在附近幾個村子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所有老百姓都被嚇破膽,當時村子裏有一個土老財過壽,六十六歲的壽辰大辦,邀請了周圍幾個村子裏的人一起來熱鬧。

土老財是鄉裏出了名的大善人,酒席擺了三天三夜,他不要鄉親們一分錢的賀禮,有人心裏過意不去拿了東西來,走的時候,全都被土老財強行要求帶回去。

在第三天晚上,酒席持續到最後,搭起的戲台子上唱大戲的也唱完最後一曲的時候。

這時,土財主家的大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穿著戲服的女人,並不是戲班子的,那女人長得極其水靈,臉上並沒有化戲妝,村裏的老少爺們都看呆了,也包括土老財。

女人徑直來到土老財麵前,說是家裏以前得過土老財照顧,今天特意前來好好感謝,至於為什麽要穿著戲服,是想要在這大喜日子給土老財唱上一曲祝壽。

老少爺們掌聲雷動,女人登台後一開口,那嗓音就如百靈鳥一般動聽,把老少爺們都給聽呆了,土老財更是兩眼發直,嘴角忍不住流下哈喇子。

一曲唱完後,女人來到台下,說要認土老財當幹爹,土老財絲毫沒猶豫,當即答應,還從兜裏拿出一個紅包,準備這女人磕頭喊完爹之後,塞給對方。

女人跪下來磕頭,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感情那叫一個深邃,然後抬起頭脆生生喊了一聲‘爹’,土老財笑得合不攏嘴,當即就把紅包塞給女人,可就在這時異變發生,這女人突然咯咯怪笑兩聲,然後化作一陣煙消失了。

霎時間院子裏陰風刮起,鄉親們全都害怕地回家,土老財也被家人扶進屋裏。

第二天一早,厄運降臨,土老財在早上去茅廁的時候,一頭栽進茅廁裏淹死了,被撈上來的時候身上爬滿蛆蟲,但這還不算完呢,當天晚上土老財的大兒子守靈的時候,突然七竅流血而亡,次日一早,二兒子被屋掉下的瓦片刺穿天靈蓋,次日中午時候,三兒子被家裏養了十多年的老狗突然發瘋咬死……

不到一個星期時間,村子裏和土老財家但凡沾點親戚的,全部因為意外而死。

最終,村子裏的這件事是林北的師傅給平的,其實在土老財意外死亡的當天,林北的師傅就算到了土老財是碰上鬼磕頭、纏厄運,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手,是因為土老財與那女鬼之間有孽緣,女子一家三十七口人,全都是被土老財害死。

土老財表麵上看起來善良,其實年輕時候是占山為匪,害死太多無辜的人,而他的那些族人,當年或多或少都跟他幹過見不得人的勾搭,手上染過人血。

一個怨念十足的女鬼給土老財磕了三個響頭,就引來如此大的厄運,眼前可是有三十多個,怨念絲毫不輸那個女鬼的,真齊齊一腦門子磕下來,林北真覺得自己能當場升天。

三十幾個‘女人’戰戰兢兢看著林北,最終由那個沒有鼻子的女人說出哀求。

她們不求免除地下王朝的種種酷刑,人間受了這麽多疾苦和煎熬,什麽酷刑對她們而言都能熬得過,她們也不求來生能投個好人家,隻求在進入地下王朝之前,能徹底報仇。

此刻,隻有於寶強一個受到懲罰與折磨還不夠,她們要讓殘害過她們的所有禽獸遭到懲罰。

吧嗒……

一滴眼淚順著女人臉頰滑落,就在即將落地的一刹那,林北丟出瓷瓶,精準的將其收入。

這種怨念十足、煞氣衝天的女鬼流下的鬼珠,絕對是稀缺的寶貝。

這女人眼淚一滑落,後麵其餘女人也跟著流下眼淚,林北手腳並用,將這鬼珠統統收入。

林北這一番騷操作,把老白、老黑、矮腳虎以及三娘都給看呆了。

人家這群‘女人’完全信任他,並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結果他卻忙於收鬼珠。

林北才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晃了晃小瓷瓶,聽著裏麵叮叮鐺鐺的聲音,十分滿足。

重新揣好小瓷瓶,林北沒有絲毫耽擱猶豫,從兜裏抽出一張黃符紙,然後咬破左手中指,在上麵畫下一道符咒,這符咒在黑夜中閃閃發光,像是具備魔力一般。

老白他們四個臉上表情頓時一怔,緊接著大聲喊道:“小子,不要衝動!”

他們話音剛落,林北手中的黃符紙已經點燃,向跪在地上的女人們飛過去。

黃符紙燃燒殆盡的瞬間,化作一片金色光芒籠罩下來,而後這些女人便原地消失了。

林北衝著她們消失的方向道:“你們隻有這一晚上時間,明天公雞一打鳴,立刻向老白、老黑報道。”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但林北相信,她們一定會回來。

夜色下,林北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老白四個圍過來,一副恨鐵不成鋼道:“小子,你真是糊塗啊,你知不知道這麽做違反天道,會損大陰德的!”

“你現在不覺得陰德有什麽,可當失去之後,你就會知道它到底有多重要。”

“你是我在人間近百年見過的,最有可能成為大天師的年輕人,可現在你卻自毀前程!”

“唉,可惜……”

四人一臉惋惜心痛,為林北感到不值,剛才的那張黃符紙,釋放出了能令那些女人加強的力量,林北擅自放走那些女人,讓她們去報仇,已經違背俗世法則,又將自己力量附加給她們,相當於成為她們行凶的幫凶,那些禽獸惡徒是該死,但如何懲治他們自然有天道安排,人是不能擅加幹預的。

林北卻是一臉無所謂,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天空,“我師傅說過,修道分修心和修陰德,如果連自己的心都不能問,那要再多的陰德有何用?”

此話一出,矮腳虎和三娘頓時有些感動,尤其此刻一陣晚風吹過林北臉頰,讓他看起來更加高大偉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浩然正氣,令人仰視。

老白確實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你師傅那自私勁兒,能說出這種話?我看純是你自己嫉惡如仇,見不得那些女人委屈,所以幹脆搬出來你師傅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