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涼,但不及周驚蟄的心涼,她是與宋家老太君為敵,明爭暗鬥這麽多年,從外人看來,是她這個女人狼子野心,妄圖吞掉宋家產業據為己有,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宋家能有今天的產業規模,和他們當初幹下的一件事有關。
而那件事,當年還僅僅是一個八歲大的小丫頭的周驚蟄,是最大的受害者。
高跟鞋踩在荒蕪廢棄的砂石路上,發出一陣咯吱響聲,周驚蟄在心裏是恨自己的,恨自己不夠狠辣,恨這些年她明明有機會徹底拿下宋家,取了宋老太君的命,可最後她都停止了。
她當然知道優柔寡斷絕對成不了事,可在最關鍵的時刻,這種骨子裏的東西,卻一直沒能戰勝得了,就跟多年前的周家,之所以一切之間沒落就是因為如此。
很快,周驚蟄來到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說是門,其實隻是一個框架子。
眼前這一片房子高低錯落,當初規劃的時候,是一片高檔住宅區,邊上會有相對應的CBD商業區。
至於這麽大的項目為什麽突然被叫停了,便觸及到了一件天州城往事的秘辛。
據說當初這個項目開始大概半年後,從古至今向來沒有蒙受過大災難的天州城,突然發起了一場洪災,被視作天州城母親河的天州河,如同凶猛野獸般淹沒大半個天州城。
緊接著一場瘟疫,鋪天蓋地,天州城一下子少了三十萬人口,並且被上級封禁。
當時處理得還算及時,瘟疫隻發生在天州城境內,沒有蔓延出去,再加上全國醫療團隊的入駐,以及請動了華夏中醫界的一位早就閉關的泰山北鬥級大人物,才將這場瘟疫徹底鎮壓下去。
為此付出的代價是,那位泰山北鬥級大人物,把命留在了天州城,天州城為他立起一塊功德碑。
之後,天州城又連發動亂,不是天災就是人禍,本來一片寧和祥靜的天州城,變成了公認的不祥之地,甚至說是不祥之地都是輕的,早就有人將這裏稱作災難之地。
天州城的高層本來不相信玄學,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也不得不相信了,於是花重金請來了好幾撥風水大師,全部都是德高望重之輩前來化解,結果都沒有什麽起色。
沒有起色的原因不是各位風水大師的化解方法有問題,而是他們根本瞧不出問題所在。
甚至十一位風水大師聚在一起,用了三天三夜,也沒能討論出個所以然來,要知道這十一位風水師,全都是華夏各方的北鬥級人物,一生化解過的風水局無數。
集十一人之力都沒能看出究竟,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天州城是一片被老天爺拋棄的地方,上天不想讓這個地方安生,任何人來都改變不了,這裏的人如果想要活命,隻剩下一條出路,那就是離開。
天州城高層當時封鎖了消息,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老百姓們得到蛛絲馬跡的消息後,有一些人選擇了舉家遷離,但更多的人選擇留下來,組建了拯救天州城的各種組織。
他們認為第一場災難的發起是天州河,一定是天州城做了什麽,引發了河怒,於是那一段時間,不斷有人組織往天州河裏放生,放了許多種魚類,還有在河邊擺祭祀的,又有跪在河邊請願的,還有……總之是花樣各處,但結果都是一樣,對拯救天州城沒有絲毫作用。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開始接受天州城被上天拋棄的時候,一位雲遊到此的山野老道,隻在天州河邊上走了一圈,捧了一捧天州河裏的河水喝,然後便說出了問題的根源。
當時那老道士說了一句話,大概意思是這條河的水臭了,不像過去那麽甜了。
老道士許多年前來過天州城,喝過這河裏的水,絕對不是現在這個味道。
老道士雖然這麽說,可根本沒人信他,因為別人也試著喝了這河裏的水,根本沒感覺到臭。
老道士當時嘿嘿一笑,“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舌頭,豈能嚐得出這河水裏的靈氣,有靈氣的河水是甜的,沒有靈氣的河水當然就是臭的,比墳坑還臭。”
老道士這番話沒有引起任何共鳴,甚至大家都說,這老家夥是個瘋子,根本就是來裝瘋賣傻。
老道士絲毫不在乎,似乎為了印證大家夥說的,站在河堤上往河裏撒了泡尿。
這一下,不光有人說他是瘋子了,更有人說這老家夥是個十足的變態,差點動手揍他。
老道士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留下了話,他就在天州河邊上等三天三夜,要是沒人過來求他化解,那他就地離去,而這天州城在半個月後勢必陷入更大的災難中。
眾人聽到老道士這麽說,全都揮揮手走了,跟一個變態精神病有什麽好說的,就看他表演就好了。
這件事後來傳到了天州城高層耳朵中,高層中本來沒人在乎,但老城首聽到之後,趕緊讓人備車前往河岸邊上,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河岸邊上早就沒了老道士身影。
就在城首以為天州城接下來沒有希望的時候,老道士突然從河裏冒出來,原來是下去摸魚。
老道士沒有給老城首說話的機會,而是就地生了一堆篝火,烤了剛才抓的大魚給老城首吃。
老城首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麽意思,但既然是人家的善意,他就必須接受,於是吃了起來。
剛咬第一口,老城首就覺得不對勁兒,這魚肉跟他以前吃過的不一樣,具體說不上來,反正很難吃。
要知道過去,天州河裏的魚全國聞名,就因為肉質、口感都是極佳,哪有這麽難吃。
老道士笑著看著老城首吃完,然後留下一張紙條,起身慢悠悠離開。
不管老城首怎麽追問,老道士從始至終就沒說過一句話,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中。
老城首回到家裏,打開了紙條,上麵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停掉北邊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