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胡子過去絕對是一個好男人,唯一的缺點是長得凶、長得醜,討不到老婆。

好不容易熬到老天爺開眼,給了他一個漂亮媳婦,他是真想和這女人踏踏實實過一輩子。

日子苦點、累點沒什麽,他有一膀子力氣,一個人就可以把家裏裏裏外外的活都幹了。

他寧願自己多吃苦,也要讓媳婦和孩子過得好。

哪怕後來他已經發覺,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但他還是會安慰自己,隻要自己養大,不管是不是自己生的,那都是自己孩子,退一萬步講,就算孩子不是自己的,老婆總該是自己的吧。

他不停地付出,不斷讓步,可最終沒有換來妻子的回心轉意,反倒是變本加厲。

這世道,難道非要把老實人往死裏逼麽?

騙了他的感情,還要騙光他的錢,甚至就連這三家大瓦房,那一對狗男女都要騙去。

躲在牆根下聽老婆和奸夫商議的絡腮胡子,那一刻心徹底死了,心死了之後,慢慢變硬,變硬之後變冷,冷到最後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起身到柴房裏拎出劈柴的刀。

他走出柴房的時候,他和妻子結婚那年領養的小土狗正衝他搖尾巴,看到小土狗的那一刻,他的堅硬的心忽然鬆動了,但僅僅隻是一瞬間,他揚起手中的柴刀,直接將小土狗從脖子處砍斷。

鮮血噴濺出來,小土狗到死都沒明白發出一點聲音,隻有那熱的發燙的鮮血提醒著它剛才是活著的。

也不知道是這把柴刀太鋒利,還是他用力太大,於他的感覺而言,他好像根本沒用什麽力,就把小土狗的腦袋砍下來了。

血腥味的刺激下,絡腮胡子內心更加猙獰了,他提著刀撞進屋裏,咣的一聲破門聲,把屋裏一對正光著身子摟在一起的狗男女嚇了一跳,他們一邊享受著歡快,一邊討論著該怎麽坑他。

絡腮胡子曾想過無數次,妻子和這個奸夫在**的模樣,也想過有一天他看到這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會是怎樣的反應,是暴怒、是癲狂、是大打出手,還是平靜地轉身離開。

然而這一刻,與想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的內心毫無波瀾,就好像是在看兩個陌生人。

妻子和奸夫被嚇得尖叫一聲,但也僅僅是尖叫一聲,很快兩人就恢複了平靜。

“喲,手裏還拿著刀呢,刀上帶著血,咋的你這是剛殺人回來,要幹了我們倆啊?”

奸夫就這麽光著身子坐在炕上,隨手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之後,吐出的眼圈打在絡腮胡子臉上。

妻子旁若無人地穿上衣服,一邊穿衣服一邊衝絡腮胡子厲聲質問:“你就是不信任我,哪有去田裏幹活半天就回來的,你就是想看我在家偷男人是吧,現在你看到了,你不想過了立刻滾蛋,把房子和存款都給我留下,你淨身出戶!”

明明是自己被捉奸,可妻子的話,仿佛錯的是絡腮胡子,怪絡腮胡子中途突然回家,怪絡腮胡子長了一雙眼睛,看到她和奸夫抱在一起纏纏綿綿。

有的人的死是意外,有的人的死是純作的。

奸夫見絡腮胡子挨了罵,還老老實實站在那,實在覺得好笑,於是從炕上跳下來,直接給了絡腮胡子一個大嘴巴子,“和你說話聽不到,打你一耳刮子你舒服了?

老子今天把話撂這,你的女人我睡定了,因為這本來就是老子的女人,你的那兩個孩子也是老子的,你要是還想跟老子的女人過下去,就乖乖當個孫子,乖乖往家裏賺錢,替老子養活老婆孩子,如果不想過了,現在立馬滾蛋!”

絡腮胡子手裏的刀在顫抖,但他的話卻是很平靜,並且難得的沒有像以前那樣結巴,“你們為什麽要欺負一個老實人,難道老實人就活該被你們欺負麽?”

奸夫抬起手拍在絡腮胡子的臉上,發出一陣‘啪啪’聲,奸夫打得很用力,每一巴掌落在臉上都是火辣辣的疼,但絡腮胡子不在乎,他隻想要一個答案。

“這十裏八鄉誰不知道,你長得夠嚇人,像是個人物,但實際上卻是個慫包,慫包生來就是要被欺負的,我們不欺負你,別人也是來欺負,我好歹還讓我女人陪你睡過覺,所以欺負你點不算對不起你吧,你應該跪下來給我磕頭,謝謝我對你這麽好。”

“老子讓你跪下來,你沒聽到啊!”

奸夫突然發怒,抬手抓著絡腮胡子的頭發就往地上按,絡腮胡子沒有反抗,而就在他跪下的一刹那,他手裏的那把沾染了狗血的柴刀揮動起來。

奸夫渾身上下直哆嗦,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看到地上掉了一攤東西,隻感覺身上一陣疼痛,涼颼颼的,忽然間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趕緊啊的一聲痛叫開始逃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逃跑。

不等奸夫瞪大眼珠子發出慘叫,絡腮胡子手裏的柴刀,順著奸夫的脖子抹了過去,奸夫的喉結被劈開,鮮血如注噴射出來,他兩隻手捂著脖子,瞪大著眼珠子緩緩跪了下去,鮮血從他雙手間的指縫裏流出來,沒過上半分鍾,他就死了。

妻子被這一幕嚇呆了,看著提著柴刀,眼珠子發紅進入到殺人狀態的絡腮胡子。

“親愛的,你別衝動,我……我都是被他逼的,其實我是愛你的,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殺了人,以後我們還能過日子麽?”

“能,能的,是他強闖民宅在先,你最多先進去蹲個十年八年,我在外麵等你出來,等你出來了,我再給你生個孩子,生一個隻屬於你的大胖小子好不好?”

“好。”

絡腮胡子笑著答應,妻子開心跳起來,向他撲過來,而就在要撲進他懷裏的一刹那,妻子手裏突然多了一根發簪,衝著他的肚子就要紮進來,而就在這發簪即將紮中的一瞬間,他手裏的柴刀劈了下來,果斷狠戾,帶起一陣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