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目標看上去非常簡單,杜國兵沒有放棄此時的出手,衝上樓道的時候並沒任何反應。輕盈的腳步快速衝上去,沒遇到任何反抗。連續推開幾個門,最終在角落處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秀華。

看到這畫麵的時候杜國兵沒忍住,眼淚刷的往下掉。怎會讓她受這個苦,秀華是無辜的,完全沒必要與此事扯上關係。

兩輛救護車來到門前,所有人被抬上車後,現場多少有些混亂。不過問題倒是不大,隻是昏倒而已,這事也常見。

醫院裏,所有人都在門外等候著,而駱駝接到的命令是就地等待,不要有任何出手,包括綁匪在內。

駱駝把命令傳到他們耳邊的時候,路麵當即不爽的喊道,“怎麽,這事沒有出手是什麽意思,人都抓到了,好歹也應該有個說法。是覺得我們的出手太重,把人給弄沒了?”

抱怨中,熊淑娟已趕到現場,在確定過沒問題後,才向駱駝敬禮道,“營救任務完成,我是時候離開了。感謝你們的信任,希望我們日後還能再見麵,也祝你們成功。”

雙方相互敬禮後,駱駝本想安排車輛送她回去,但接應熊淑娟的車已在外麵。而且不止是接應熊淑娟,還有接應他們的車都在外麵,隻是熊淑娟先上來而已。

杜國兵那邊一直看著急診室,表麵沒說什麽,但心裏的著急誰都能看出。當熊淑娟知道秀華的身份後,曾也猶豫過是否應該出手,但任務還是任務,如果不出手幫他,很有可能麵臨失敗。

愛一個人並不需要得到他,默默的堅守也是一種愛。對於熊淑娟來說,能和杜國兵一起行動已是心滿意足,即便沒能向他表白也不重要,希望他們能走到一起也是對他的愛。

“杜國兵,我要走了。”熊淑娟來到杜國兵跟前平靜的說道,“很感謝你能相信我,也很感謝你能帶我出來行動。以後還會不會見麵,隻有看老天的意思,希望你們能好好的在一起。”

說這話的時候,熊淑娟是帶著微笑,但也許隻有她自己最清楚,此時的放聲哭泣遠比這微笑要好得很。但熊淑娟不可能當著所有人的麵掉眼淚,她沒有流淚的資格,因為躺在裏麵的女人是他的對象,自己不過是暗戀而已。

“哦,沒事,你幫了我們這麽大忙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真是謝謝你了。”杜國兵連忙敬禮說道。

熊淑娟看著心不在焉的杜國兵並沒衝動,隻是在胸口有一股難以下咽的衝擊。但她不得不強忍著,不能在杜國兵麵前丟人。

“哈哈,看你說的,咱們是戰友,戰友就應該團結一致完成任務。她是你對象,你還能冷靜麵對,她真幸福。”熊淑娟說著有些眼眶泛紅,“其實我很想等她醒來跟她說兩句,看看她到底長什麽樣,也好讓我們學習學習。”

話到這,一個身影在走廊的盡頭走出,熊淑娟知道時間緊迫,但她隻是想爭取時間多看杜國兵兩眼。因為這一次分別,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見到他,或許是一年,又或許是永遠。

“好了,我的戰友在等我了,不說了,你們好好的,我就很開心了。”

熊淑娟說完這話,狠狠的長歎了口氣,把心裏所有的想法都隨著這口氣吐出。轉身的那一刻,她還帶著微笑,但微笑中包含的不是冷靜,而是一種特別的不舍。那種一見鍾情,便將永遠的停在回憶中,不知道是否還會有那麽一個人闖進自己的心田。

穿上的軍裝的熊淑娟看上去英俊了不少,那種英姿颯爽的感覺更讓杜國兵有種好感。他發現熊淑娟其實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隻是這種公主病有點讓人接受不了而已,一旦到了戰場上,還是能為了大局著想。

看著熊淑娟跟著那名士兵下樓而去的時候,杜國兵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再看,已是人去樓空,想追,又感覺雙腳是那麽的重。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搞錯了,跟她才見過幾麵而已,最多也就是這次行動。對於自己這樣一個不苟言笑的人,怎麽可能會得到她的認可?

可杜國兵畢竟不是傻瓜,但即便如此,杜國兵也不能接受她的好意。秀華是自己對象,甚至差點因為自己而丟了命,不管什麽原因,杜國兵都不能接受熊淑娟。而剛才的話,也看出熊淑娟知道他與秀華的關係,才寧願放手。

“小子,你真是太清高了,這麽好的女孩要是我的話,下跪都願意。哎,有眼不識泰山呀。”路麵上前跟著搖頭歎息道。

這話讓杜國兵更是無奈,路麵明知道秀華是自己對象還這麽說,這不是搞笑嗎。

可反過來一想又不對勁,如果隻是個普通醫生怎麽可能有人過來接應,剛才那士兵很明顯就是個勤務兵。這麽說來,熊淑娟還真是大有來頭,至少她不是一個真正的醫生,很有可能就是科班出身?

“她的身份你高攀不起,你的決定是正確的。”駱駝輕聲的說道,跟著往窗戶邊走了過去。

杜國兵從未想過高攀誰,隻是覺得這女人為何要這麽做。明明是科班出身卻要以如此低調的身份出現,難道也和自己一樣,不想借助家人的背景出手?

“熊老首長都來了,這怎麽回事?”駱駝跟著喊了聲,畫麵瞬間變得緊張。

杜國兵的思緒瞬間被清理出來,熊淑娟也姓熊,難道他們的關係是真的?

一個箭步衝到窗戶邊再看,隻見熊淑娟正站在一輛越野車前低著頭。熊老首長站在她跟前說著什麽,表情看上去沒有不滿,而是一種欣賞。說了兩句後,熊淑娟才上了車,旁邊的警衛關了門,車子才離開。

看到這一幕,杜國兵總算是明白了這一切,熊淑娟果真是熊老首長的孫女,難怪連武連長都沒敢得罪她。既然有這層關係,為何又要去做醫生,更重要的是事情的出現為何會如此複雜?

“嘖嘖嘖,你看看,這就是身份。人家走都是豪車接送,我們,估計得自己坐車回去了。”路麵跟著搖頭抱怨起來。

這話說得確實沒錯,熊老首長那是軍區大員來著,即便他要袒護自己的孫女也沒人敢說。不過看上去也沒有袒護,隻是把她送回到軍區醫院而已。

“好在這次沒出事,要不然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駱駝回頭冷冷的說道,“我當時就不同意你帶她現身,熊老首長的孫女呀,你可知道熊老首長是什麽人,那是上過戰場,吃過子彈的老兵。隨便一個出手都能讓我們滾蛋的軍人,也隻有你杜國兵才敢讓他孫女冒險。”

“我聽說過熊老首長的故事,當年越1戰的時候硬是從死人堆裏帶著手下的兵殺出一條血路,還把敵人全部殲滅。這是個神話般存在,如今很多人隻知道這次戰事,卻不知道熊老首長就是當年經曆過戰場的人。”

路麵跟著又歎了口氣說道,“熊老首長雖是戰功赫赫的老英雄,但有一點是他揮之不散的痛,就是他的兒子熊高。和平年代的熊高是軍區某特種兵的一員,但在一次行動中發生了意外。他本可以不必犧牲,但為了掩護戰友離開,主動留下,導致落在雇傭兵手中,從此再無消息。”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是對熊老首長最大的打擊。即便上頭再派人追著線索去也沒找到,失蹤的說法一直就這樣留在其中。一晃十幾年過去,熊高的女兒入了伍,但她卻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而熊老首長也沒忘記過尋找,但沒有線索的情況下,隻能一直等,因為他堅信熊高還活著,隻是沒能找到回來的路而已。”

“其實熊老首長也挺無奈的,曾經有人提起過帶兵到熊高失蹤的叢林再出手,但都被熊老首長拒絕。拒絕的理由很簡單,就沒有足夠證據去找到對方再活動的痕跡,事情也就一直耽誤到今天。”

“一個上過戰場的老兵呀,對我們隻能用仰望來麵對的老兵,卻因為身份的不同還要忍受親生兒子的失蹤,真是挺為難的。”

老首長的過去讓杜國兵肅然起敬,更沒想到在熊淑娟身上還有這麽一段過去。看來杜國兵對她的要求太過苛刻,如果再有機會見到,杜國兵一定向她賠禮道歉。

但是熊老首長看上去並沒因為熊高的事而分心,即便是在演習上,也是全力投入。可這麽大年紀,應該功成身退,莫非熊老首長這心願未了,非要看到熊高回來才願意脫下軍裝?

十幾年了,熊高十幾年沒消息,熊老首長應該明白這事不可能再出現奇跡。頑固的堅守隻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傷痛,隨著熊淑娟的入伍,熊老首長應該可以放開自己的想法去麵對。

“這事我們知道就行,待會別當著熊老首長的麵提起。”駱駝回頭嚴肅的命令道。

這道命令即便不用他下,大家也會遵守。沒人敢去揭傷疤,更不會有人再去重新提起此事。但在杜國兵心裏並不這麽想,熊老首長的堅持不應該,如果有機會,杜國兵一定會向他提起,但此時並不是時候。

“還有,營救的事,千萬不要告訴熊老首長真相,就說這辦法是我想的。”駱駝跟著又交代道。

杜國兵眉頭一皺,這小子能拉得下這張臉了?他不是不屑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為何此時要扛起這個責任,他是在給大家抗包?

“少廢話,特別是你,沒事就少說話。”駱駝當即指著欲要開口的杜國兵吼道,就怕他在熊首長麵前亂說。

“不用給我們背黑鍋,如果首長責怪下來,我們四人一並承擔。”杜國兵自信的說道。

“聽我的就沒錯,待會你別亂說話就行,特別是不要把熊淑娟的事說出來,你們都明白的。”

駱駝再次交代後,表情又恢複了一貫的冷靜,似乎一場大的災難即將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