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要說說董卓。

董卓,產於涼州隴西郡臨洮縣。董卓年少時,曾經去羌人山穀居住區玩,跟當地的羌人頭結交。這屬於俠的特點之一,即奔走交友。後來,董卓又回家來了,自己耕地。他那些羌人頭朋友,有一次出來,拿著獵物過來找他玩。董卓就把自己的勞動工具——耕牛,給殺了。招待這幫朋友大吃了一頓,極其高興。

回去之後,羌人朋友們也不好意思了,四下湊出了一千多雜畜,給董卓送來當禮物了。董卓因此以“健俠”知名。他這次的行為完全符合俠的定義,就是仗義疏財。

當時還是漢桓帝末年,洛陽的羽林軍又要招一批六郡良家子參軍。於是董卓毫無懸念地被州裏推薦來了。董卓多次參與於叛羌的戰鬥,立功升為並州刺史。

中平六年(184年),黃巾起義爆發了。朝廷把董卓提拔為中郎將,在河北地區(冀州)和張角本部對打。結果董卓反倒打敗了,被抵罪處罰。

就在黃巾起義結束次年,涼州的羌人又叛亂了。這次規模比較大,發生在隴西郡以西北的金城郡(臨著隴西郡)。邊章、韓遂都是涼州名士,結果當了叛羌的領袖。

張溫是三公之一的司空,漢靈帝叫他兼任車騎將軍,以執金吾袁滂為副職,帶著十幾萬人向西屯紮陝西長安以西不遠的美陽縣,預備西伐。董卓也被任命為將軍,接受張溫領導。

見到張溫後,張溫就責備董卓遲到了。董卓看不起張溫,於是肢體語言非常傲慢,嚷嚷說現在不是進討的時候。

張溫身邊的參謀是孫堅,曾經也參加討黃巾的戰役,因功被拜為司馬,這時候做了張溫的參軍(就是參謀)。孫堅就對張溫耳語:“這人遲到了還如此囂張,應該以遲到之罪殺了他,從而立威!”

張溫嚇了一跳,說:“他在隴右知名,殺了他,西去沒有依靠了啊。”

這就反應了東漢政府策略上的問題。羌亂在東漢前期就開始了,政府一直是各州郡調集軍隊,然後組織起來到涼州去打。

但是這種搖動天下的事,成本太高。到了漢桓帝、漢靈帝以後,就漸漸地主要依靠在涼州本地招募的漢人和羌人。董卓、皇甫嵩、周慎這類涼州籍軍將和部隊,就是其中的典型。

三公之一的張溫的話,客觀上說明,涼州兵權重偏高,已經有了尾大不掉的傾向。

孫堅又勸,但張溫還是不敢殺董卓。張溫命令寇將軍周慎帶著三萬人馬,去追到金城郡,圍攻逃在那裏的邊章、韓遂。

這種深入隴右涼州,其實危險,董卓就對張溫說:“羌人善於在山裏繞圈子,如果斷了周**寇的後路,就有去無還了。我帶著我的兵,給他做後鎮吧。”

他和周慎都是涼州人,所以知道疼周慎。

張溫覺得沒有這個必要。董卓於是就給朝廷上表,把對張溫說的又給皇上匯報一遍,希望皇上做主。

不等皇上回意見,這邊張溫就下命令了,一共分六路軍,越過隴山,進攻涼州各要地,其中董卓帶著本部兵,攻擊北地郡的先零羌。

其中,周慎那一路,到了金城郡,就想進攻榆中城。

孫堅跟著他一起去的,建議說道:“賊在城中糧食不多,需要從外麵轉運。我帶著一萬人前去,你帶兩萬人在後麵做後鎮。賊軍怕著你的後鎮大兵,必然不敢出來跟我交戰,我就可以去斷了他的糧道。他們糧食吃完了,就隻能回他們羌人山穀去了。那麽,涼州也就可以安定了。”

周慎是個猛人,不想聽孫堅指手畫腳,就直接自己帶著主力三萬人去圍攻榆中城(今蘭州的榆中區)。

周慎不負眾望,打破了它的外城牆。然後高興地派人騎馬跑去報告張溫。榆中旦夕就能拿下。張溫也樂了,以為大功告成。

這時候,邊章、韓遂分軍去屯住葵園狹道,反斷了周慎的糧道。

周慎兵一看要絕糧,慌了,失去戰鬥力,隻好撤兵。回來幾百裏都是崎嶇的山路,隻好棄了輜重,撤回了。

周慎的敗法,正和董卓預料的一樣,被羌人斷了後路糧道。

董卓帶著三萬人,則奉張溫的命令,從美陽地區向北進攻北地郡的先零羌。這裏是關中西北的涇水流域山地高原。

董卓硬著頭皮出發,半路上,留部將張靖帶著四千兵,屯紮在安定郡,作為後鎮。北地郡的先零羌,其中很多是騎兵,這時候都在外麵配合邊章、韓遂軍行動。聽說董卓要趁著本郡空虛,來掏我們的老窩,他們立刻回防。辦法就是去堵截董卓在山間的歸路。

董卓也料到這一點了,所以留張靖屯安定。

董卓於是回軍,到了望垣縣的硤北,還是被先零羌幾萬人給圍住了。

董卓軍糧食也吃完了,旁邊就一條河。山間的道路總是順著河走的。

這河裏倒是可以吃魚。於是,派士兵修出堰,把河水堵上,形成了幾十裏的小水庫,做出要在這小水庫裏捕魚的樣子。

堰和壩並不完全相同,堰是可以叫水從它上麵流過,又不妨礙前麵堵出個湖。

董卓帶著兵,從堰後麵,涉水而過。因為水淺,當然好走。羌人立刻來追。

這時候,士兵把堰絕了,河水當即滾滿了河床,羌人過不來了。董卓這才得以往回跑。

羌人其實還可以整軍來追。但是他們怕著安定那裏,以為安定有幾萬兵接應董卓。於是,終究沒再追了。其實,那裏隻有四千人。

董卓得以全軍而還。

而其它上隴的五路軍,全是敗回。朝廷於是覺得董卓還是有功,就封他為都鄉侯。

董卓在這場戰役體現出兩個特點。第一是總給自己準備後路,第二是善於虛張聲勢,利用人心理上的誤區。

隨後董卓就留屯在關中。

這時候,朝廷怕董卓擁兵自重,就下詔,改任命他為並州刺史,把兵留給皇甫嵩,去並州上任。

董卓不肯。皇甫嵩是另一隻軍隊的主將。這時候董卓有兩萬兵,皇甫嵩有兩萬——一說三萬精兵。

這時候,漢靈帝已經病重。董卓也許是聽到了這個消息。於是他硬是拖著不動。終於,四月,傳來消息。漢靈帝駕崩了。於是董卓開始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