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進廠上班了。”林北也隨口應著一句。

雖然傻柱說話不討喜,但林北也不能人家跟自己說話,自己—直不理人。

“什麽?你進廠了?你一個少東家也能進廠?”

傻柱仿佛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一樣,看著林北大聲道。

說完,傻柱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過了,立即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家雖然是小業主,閻老師也是,上班還是能上班的,但是你不是個懶漢,不願意工作的嗎?”

什麽就懶漢?

不管是少東家,還是懶漢,這傻柱的嘴真就沒有一句好話啊!

而且還捎上了閻埠貴,也就是閻埠貴不在這兒,否則,傻柱一開口,得罪兩個人。

林北的眼睛閃了閃。上輩子看《禽滿四合院》,林北就不喜歡傻柱。

真的接觸後,就更不討喜了。

不過傻柱也是可憐,被人坑了一輩子,最後凍死在橋洞下,還是許大茂為他收的屍。

所以僅僅是不喜,卻談不上討厭,也不會因此就與傻柱過不去,畢竟傻柱說話是不好聽,卻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小業主在這時代的社會地位確實比不上工人農民。不會因為傻柱不說,就不存在。

“什麽懶漢!我今年才16,以前也進不了廠啊!”林北還是解釋了一句。

這年月的人以勤勞為光榮,以懶惰為恥辱。林北可不想被傻柱壞了名聲。

“16……對!你今年是才16!”傻柱傻樂著。

林北看了傻柱一眼,不知道他的話是有心,還是無意。

然後下一刻,一道記憶湧上心頭,林北的臉一黑。

原來傻柱剛才說原身是懶漢,也不全是假話。

原身生活在一個七仙女的家庭中,家中女人多,他確實沒有幫過家裏人什麽忙。

至於說做家務?

七個女人的家,哪裏用得上他一個小夥子做家務。

糊火柴盒,原身不願意幹。同樣,家中的女人也不讓他幹。

甚至賈張氏忽悠他們家嫁女,原身也知道,隻是不參與罷了。

不過人這輩子,有些事可以不參與,有些事是不可以不參與的。

雖然有原身年紀小,不懂事的原因在,但是原身真的稱不上是一個勤快的人。

所以林北的臉才會一黑,最傷人的往往是真話。

林北控製木牛流馬向食堂走去,邁過門檻,直接在傻柱指的地方停下。

傻柱的眼都直了。

因為58年的門與後世的門是不一樣的。這年代的門是有門檻的,10厘米的門檻需要邁步跨進去。

以前運糧食都是板車進不了門,隻能停在外麵,靠人力一袋袋地背進去。

但是他剛才看到了什麽?木馬邁腿進去了?

傻柱的臉一下子嚇得麵無人色。過去差不多忘記的恐怖記憶一下子就回來了。

傻柱這貨不僅長相著急,他的思想也很著急。

與原身不同,16歲了都不明白後媽的女兒是他的童養媳,完全沒有這個概念。否則賈張氏打一個男人媳婦的主意,原身又怎麽會不聞不問。

傻柱卻相反,早早的就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了。

特別是賈東旭娶了秦淮如,新娘子進門時的那抹微笑,是傻柱一生的白月光。那隔著門窗傳來的聲音,像是隻小老鼠一樣刺撓著他的心。

可是秦淮如是賈東旭的老婆,已經嫁人了,他沒戲。於是,院子裏,可以肖想的女人便入了他的眼。

特別是林家,七仙女啊!

而且林家住前院,傻柱每晚幫廚回來,都要從林家經過。

那是傻柱老子何大清跑路的那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偷喝了點客人酒的傻柱行動了。

幫廚回來,天色已晚,他沒有經過前院直接回家。而是借著酒勁,走向了林家。

然而行不了幾步,突然一聲驚到極致的吼聲陡然響起,傻柱便嚇得麵無人色逃回家中。

也就是那一晚,何大清拋子棄女離開了四九城,所以院裏的人隻以為傻柱的驚叫是因為爹跑了。

隻有傻柱才知道那一晚他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了一個會動的紙人。那紙人還向他招手。

也正因為有了這樣的經曆,傻柱才不喜歡林家。在上麵掃除封建迷信,停了林家的白事鋪子生意時,傻柱是最開心的一個。

這麽些年,經曆過了何大清的跑路,自己與妹妹幾次差點兒餓死,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那一晚,不會再怕。

但是會走路的木頭馬,一下子又讓他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一晚,一個紙人向自己走來,對著自己笑的那一晚。

“噗通”一聲,他狠狠地摔倒下去,一屁股坐在了食堂的椅子上。

坐下的力量太大,一股釘紮得疼痛,從尾椎骨直升上大腦。

原本隻是麵無人色,現在是痛的臉都扭曲。

“喲!傻柱,這是咋的了?怕了?哈哈!”

看到傻柱出醜,庫房的小夥們當場大笑起來。

傻柱口臭,還總是擺出—幅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式來。

哪怕是庫房後勤,也沒少吃過傻柱的虧。

罵?傻柱比他們口臭。

打?傻柱這掂勺的一膀子力氣,再加上傻柱還練過,他們三兩個人還真打不過。

至於說告狀?

領導也會因為他的手藝好,護著他。結果就是傻柱屁事沒有,他們至少要被傻柱顛勺一個星期,吃不飽飯。

是的,管糧食的庫房後勤被廚子顛,吃不飽飯。滿四九城打聽打聽,還有比他們更慘的嗎?

其他單位的後勤庫房,哪個不被人巴結著,唯恐得罪了。隻有他們軋鋼廠,廚子敢給他們顛勺,害他們吃不飽飯。

現在看見傻柱出了醜,有一個算一個,自然是能笑多大聲笑多大聲。

“你們……”

傻柱很生氣。

感覺他們不是好人,竟然嘲笑他人的不幸。

但是一開口,尾椎骨傳來的疼痛,讓他發怒的頭腦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不行!不能說!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他在害怕什麽,更不能讓人知道那一晚發生了什麽。

傻柱自己也知道自己嘴上沒個把門的,發起火來,自己都坑自己。為了避免坑到自己,決定忍了。

庫房的人見傻柱忍了,也沒有再刺激他。

畢竟得罪了這個大傻子,他要是再抖勺,他們還是會挨餓的。

挨餓的滋味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