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叫他老廠長,他肯定身份不低,至於是什麽地方的廠長,他就不知道了。

看老人的穿著,也不是普通人。這身衣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買的起的。這肯定是某個大領導。

老人興奮的走進屋子,剛想拿出手裏的東西,發現屋裏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哎?這位是?”

老人看著顧江月,好奇的問了起來。

丁秋楠臉上露出微笑說道:“白廠長,這是我們醫務室新來的顧江月同誌。”

轉頭又對顧江月說道:“這位是咱們廠以前的老廠長,白廠長。現在已經退休了。”

顧江月聽聞,心中的猜測確實沒錯,主動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老同誌您好。”

白廠長見到新來的醫生,也笑嗬嗬的回應著。

“顧醫生,你好。我叫白淼,現在就是一個退休的老頭子,別這麽客氣。”

打完招呼,老頭迫不及待的把布拿來,他手裏提著一個籠子,裏麵有一隻,被捆得嚴嚴實實的黑狗。

對著丁秋楠滿臉興奮的說道:“丁醫生,我這次帶了隻純黑的狗,是從鄉下收來的。據說黑狗血能抗病驅邪,快點給我來一針吧。”

顧江月愣住了,黑狗?打一針?這是要幹嘛?

丁秋楠點點頭,將針筒放進鍋裏煮了煮,這就是消毒了。

這個年頭什麽東西都不多,醫院的針筒也是反複利用的,雖然顧江月看得心裏發麻,但也知道這是無奈之舉。

眼見丁秋楠拿起針筒和酒精棉,給黑狗消消毒,紮進去取出一筒狗血。

白淼也把胳膊露出來放在桌上,一副準備打針的模樣。

此時的顧江月,滿腦子的問號,這是要“打狗血?”

打雞血他倒是聽說過,是用來諷刺人的一個說法。但打狗血他聽都沒聽說過。

他突然想起來,這個年代醫學落後,注射雞血都還是一種治療方法。

難不成他是想改進打雞血,變成打狗血?

在他的記憶裏,“雞血療法”確實風靡一時。據說打完後,人會精神煥發,麵目通紅。

據說在六十年代初在魔都興起,過了些年才被叫停。

雖然他沒有見過真實情況,但這種偽科學他心裏肯定是不屑的。

眼見丁秋楠就要開始注射,顧江月趕緊詢問起來。

“等一下,你們為什麽要打狗血呢?”

白淼聽聞,一臉驕傲的說道:“你還年輕,這種高級的治療方法你不懂。”

“這可是從魔都傳來的雞血療法的升級版,狗血療法。”

轉頭又對著丁秋楠說道:“丁醫生,上次的雞血不夠好,打了之後沒多久我又開始不舒服了。這次換了黑狗血,肯定沒事了。”

顧江月知道這年頭的人,醫學知識不夠充實,很多偽科學的東西,拿來當真理。對方這麽深信不疑,他還是得想辦法勸勸對方。

“白大爺,這種方法可還沒有被認定是真的呢。”

白淼聽到顧江月對自己的方法不認可,有些急了。

“小同誌,你還年輕,要多多學習不能原地踏步。要接受新鮮的治療方法,才能救治更多的人。”

“這可是國際領先的治療方式,讓人渾身舒坦。我身體不舒服這麽多年,那麽多大醫生都治不好。”

“自從打過一針雞血,馬上就好了。可惜啊就是沒過多久又不行了。我這次換成狗血,肯定效果更好。”

被白淼一頓教育,顧江月有點麻了。但身為醫生,救人是自己的責任,不論怎樣還是隻能好好勸告。

“白大爺,這打雞血,打狗血都是不科學的。這是因為身體進入異物,導致自身的應激反應激烈,這才讓人覺得亢奮。”

“短時間或許能讓身體變得舒服,但這種方法是很傷身體的。”

白淼見顧江月聽不進他的勸告,冷哼一聲說道:“哼,你個小年輕懂個什麽。真把自己當成神醫了。”

“丁醫生,給我打一針!”

顧江月搖搖頭,真是攔不住想死的人,勸不住害人的鬼。

丁秋楠聽到顧江月的話,腦子裏倒是在思考真實性。但想到這事魔都傳來的國際治療法,也就不再懷疑。

甩開腦海裏的疑慮,給白淼消消毒,一針打了下去。

隨著針管裏的**慢慢變少,白淼發出陣痛哭的哀嚎。

原本慘白的臉,也頓時變得紅撲撲的。

白淼站起身來,手壓著棉球,捏著針口處說道:“爽啊!這黑狗血就是好,比雞血強多了。我感覺渾身舒坦。”

正當他笑著,突然感到頭有點昏,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突然失去知覺倒了下去。

“啊~”

丁秋楠突然發出一陣尖叫。

顧江月也趕緊把倒地的白淼扶上病床。

“他這是免疫係統應激,導致的休克。必須馬上搶救。”

“快,幫我把銀針,酒精燈拿來。”

“快!”

顧江月焦急的對丁秋楠吼道,隨後趕緊把白淼的衣服解開。

丁秋楠這才從驚嚇中醒來,趕緊把顧江月所需的東西拿過來。

消消毒,顧江月開始對白淼進行針灸治療。

他的針灸手法早已爐火純青,很快紮好針。

白淼一聲咳嗽,緩緩睜開眼。

“這是哪?我怎麽在這?”

見到身邊的顧江月和丁秋楠,白淼也想起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這是打完狗血,暈過去了?”

顧江月將他身上的銀針拔出來,沒好氣的說道:“您老人家還知道,是打了狗血暈過去。”

白淼緩了緩心神,坐起來揉了揉頭,麵色有些尷尬。之前他已經試過雞血了,沒事啊。難道這方法真有問題?

顧江月看得出來,他現在有些懷疑了。

“白老,您這身子骨哪能經得起這麽折騰啊,不能這麽亂來。我給你配一瓶藥吧,也是強身健體的。比你這亂打狗血的方法,安全多了。”

“隻是這個藥很貴,藥材也難弄。要二十塊錢一瓶。”

“二十?”

白淼還沒說話,身邊的丁秋楠驚呼起來。

顧江月還想說些什麽,還沒開口呢,白淼嗬嗬一樂。

“哈哈,二十塊。那這藥肯定不賴,隻要你的藥有效,價格不是問題。給我弄一瓶吧!”

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二十塊錢,遞給顧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