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班沒多久,廠裏一個男員工來找秦淮茹取衣服。

這人也是個色中餓鬼,取衣服的時候,就想占秦淮茹的便宜。

秦淮茹提出了條件,想要占便宜可以,拿餐券來換!

“那頭豬可是二百六十斤零八兩啊!”

那男員工一聽秦淮茹的條件,頓時傻眼了。

“別說天王老子來了,就算是我爹來了,這餐券我也不能給你啊!”

“殺豬啦!殺豬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還在上班的工人,一個個興奮地跑出工房,朝著廠區中央的空地湧去。

崔大可手持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圍著“大壯”團團轉,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緊張和局促。

“小崔,你行不行啊?趕緊的啊!”王科長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忍不住開口催促道。

這頭豬可是南城公社慰問軋鋼廠的,意義非凡。

原本廠裏打算請個屠夫來宰殺,可誰知一大早,那屠夫突然說家裏有事來不了。

這可急壞了李懷德,情急之下,隻好讓崔大可頂上。

崔大可雖然在公社時也幫著殺過豬,但那都是小打小鬧,哪像今天這般陣仗?

他心裏自然沒底,握著刀的手心,早已滿是汗水。

“王科長,你別催我,我這不是……這不是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殺豬嗎?”崔大可強裝鎮定,可聲音卻忍不住有些顫抖。

王科長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崔大可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手中的殺豬刀,朝著大肥豬衝了過去。

“嗷——”

黑毛豬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發出一聲驚恐的嚎叫,拚命掙紮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崔大可的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間,大肥豬拚命躲閃。

肥碩的身軀竟然硬生生地,撞開了簡易豬圈的木柵欄,撒開四蹄,朝著外麵衝了出去!

“啊!豬跑了!快抓住它!”

人群頓時亂作一團,驚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廠區,瞬間變得雞飛狗跳起來。

李懷德得到消息後,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重重地將茶杯拍在桌上,對著幾人破口大罵。

“一群飯桶!一頭豬都看不住,我要你們有什麽用?!”

“廠長,我已經安排人手,把整個廠區都搜遍了,可還是沒有找到那頭豬的蹤跡……”

王科長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匯報著情況,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給我繼續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頭豬給我找回來!”李懷德怒吼道。

這可不是一頭普通的豬,這可是南城公社特意送來慰問軋鋼廠的。如今豬不見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公社寒了心?

就在全廠上下,為了尋找失蹤的“貴客”而焦頭爛額之時。

梁家的三個孩子——大毛、二毛和三毛,正在廠區後院玩耍。

三毛耳朵最尖,聽見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哥,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叫喚。咱們去看看吧。”

大毛和二毛也豎起耳朵,順著聲音尋過去。

透過門縫往裏看,一隻多大肥豬正悠哉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哇!是一頭豬啊!”

“哥,你說這豬肉香不香啊?”三毛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經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別說話,小心把人招來!”大毛壓低了聲音,朝兩個弟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三個孩子欣喜若狂。

他們家境貧寒,平日裏難得吃上一頓肉,如今看到這頭白花花的肥豬,哪裏還能按捺得住?

“哥,咱們把它帶回家吧!”二毛迫不及待地說道。

“帶回家?怎麽帶?就憑咱們三個?”大毛沒好氣地瞪了二毛一眼,這小子,就知道吃!

“那怎麽辦?總不能放著它不管吧?”二毛有些著急。

大毛眉頭緊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咱們把豬尾巴割下來,到時候可以做肉菜吃。”

另外兩個孩子聞言,眼前一亮。

“好啊好啊!我最愛吃豬肉了。”

三個孩子找來一把破菜刀,趁著大肥豬熟睡的時候,猛的揮刀,把豬尾巴拿下。

三個小家夥像做賊似的,溜回了家,大毛手裏還拿著一塊東西。

“哥,你說媽會不會發現啊?”三毛一邊走著,一邊不安地問道。

“別說話!”大毛緊張地朝門口看了一眼,“要是被媽知道了,咱們就慘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媽回來了!”秀兒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

三個小家夥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將豬尾巴藏到床底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各自散開,。

梁拉娣推門進屋,看到幾個孩子都乖乖在家。

她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今天廠裏為了那頭失蹤的豬,可謂是鬧翻了天,她這個做工人的,也被折騰得夠嗆。

“你們幾個,今天都老實在家待著呢?”梁拉娣一邊脫著外套,一邊隨口問道。

“嗯。”

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回答道,眼神卻躲躲閃閃,不敢與梁拉娣對視。

梁拉娣雖然有些奇怪孩子們的反應,但也沒多想,隻當他們是玩累了。

她從兜裏掏出一包山楂片,這是她好不容易弄來的。

“來,這是媽今天獎勵你們的,甜甜嘴。”

看到山楂片,孩子們原本還有些忐忑不安的心,瞬間就被喜悅填滿,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豬尾巴?

接過山楂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彌漫。

梁拉娣看著孩子們天真的笑臉,心中也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現在沒有什麽零食的說法,一包山楂片就足夠孩子們樂嗬一天了。

看著孩子們天真爛漫的笑容,梁拉娣疲憊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夜幕降臨,軋鋼廠的會議室裏,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李懷德鐵青著臉,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王科長和幾個幹部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丟了豬,這可不是小事!”李懷德終於拍案而起,怒火衝衝。

“這可是南城公社的一番心意,咱們怎麽交代?”

王科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說:“廠長,我已經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消息?我要的是結果!”李懷德怒氣未消,“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咱們軋鋼廠的臉往哪兒擱?上級的臉往哪兒擱?!”

眾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崔大可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廠長,豬,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