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派出所的門就打開了,一群人影魚貫而出。

傻柱走在最前麵,低著頭,雙手插在褲兜裏,活像被人掏空了似的。

“秦姐你先招待一下客人,我先去上班了。”

說完,傻柱頭也沒回,直奔軋鋼廠。

現在傻柱很是鬱悶,莫名其妙吃了個啞巴虧。

錢沒了,飯也沒吃飽,還被公安關了一晚上。

身後的秦淮茹,眼眶紅腫,嘴唇微微顫抖,時不時拿手背抹一下眼角。

再往後,是秦家的幾個親戚,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鬥敗的公雞一樣,沒了一點喜悅。

昨天的鬧劇,以傻柱掏空家底,還借了一屁股債才算平息。

派出所的同誌,連夜趕往秦家村,挨家挨戶核實情況,最終確定了飯店老板的說辭,這才讓傻柱賠錢。

秦家親戚們,一個個恨不得跟秦淮茹撇清關係,生怕被連累。

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可從來不敢犯法的事,結果吃了個喜宴,倒把自己吃進公安局了。

這讓不少人臉色難看,但礙於秦淮茹父親的麵子,不好發作。

秦父的兄弟假意上前安慰了幾句,便借口要下地幹活,拉著其他人匆匆忙忙地走了,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

目送著親戚們遠去,秦父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猛地轉過身,揚起的手掌帶著風聲,狠狠地落在秦淮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這個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秦淮茹被打得一個趔趄,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你這個不孝女!從小就愛貪便宜,好吃懶做,別人有的東西,你都要!”

“我以為你嫁了人,生了孩子,能改改你這臭毛病,沒想到你變本加厲,丟人丟到城裏來了!”

秦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道。

平日裏最會哭哭啼啼的秦淮茹,這會兒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言不發。

隻是冷冷地看著秦父,眼神裏滿是怨恨和不服氣。

“老秦,你別動怒,有話好好說,別在大街上讓人看笑話。”

秦母見狀,連忙拉住秦父,低聲勸道。

秦父一把甩開秦母的手,怒氣衝衝地說道:

“都是你慣的!你看看你教的好閨女!好吃懶做,不求上進,就知道花錢!我這張老臉,都被她丟盡了!”

說完,秦父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秦母和秦淮茹兩人站在原地。

秦母無奈地歎了口氣,看著秦淮茹,語重心長地說道:

“淮茹啊,你爸說得對,你這次確實做得不對。”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啊!你現在可是當媽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秦母說完,也追著秦父去了,留下秦淮茹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父母遠去的背影,秦淮茹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但她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流下來。

現在她三個孩子不見了,娘家人也對她有意見,她隻能靠自己了。

“我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秦淮茹在心裏暗暗發誓。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城裏,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那個窮山溝了!”

……

軋鋼廠倉庫裏,傻柱一個人躺在木板**,借酒消愁。

他灌了一大口二鍋頭,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裏,卻澆不滅他心頭的難受。

昨天在派出所的遭遇,讓他顏麵掃地,更讓他氣憤的是,秦淮茹和那幫村民,竟然合起夥來坑他!

他自詡仗義疏財,對秦淮茹更是掏心掏肺,可到頭來,卻落得個被人算計的下場,這讓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傻柱!傻柱!你小子躲在這裏偷懶呢!”

中午時分,劉嵐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倉庫,一把揪住傻柱的耳朵,把他從睡夢中拽了起來。

“哎喲,劉嵐,你輕點兒!疼死我了!”

傻柱捂著耳朵,滿臉怨氣地瞪著劉嵐。

“我心情不好,今天不想做飯,你讓我那兩個徒弟頂上吧!”

劉嵐看著傻柱這副頹廢的樣子,忍不住嘲諷道:

“我說傻柱,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肯定又是為了秦淮茹的事,對吧?”

“秦淮茹是什麽貨色,你心裏沒點數嗎?也就你把她當塊寶!”

傻柱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怒氣衝衝地說道:

“劉嵐,你別太過分了!秦姐怎麽了?她一個女人不容易,我幫襯幫襯她怎麽了?礙著你什麽事兒了?”

劉嵐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

“傻柱,你別怪我說話難聽,就你那點工資,養活你自己都夠嗆,還真想和秦淮茹過一輩子?”

“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劉嵐,你......”傻柱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力反駁。

劉嵐見狀,也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哎,劉嵐,你別走啊!你把話說清楚!”傻柱連忙追了上去。

劉嵐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傻柱,語重心長地說道:

“傻柱,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這麽大的人了,不為自己找著想。秦淮茹要是孩子找到了,你就甘願當這三個孩子的爹?”

“秦淮茹還願意給你生個兒子嗎?”

傻柱聽了劉嵐的話,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劉嵐說得對,可一想到秦淮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又狠不下心來。

“傻柱,你呀,就是心太軟,太容易被人騙了!”劉嵐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離開了倉庫。

傻柱一個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仔細想想,劉嵐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秦淮茹是真愛,可如今看來,或許隻是一廂情願罷了。

他以前以為自己很有錢了,結果全部家當今天花的差不多了,才湊夠這一百六十塊。

其中一部分錢,還是問朋友要的。

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如此,自己跟後院顧江月比起來,屁都不是。

人家現在已經是科級幹部了,家裏辦酒,李廠長都要親自過來祝賀。

而自己呢?

除了在後廚能被尊稱為何師傅,其他人都是叫自己傻柱。

想到這裏,傻柱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