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人馬到達鬼門山之後,橋本二郎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鬼門山,雖然沒有發現可疑跡象,但那張陰冷的麵孔始終緊繃著。他對三浦知良說:“三浦知良,前麵那座山地形大大的險惡,你當先鋒,帶一部分人馬先上山勘察一下,我帶主力部隊靜觀其變。”
三浦知良接到指令,立即帶領一部分日軍衝上山。
看到小股日軍部隊進入遊擊隊的射程,吳大馬一聲令下,遊擊隊立即射擊,打得日軍人仰馬翻。三浦知良見中了遊擊隊的埋伏,急忙指揮人馬後撤。遊擊隊豈會讓敵人跑?他們利用地形優勢,向日軍發起疾風暴雨般的進攻,日軍頓時兵敗如山倒。
戰鬥打響之後,小刺蝟按照作戰計劃,爬上了那棵大榕樹,他手握狙擊步槍,密切地關注著敵人的動靜,準備給仇人三浦知良發起致命一擊。可戰場硝煙彌漫、變幻莫測,三浦知良的身子一直不停移動,小刺蝟一直沒有下手的最佳機會,心裏開始著急,臉上冒出了汗,他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
看到遊擊隊火力很猛,三浦知良便躲到一塊岩石的背後。戰壕裏的瞪眼虎為了引蛇出洞,朝三浦知良所處的位置扔了幾顆手榴彈,但都沒擊中目標,三浦知良始終躲在那塊岩石的背後。
日軍先遣部隊一路潰敗,橋本二郎卻始終按兵不動,他緊握望遠鏡,察看遊擊隊的排兵布陣。
橋本二郎通過仔細觀察,發現山頂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有個形似碉堡的建築物,他將望遠鏡定格在那個建築物上,觀察很久之後,發現吳大馬的身影從建築物裏走出。
橋本二郎心裏一陣竊喜。他的手一揮,日軍小鋼炮立即朝吳大馬所處位置呼嘯而來。眼見吳大馬有危險,鄒忠山一個箭步衝上前,把吳大馬撲倒在自己的身下。
“轟!轟!轟!”幾發炮彈同時在吳大馬身邊炸響。
巨大的炮聲讓吳大馬瞬間失去了知覺,當他醒來時,發現壓在他身上的鄒忠山鮮血淋漓,身上千瘡百孔。
看到目標被擊中,橋本二郎欣喜異常,他拔出鋼刀,發出狼一樣的吼叫:“嘎西,殺!殺!殺!”
當日軍主力部隊一窩蜂衝上山的時候,吳大馬緊緊地抱著鄒忠山血肉模糊的身子,聲嘶力竭地呼喊:“鄒副隊長,鄒副隊長,你醒醒!”
鄒忠山艱難地睜開眼睛,聽到日軍衝鋒的喊聲,他吃力地說:“吳隊長,快下令開炮……”話未說完,便犧牲了。
“開炮!開炮!給鄒副隊長報仇!”吳大馬發出雄獅般的怒吼。
隨著吳大馬一聲令下,遊擊隊的炮彈齊刷刷地飛向日軍,一下子便壓製住了日軍的囂張氣焰。
戰場上濃煙滾滾、子彈紛飛。
剛才,戰場上慘烈的一幕,樹上的小刺蝟看得真切,鄒忠山為了救爸爸壯烈犧牲,讓他痛不欲生。
橋本二郎下達進攻命令之後,日軍向山頂發起了猛攻。
兩軍激戰的時候,小刺蝟充分地展現出樹上的小英雄本色,他的槍法異常精準,很多日軍被他幹掉。日軍發現小刺蝟從樹上朝他們射擊,便瘋狂地朝他掃射。子彈穿過樹枝發出簌簌的響聲,並不能使小刺蝟退卻,反而激起他的昂揚鬥誌,他在那棵大榕樹上不斷地挪動著靈巧的身子,讓樹枝成為自己的屏障,並尋找射擊的最佳位置。
日軍悍將三浦知良深知小刺蝟的厲害,上次作戰,他左手臂受了傷,現在傷剛治好,他心有餘悸,隻敢躲在岩石的後麵朝小刺蝟放冷槍。小刺蝟恨透了這個難纏的對手,他想一槍結果了三浦知良,但三浦知良是個久經沙場的老狐狸,他隱蔽在小刺蝟無法射擊到的岩石邊。
對於如何拿下狡猾的三浦知良,小刺蝟早就胸有成竹,他從那棵大榕樹迅捷地躍到另一棵樹上,緊接著又從那一棵樹躍到下一棵樹。
小刺蝟借助樹枝的韌性,在一棵棵枝葉相連的樹上跳躍,他將爬、拉、跨、跳、躍、懸空飛滑等動作淋漓盡致地展示了出來。
三浦知良原先牢牢地盯著對手小刺蝟,可對手突然來個金蟬脫殼,從他的視野裏消失,他愣怔了一下,意識到小刺蝟已經把緊密相連的樹當成了跑道,並在樹上尋找朝他下手的最佳機會。
三浦知良預感大勢不好,他想離開岩石,躲到身旁的一片草叢中,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小刺蝟射出的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的要害部位,三浦知良當場斃命。
小刺蝟長長地出了口氣。
橋本二郎看到愛將三浦知良被擊斃,牙咬得咯咯響。他把望遠鏡移向森林,發現小刺蝟在緊密相連的樹上飛來跳去,像猴子一樣的輕巧靈活,最終,小刺蝟又回到那棵大榕樹上。
橋本二郎氣急敗壞,命令手下將小鋼炮對準那棵大榕樹進行轟炸。
“轟!轟!轟!”幾發炮彈同時在大榕樹周圍炸響。
炮火中的大榕樹盡管千瘡百孔,樹枝開始劇烈地顫動,甚至被劈去了一個“巨膀”,但它魁梧的身體依舊巍然屹立,就像一位身經百戰的勇士,默默地舔著流血的傷口,依然堅守著自己的崗位,並像長輩一樣,用自己的身軀緊緊地護著小刺蝟。
小刺蝟的耳朵被炮火震得嗡嗡作響,樹枝開始劇烈地晃動,他的身體也劇烈地抖動,但小刺蝟心裏很踏實,他覺得大榕樹就是他的保護神,就是他的鋼鐵長城,就是他的綠色屏障。小刺蝟變得越來越鎮定自若,他瞄準衝在前方的日本鬼子,不斷地扣動狙擊步槍的扳機,隨著槍聲的響起,一個個日軍倒下。
看到自己打出的這張牌失去威力,橋本二郎決定打出最後一張王牌,他惡狠狠地朝身旁的山口美子說:“山口美子,該你出手了。”
山口美子心領神會,她帶領手下的兩名特工繞進林蔭小道。
戰鬥越來越激烈,遊擊隊雖然打退了日軍一次次的進攻,但不甘心失敗的日軍在橋本二郎的指揮下,又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攻勢,最終,日軍衝上了山頂。
吳大馬帶領遊擊隊與惡狼一樣撲上來的日軍展開肉搏戰。在短兵相接的戰鬥中,吳大馬揮舞大刀,奮勇殺敵,帶領遊擊隊不斷抗擊日軍的一輪又一輪進攻。
惡戰在繼續,遊擊隊隊員的鮮血滲進山林深處,灌進草木根須,融進岩縫石隙。搏殺中,戰友們一個個倒下,日軍仍不斷地向山頭發起進攻。此情此景,讓與吳大馬並肩戰鬥的張一笑心急如焚,他衝吳大馬吼道:“隊長,你快帶手下兄弟撤退,我斷後。”
“不,我要和鬼子血戰到底。”吳大馬咬牙切齒。
“隊長,敵眾我寡,你還是帶兵撤退吧!”張一笑奮力將吳大馬往後一推,然後,掄起大刀,衝進敵陣。
張一笑與日軍展開肉搏戰,拚死奮戰,最終也倒下了。
親密戰友為國捐軀,讓吳大馬痛不欲生,他咬著牙,帶領手下繼續與日軍決戰。
戰鬥處於白熱化的時候,抗日小虎隊與從林蔭小道包抄過來的山口美子和兩名日本特工展開了激烈的較量。
他們在與兩名日本特工的激戰中,很快便占據了上風,兩名日本特工邊戰邊退,抗日小虎隊乘勝追擊,將兩名日本特工一舉消滅之後,他們忽然發現山口美子沒了蹤影。
“不好,我們中了山口美子金蟬脫殼的詭計,她一定找小刺蝟去了!”
隨著哞哞牛一聲驚叫,小夥伴們不約而同地朝小刺蝟所在的那棵大榕樹跑去。
哞哞牛的判斷一點都沒錯,山口美子使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詭計,她讓幾名特工當替死鬼,自己一轉身,便包抄到小刺蝟的背後。看到樹上的小刺蝟正心無旁騖地投入戰鬥,她冷笑一聲,舉起了槍。
“砰!”一聲槍響。
小刺蝟覺得左側肩膀一陣麻痛,緊接著,身子一晃,便從大榕樹上重重地摔下。
山口美子不敢大意,又朝小刺蝟舉起了槍,就在她欲扣動扳機那一瞬,瞪眼虎扔出的手榴彈在她前方爆炸。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山口美子的身子打了個抖,這時候,小黑豆像一陣風跑到山口美子身旁,迅捷地伸出腿,踢掉山口美子手裏的槍。
山口美子迅速翻了個身,從草叢裏拾回槍,賊心不死的她再一次朝小刺蝟舉起了槍。
“砰!”一聲槍響。
山口美子手裏的槍還沒來得及射擊,一發子彈擊中了她的頭顱。山口美子掉過頭,發現是百靈鳥朝她開槍時,發出一聲絕望的哀歎後倒下了。
百靈鳥用從山口美子那裏繳獲的那把左輪手槍,擊斃了山口美子。
前方激戰正酣,老奸巨猾的橋本二郎卻一直龜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麵。他怕自己一旦出現,就會成為小刺蝟的獵物,於是,他一直拿著望遠鏡觀察小刺蝟,當他看到小刺蝟從樹上掉下時,興奮地跳了起來。在他看來,山口美子已將自己最害怕的狙擊手消滅。現在,日軍又在與遊擊隊的戰鬥中占據優勢,橋本二郎頓時興奮了起來,他帶領幾名心腹衝上戰鬥前沿。
激戰在繼續。
抗日小虎隊的小夥伴們上前扶起受傷的小刺蝟,他們呼喊著小刺蝟的名字,可小刺蝟卻沒醒來。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嘹亮的軍號聲,這刺破長空的聲音將迷迷糊糊的小刺蝟喚醒。睜開澀重的雙眼,他看到生死與共的小夥伴們正圍在他的身旁。
“小刺蝟,八路軍的軍號響起來了,我們的援兵到了!”哞哞牛興奮地說。
此時,遊擊隊得知八路軍增援部隊即將到來,士氣大振,而日軍則士氣低落,邊戰邊退。
吳大馬一馬當先,衝上前與橋本二郎絞殺在一塊。
孤注一擲的橋本二郎舉起鋼刀惡狠狠地朝吳大馬撲來。
吳大馬敏捷一閃,然後猛地騰空而起,舉著大刀如同大鵬展翅,飛到橋本二郎的身後,狠狠踢了一下橋本二郎的後腦勺。
橋本二郎打了個踉蹌,很快,又重新站穩腳跟。
“我今天要替親人和父老鄉親們報仇雪恨,血債必須血償!”吳大馬舞動著手裏的大刀。
橋本二郎惱羞成怒,又舉起刀向吳大馬撲來。吳大馬靈巧地閃開之後,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橋本二郎的下頜處。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橋本二郎口噴鮮血,他知道自己不是吳大馬的對手,急忙撤退。
吳大馬緊追不舍。
報仇的機會終於到了,小刺蝟決不會讓機會再溜走,他忍住傷痛,緩緩地舉起狙擊步槍,可因為受了傷,他舉槍的手顫抖得厲害。
看到這一情況,哞哞牛和小黑豆立即趴在小刺蝟的前方,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狙擊步槍的穩定支架。
瞪眼虎則在小刺蝟身後,用強壯的身軀頂住小刺蝟眼看要倒下的身子。
百靈鳥迅速給小刺蝟流血的左手纏上了繃帶。
小刺蝟忍住傷痛,把狙擊步槍架在小夥伴的身上,他又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從容。
小刺蝟調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兩眼緊盯瞄準鏡裏的十字交叉點。
此刻,橋本二郎被吳大馬追上,兩人又拚起了大刀。一時小刺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但他非常冷靜,目光透過瞄準鏡裏的十字交叉點,尋找射擊的最好時機。
雖然敗局已定,但橋本二郎仍負隅頑抗,當他又一次嗷嗷叫著舉刀撲來時,吳大馬沒再給他抵抗的機會了,吳大馬飛起一腳,將橋本二郎手中的鋼刀踢飛,然後掄起大刀直取橋本二郎的腦殼。橋本二郎卻一個急轉身,躲過了吳大馬的致命一擊後,孤注一擲的他迅速拔出手槍,對準吳大馬。
生死攸關之際,小刺蝟瞄準鏡十字交點已經將橋本二郎鎖定,他扣動了狙擊步槍的扳機。
“砰!”隨著清脆的槍聲響起,小刺蝟閉上雙眼,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在小刺蝟看來,這是他今生射出的最重要的一枚子彈,他把所有的仇恨與力量都凝聚在小小的彈頭上。
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橋本二郎的要害部位,橋本二郎發出絕望的號叫之後,倒了下去。
小夥伴們歡呼雀躍。
小刺蝟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窮凶極惡的橋本二郎被擊斃,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經過激戰,八路軍和遊擊隊將日軍全部殲滅。
激烈的戰鬥結束了。小刺蝟暈了過去。
待小刺蝟醒來,他才發現自己躺在擔架上,小黑豆、瞪眼虎一前一後抬著擔架,哞哞牛和百靈鳥則陪伴在他左右。
小刺蝟傷口痛,心口更痛。
看到小刺蝟的痛苦表情,百靈鳥心裏格外難過,她挺起胸脯,低聲唱起遊擊隊最喜歡的《八路軍進行曲》:“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我們是善戰的健兒,我們是民族的武裝,從無畏懼,絕不屈服,堅決抵抗,直到把日寇驅除國境,自由的旗幟高高飄揚……”
百靈鳥唱的時候,眼前閃出犧牲的戰友的身影,淚水不知不覺地打濕了衣襟。
那一刻,小刺蝟思緒萬千,他睜開雙眼,目光投向藍藍的天,他覺得天空就像一麵非常大的鏡子。從鏡子中,他看到長征途中那位可愛的小紅軍,看到媽媽慈祥的麵孔,看到鄒忠山鮮活的笑靨,看到張良山舍命相救的悲壯一幕,看到劉使命血灑沙場的畫麵,看到張一笑氣吞山河的場景……
一個個鮮活的人物從鏡子裏閃出,小刺蝟一陣激動,當他伸出手,想擁抱他們時,身上發出推心的痛,那一刻,眼前的幻覺消失了,小刺蝟回到現實之中,他感到異常的沮喪,眼裏的淚水如潮水般湧出。
小山坡邊,部隊停止了行進。
小刺蝟輕輕地擦掉眼角的淚水,然後,他從身上摸出笛子,開始輕輕地吹。笛聲響起了,像是串起一段看似遙遠卻又真實的夢幻。恍惚之中,小刺蝟走進了茫茫的雪山,在那裏,有一大批人,有些人的麵孔很陌生,有些人小刺蝟似乎很熟悉,卻一時又叫不出名字,他們在漫天飛雪下,手挽著手,唱著大氣磅礴的軍歌,義無反顧、前赴後繼地向著雪山頂峰挺進。他們身上躍動著錘子和鐮刀所放射出的金色光芒,在時空隧道裏幻化成一道彩虹,呈現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年輕的生命在這道絢麗的彩虹上跳躍著、傳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