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山之戰,小刺蝟從樹上摔下來之後,居然把日軍悍將三浦知良派來刺探的士兵打死。於是,便有了關於小刺蝟的各種傳說。這些傳說讓小刺蝟的名氣越來越響,成了日軍更加懼怕的“刺”。現在,這根“刺”已經讓日軍如坐針氈。橋本二郎為了拔掉這根“刺”,讓手下畫出小刺蝟痛哭流涕,向日軍跪地求饒的畫,並將畫四處張貼。小夥伴們看了這張汙辱小刺蝟人格的畫,個個義憤填膺,他們找到正在樹下漫步的小刺蝟。豈料,小刺蝟看了這張畫,淡淡一笑,說畫中跪著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小夥伴們把那張畫看了又看,覺得日軍畫的小刺蝟和現實中的小刺蝟還真有差別,可看到畫下麵標著“小刺蝟”三個字,還是讓他們憤憤不平。
“這是日軍的雕蟲小技,我可不會上當喲。”小刺蝟說完,迅速爬上了樹,開始在樹枝間穿梭,靈活得就像一隻猴子。
小刺蝟的話傳到吳大馬和鄒忠山那裏,鄒忠山哈哈一笑,說:“吳隊長,看來你兒子變成熟了。”
吳大馬心裏樂滋滋的,嘴裏卻說:“鄒副隊長,你不要誇他,要多鞭策。”
鄒忠山說:“吳隊長,現在小刺蝟不僅成熟了,而且會關心人。昨天,我腰扭了,躺在**起不來,小刺蝟知道後,便跑來給我捶背,還端來洗腳水,替我洗腳。我看孩子這麽懂事,心情特別好,傷也很快就好了。”
吳大馬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鄒忠山繼續說:“小刺蝟這孩子,我現在是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都覺得太可愛,我真想把他的綽號改一下。”
“改成什麽呢?”
“改成小棉襖呀,你瞧他多會關心體貼人喲。”
吳大馬沒說話,他將目光投向山裏的野草。那是帶刺的野草,輕風吹來,野草像一簇簇鋒利的短劍。
作為吳大馬的搭檔,鄒忠山一下子便明白了吳大馬的意思,他笑著說:“吳隊長,我跟你開個玩笑。現在是戰爭時期,小棉襖固然重要,但我們更需要敢向日軍亮劍的小刺蝟,小刺蝟這綽號不能改!”
橋本二郎想用激將法誘小刺蝟孤軍深入,然後設局抓他,但小刺蝟沉得住氣,始終按兵不動,這讓橋本二郎很惱火,卻無計可施。
清晨,小黑豆一骨碌爬起了床,來到山頂一塊空曠的草坪上。此時太陽還沒露出地平線,天空、山穀、樹林都處於日出前最綺麗迷人的時刻,就連四周的空氣也像水洗一樣清新。美麗的風景讓小黑豆精神振奮,他在空曠的草地上開始練武功,出拳、掄腿、搖臂、飛腿,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就像一曲氣勢磅礴的樂章奏響在山頂。
小黑豆之所以如此刻苦練功,當然有他的道理。現在,抗日小虎隊的夥伴們個個身懷絕技:小刺蝟是樹上的小英雄,有百步穿楊的槍法;哞哞牛能說會道,最近又深入虎穴立下大功,風頭正勁;瞪眼虎力氣大,手榴彈扔得遠,打起仗來,是遊擊隊手中的一張王牌;百靈鳥護理工作做得好,在遊擊隊人見人誇,她的槍法雖比不上小刺蝟,但在戰鬥中,她珍惜子彈,輕易不出手,有十足把握之後,把小手槍輕輕一揮,看似輕描淡寫,卻能做到彈無虛發。百靈鳥的這手絕技就連山口美子都害怕,她曾對手下說:“如果有一天,我栽倒在百靈鳥的手下,一點也不奇怪。她小小年紀,看似弱不禁風,卻是真正的女中小豪傑!”
與夥伴們相比,小黑豆相形見絀。他從小就爭強好勝,於是,他決定苦練武功,為以後大顯身手打下基礎。
打完拳,小黑豆開始練飛鏢。剛開始,飛鏢沒飛多遠就落地了。小黑豆並不氣餒,繼續埋頭苦練,很快便悟出飛鏢必須掌握快、狠、準的竅門。
快就是要疾如閃電;狠就是要將內功運行到指尖,透出一股殺氣;準就是要瞄準目標,一招製敵。
經過一段時間的苦練,小黑豆的飛鏢技術已經爐火純青。隻見小黑豆的手輕輕一抖,飛鏢嗖地飛出,草坪邊的鬆樹上立即留下梅花形的小孔。
站在一旁的百靈鳥豎起大拇指,說:“小黑豆,你的武功真棒喲!”
聽了百靈鳥表揚的話,小黑豆挺起胸脯,揚揚得意起來。
百靈鳥看不慣小黑豆沾沾自喜的模樣,她接著說:“不過,論綜合素質,你比隊長還差一大截喲。”
百靈鳥這麽一說,小黑豆整個人就像吹鼓的氣球一下子泄了氣。
看到小黑豆如此沮喪,百靈鳥於心不忍,又鼓勵道:“小黑豆,其實你也很了不起,跑得快,會飛飛鏢,據說還是盜馬高手。”
小黑豆又變得神采飛揚,他開始繪聲繪色地說起自己盜馬的經曆。
這天,練武結束之後,小黑豆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非常奇妙而大膽的想法:橋本二郎有一匹名為飛鳥的坐騎,那可是一匹好馬,如果能將飛鳥偷到手,讓它為遊擊隊服務,那自己便一戰成名了!
這個想法非常冒險,如果不成功,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小黑豆尋思了一下,有點猶豫不決。可當英雄的想法卻在心中熊熊燃燒,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小黑豆決定賭上一把。
小黑豆說幹就幹,一天早晨,他趁人不備,偷偷地溜了號,直奔日軍駐紮的那座城。小黑豆混進縣城後,把自己裝扮成一名乞丐,到日軍駐紮的地方轉了一圈,把日軍馬棚所處位置偵察清楚之後,小黑豆決定在下半夜動手。
半夜,小黑豆開始行動了。他爬進馬棚,迅速來到飛鳥的身旁,飛鳥看到陌生人,嚇了一跳,本能地張嘴想叫喚。還沒等它發出聲來,小黑豆眼疾手快,將一包早已準備好的蜂蜜拌炒米粉塞進馬嘴,飛鳥的叫聲被堵了回去。貪食是一切動物的本性。又香又甜的美食已經在嘴裏,飛鳥的嘴不由自主地咀嚼起來,小黑豆趁飛鳥不備,飛快地將一個特製的臉罩套到飛鳥的頭上。
此時,飛鳥才知道自己上當,想把蜂蜜拌炒米粉吐出來,可是已經遲了,馬嘴已被特製的臉罩卡住,無法張開。出於自衛的本能,飛鳥舉起前蹄踩踏,小黑豆早有準備,他的身子比猴子還靈活,在馬蹄剛剛抬舉起的瞬間,扭身閃到馬頸下,熟練地將兩隻專門盜馬用的棉套套在了馬前蹄上。
一看前蹄踩踏不起作用,飛鳥使出撒手鐧——用後蹄對付小黑豆。可小黑豆比飛鳥反應更快,他身子一縮,就蹲在馬肚子底下,待馬後蹄剛離開地麵,又手腳麻利地站起身子,用厚厚的棉套將馬後蹄套住。
飛鳥一下子便老實了下來。小黑豆看到飛鳥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這才放下心來,他不慌不忙地解開橫杆上的韁繩,然後把飛鳥從馬廄裏悄無聲息地牽出。
此時,看守馬廄的哨兵蜷縮在椅子上,早已進入夢鄉。飛鳥的嘴被臉罩卡住,想叫也叫不出來;馬蹄被棉套套住,走在石板上沒有一點聲響,想用馬蹄聲報警也是枉然。韁繩也握在小黑豆手裏,飛鳥被迫跟著小黑豆往馬棚外走。
小黑豆順利闖過了第一道關。
現在,闖城門這道難關又擺在了眼前。小黑豆是個聰明人,經過偵察,他發現縣城大門戒備森嚴,將盜的馬從縣城大門送出去,顯然不現實。但日軍的防守也有漏洞,那就是縣城還設了一個邊門,看守邊門的隻有一名偽軍,哨兵警惕性不高,深夜哨兵基本在睡大覺。
小黑豆牽著馬往邊門走,此時,小黑豆已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如果出邊門時被哨兵發現,小黑豆就用手裏的飛鏢結果哨兵的性命。
不出所料,當小黑豆牽著飛鳥來到城門口時,偽軍哨兵正在呼呼大睡。小黑豆暗喜,悄悄地打開了城門,心裏樂滋滋的。
眼看大功告成,小黑豆將特製的臉罩從馬的頭上拿開,不由分說便翻身上馬,準備騎著馬遠去。這時候,原先溫順的飛鳥忽然發起了脾氣,前蹄在空中不斷劃動,慌了手腳的小黑豆緊勒韁繩。小黑豆的這個舉動徹底點燃了飛鳥的火暴脾氣,它像瘋牛一樣向城門外奔跑,然後忽然來一個急轉彎,小黑豆猝不及防,從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城門外急促的馬蹄聲驚醒了城樓上的日軍,探照燈立即照了下來。
小黑豆身子一閃,便鑽進前方的森林,日軍的機關槍響起來了,子彈“嗖嗖”地從小黑豆耳邊呼嘯而過。小黑豆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他就跑出了日軍機關槍的射程。
小黑豆一路狂奔回到了大本營,他的命運也和小刺蝟一樣——被關進了禁閉室。
在禁閉室裏,小黑豆十分懊惱,他在做這樣的猜想:如果把橋本二郎的坐騎飛鳥搶到手,那自己在遊擊隊裏肯定名聲大震,誰也不敢小看他。可現在,功虧一簣,這讓他非常沮喪。
小黑豆雖然盜馬沒成功,他的名聲卻傳了出去。日軍占領區的百姓開始知道遊擊隊有個名叫小黑豆的小毛孩,就像《水滸傳》裏的鼓上蚤時遷,他在日軍軍營來像一陣雲,去像一陣風。尤其是他幾乎將橋本二郎的坐騎飛鳥盜到手,此事更是百姓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百姓的話很快就傳到了橋本二郎的耳朵裏,這讓他更加惱火,他覺得這件事害自己丟了大日本帝國的顏麵與尊嚴。為此,他把三浦知良和山口美子狠狠地訓了一頓,要他們加強城樓的戒備,如果再看到小刺蝟和小黑豆前來搗亂,一定要把他們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