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狗屁上仙職位!什麽功德,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枉死城鬼王為自己憤憤不平。

牛頭沒有再言語,輕輕對方白說了一聲:“走!”

方白操控著鐵鏈就像一隻泥鰍一樣往鬼王相反的方向鑽去。

“哪裏跑!”

鬼王發怒,從抬椅上站起來,就要去捉方白。

這個時候,虛空中突然一聲炸雷,一個黑漆漆圓洞憑空出現在他的頭頂,裏麵電閃雷鳴,雷光糾結在一起成了鞭子,似乎就要抽出來。

見到這個情景,鬼王變成了一隻碩大的烏龜。這隻烏龜的四條腿非常的細小,腹部的甲殼又厚,四條腿根本就夠不到地麵。

他最在意的還是這四條腿,先把腿收回殼中。確定藏的嚴密了,才又把尾巴和腦袋藏好,口中不斷的求饒:

“女媧娘娘饒命,小龜不敢……”

雷光在他的頭上的盤旋了許久沒有落下,他伸出腦袋悄悄看了一下。

雷光還隻是在他頭上盤旋,沒有洛下來的意思。

他看了又看,確定沒有什麽危險,小心翼翼的的觸碰了一下。

雷光也好,虛空中突然出現的圓洞也好,都消失了,彷佛這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牛頭!你膽敢騙本王!我要把你抽筋扒皮給我十億冤魂當零食!給我攔住他!”

方白還在繼續往前鑽。

現在,他已經可以完美的控製勾魂,勾魂就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所到之處,就像燒紅的尖刀遇到了黃油,沒有絲毫的阻擋。隻是勾魂空間中的靈魂越來越多。

方白突然變成了一員大將,剛剛打了勝仗,解了國難。班師回朝的他坐在馬上正在得意洋洋的接受周圍百姓的膜拜。

太監的一道聖旨,讓他慌忙整理衣冠去見皇上。

給他的不是封官加爵,卻是牢獄之災。

沒有地方辯解,他就是了忤逆叛亂、貪生怕死、貪汙受賄的賊子。

秋收之後,刑場中,他已經不能發聲。防止他在死前大喊大叫,訴說自己的冤屈,他被割去了舌頭,滾燙的烙鐵伸進他的喉嚨,燙熟了聲帶。

麵對的十幾倍的敵軍,他沒有殞命,卻命喪宵小手中。他不服,他不甘心,他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他知道這是幻覺。

自從來到冥界,他經曆的最多的就是幻覺。對此,他已經有了心理上的免疫。

剛剛壓抑住那個悲憤的情緒,他又變成了一婦人。

六歲當成童養媳。跟在驢子後麵推著磨。

七歲時,冰雪封地。她吃力的拖著木盆,木盆中是一家人的衣服。

敲開冰層,手泡在冰水中反而覺得溫暖。

十三歲成為人婦。

十四歲產子,差點沒有要的自己的命。她頑強的生存下來。

可惜是個女孩,月子中,依舊是清可照人的米湯,一塊手指大的醃蘿卜都是奢侈品,輪不到她。

待她二十歲,終於有了兒子,她在家中的地位稍稍有了提高。

而她的丈夫,卻意外去世。也許不是意外,反正他的身上全是傷。

草草葬了丈夫。家中薄田十畝,被小叔子占去。草房三間,大伯哥拿出了房契。

算命的瞎子,說她命硬,公婆罵她克死了丈夫,是喪門星。

對鏡自照,容顏姣好。村中醜丫頭,錦羅玉衣,因為她爹是地主。自己身上麻衣裹體,補丁層層。

隔壁家徒四壁,不蔽風雨。卻有家倫之樂。

她羨慕她嫉妒。

萬般無望中,她一根草繩了解了自己的性命,隻為來生能托生一個好人家。

……

在幻象中,方白不斷的變換身份。憤怒、嫉妒、不甘、無奈……

各種負麵的情緒讓他越來越急躁。

“你醒醒!那都是假的!”

仿佛是被人抽了兩個耳光,方白稍稍清醒過來。

他發現眼前站著的是牛頭。牛頭似乎剛抽完他的,手還沒收回。

“這就是冥界。懲惡揚善,掌管輪回。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堅持不住了。”

說完,牛頭就像燈泡斷了電,瞬間消失在他眼前。

身後,鬼王也追來。

那些幻象都是的這裏靈魂生前的記憶,一股腦的都給了方白。

在幻象影響下,方白的速度被拖慢了不少。

他晃晃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一些。不論再有任何幻象,他一概不理。

終於,身體一鬆,眼前也變的明亮。

他從鬼王的身體中鑽了出來。

自己的身體還在山洞洞壁下呆呆站著,勾魂像是一條蛇,爬到身體的旁邊。

見自己的意識從的勾魂中移動到自己的體內,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自己又活過來了。

山洞中,沒有了冤死的烏龜化成的男子,在他麵前出現了一座城。

這座城就是一個巨大的烏龜殼。原本四肢在的地方成了城門。

城門有士兵在站崗,對於不遠處的方白視而不見。

城中有居民在活動,也不會走到城門的位置。

女媧斬神龜撐起一片天。神龜魂歸地府,冤死的它滿是不甘。他的怨氣吸引了同樣枉死的靈魂,於是他吞噬了大量的帶著怨氣的靈魂,成了一座城。

這就是枉死城,他就是城,城也是他。

城抖動一下,在慢慢變小。

“快跑喲,你打不過他!”

方白身邊的勾魂突然變的筆直,慢慢盤繞彎曲,又突然繃直,像是彈簧一樣順著山洞頂部的洞口彈射出去。

突然聽到有人說話,方白還吃了一驚。

下意識就抓住了向上彈起的鐵鏈。

“哎吆,你別這麽用力,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樣抓。”

聲音是從勾魂中傳出來的。

方白也不知道到哪裏是他的腰,又不知道說話的是誰。

“你是誰?”

方白問。

“你抓著我?你不知道我是誰?”

那個聲音不滿的說。

談話間,勾魂帶著他從山洞中跳了上來。

現在時辰還沒有到。雞喙還沒有張開。

勾魂軟塌塌的在一邊盤成了一團,一個兒童穿著兜肚,紮著兩個朝天辮從它身上浮現出來,看著方白。

“看啥?不認識麽?爺就是勾魂。”

這個兒童說話卻是老氣橫秋。

“前輩好,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方白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勾魂左看右看,滿不在意:

“我睡醒了一覺,這老烏龜竟然狂成了這樣。牛頭這孩子,還知道保留一絲靈魂在我這裏,不算太笨。這是遇到啥事情了?”

方白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聽他講完,勾魂的托著臉坐在石頭上,許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