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2章明珠之約木尺子幾句話,把這個刁頑狡猾的春如水說了個透心涼,她失望之下,才歎息了一聲道:“你們此刻要去哪裏?”一旁的華秋水最擔心這筆財富,落入春夫人手中去,此時見木尺子數言,竟然打消了對方的一腔熱望,心中不由竊喜不已。

這時聞言忙望著木尺子道:“老前輩,我們也不必去了。”

木尺子嘿嘿一笑道:“老弟,我們既入寶山,總要看一個究竟,這樣我老頭子也就死了心了!”春如水這時心情至為不佳,她真想早一點打發他們走,當時冷冷一笑道:“木大哥,我看你這一番心更不必費了,這地方我已完全找遍了,不會有什麽發現的!”木尺子拱了拱手道:“謝謝夫人的關照,隻是我老頭子生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脾氣,夫人,如果並不妨礙你的安寧,何妨讓我各處走一走呢!”春如水麵上帶出了一種牽強的笑容,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們總還有點老交情,這麽吧……”她說著目光向著眾人一掃道:“老大哥,我給你們十二個時辰的時間,這個時……”才言到此,木尺子哈哈笑道:“夫人,十二個時辰大短了。”

春如水冷冷一笑道:“好吧,兩天的時間,這兩天之內,我絕不幹擾你們,你們可以自由來去,要是兩天之後,你們仍然逗留在這裏不定,可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說罷,姍姍走到了蒲天河身邊,笑向蒲天河道:“蒲少俠,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歸途時可否來我這裏玩玩呢?”蒲天河正要一口拒絕,木尺子卻哧哧笑道:“夫人不必關照了,回來以後,我叫他到你這裏玩幾天也就是了。”

春如水麵色一喜道:“真的?我就要去蒙古了。”

蒲天河見木尺子竟代自己答應了,一時頗為氣憤,可是卻也無可奈何,隻得欠身道:“聽說蒙族八旗的馬賽得很好,弟子倒想前去看一下,開開眼界,隻是……”木尺子一笑道:“還有什麽隻是不隻是的,你反正沒有事,夫人寵召怎能不遵?”說時頻頻使著眼色,蒲天河氣得把臉扭向一邊,裝著沒有看見,可是如此一來,卻也不好正麵回拒了。

春如水嘻嘻一笑道:“我們蒙古,很有幾個漂亮的姑娘,老身門下,更有一對孿生的姊妹,生得十分標致,到時我可以為你們介紹一下……”說時一雙眸子,骨碌碌的,直往蒲天河身上轉著,現出了一種無比讚賞的樣子。

蒲天河不由一時俊臉通紅,木尺子知道這個徒弟嘴下向來是不饒人的,生怕他說出話來,使春如水下不了台,當時忙笑道:“哈!妙!妙!那太好了,我這徒弟如今還沒有成家,夫人要是真能為他說一房媳婦兒,那倒是為我省了不少心事。”

蒲天河忍不住微怒道:“你老人家不要拿我打趣!”春夫人聞言卻由不住格格笑了,她伸出一隻雪白如玉的手,搭在了蒲天河肩上,一副柔情蜜意的樣子道:“小夥子不要害臊,你沒有念過麽: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你放心好了,你隻要見了我那兩個徒弟,保險你心裏麵滿意!”木尺子哈哈一笑道:“行了,就是這麽一句話吧,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也不便多打擾了!”春如水這才回過身來,點了點頭道:“好人作到底,我就送你們一程好了!”說罷舉手招呼船上弟子道:“開船去馬刺子口!”搖船的弟子答應了一聲,這艘大船遂起了鐵錨,在哈拉湖東向前直馳了去。

船行時,清風徐徐,四外雖是黑壓壓的不見情景,可是船內卻是燈光眩目,五色繽紛!這艘豪華的大船“北風”號,被春夫人布置得極為富麗,地上全是紅色的藏氈,兩廊懸有蒙族的花環,以及羊角獸頭,在這船艙兩側,各置著一具噴金獸,是用純銀打鑄而成,打磨得金光閃閃,光可鑒人。

四人看在眼中,皆不禁暗暗感歎,暗付這春如水真正是會享受,這時春如水拍了一下手,嬌聲道:“叫歌伎鼓瑟獻舞!”立時就有二女應了一聲,大船內艙,慢簾啟處,幾個蒙族裝束,輕紗拂麵的少女,婆娑地舞了出來,另有四個頭纏白布的壯男,各人撥動琴弦,幾個少女邊歌邊舞,在艙內穿梭似地來回舞著。

木尺子望到此,哈哈笑道:“妙呀!妙極,我老頭子今天真是大大地開了眼界了,夫人的盛情太不敢當了!”春夫人一雙媚眼,笑向蒲天河道:“這是為了招待蒲少俠,可不是為了你!少俠,你喜歡我們的音樂麽?”蒲天河麵色微紅,道:“弟子對於此道,實在識淺得很!”春夫人頷首道:“你以後會欣賞的!”歌舞聲中,這艘大船“北風”號已駛出了哈拉湖,船頭一聲嗚鑼,大船停住了。

春夫人舉了一下手,歌舞暫停,她站起身來,向著木尺子點頭笑道:“老朋友,祝你發財,如果你在預定時間之內不走,可別怪我這主人要下逐客令了!”木尺子哈哈一笑道:“謝謝夫人的關照,兩天時間足夠了!”春如水目光視向華秋水及柴風,點了點頭道:“我走之前,是要去向二位辭別的!”華秋水抱拳嘿嘿一笑道:“敝人恭候!”春如水冷冷一笑,目光一掃身後二女弟子道,“瑤青、芳兒送客!”吳瑤青及斐芳各自答應了一聲,她二人把船邊側門推開,向著四人一欠身道:“請!”木尺子抱拳道了聲:“打擾!”遂見他身形騰起,已然落在了岸上,隨後是蒲天河以及華。

柴二人,四人陸續上了岸邊,正要轉身而去,卻見窗門開處,露出春如水白發粉麵的一個頭來;道:“蒲少俠,不要失信於我喲!”說時隨手丟來一物道:“接著!”蒲天河不知何物,信手一接,見是一串亮光閃閃的珠子,春如水笑道:“你來時,我如果已去了蒙古,你可徑自去‘寒碧宮’找我,有這串珠子為證,可直接入見,不會有人阻攔你!”蒲天河呆了一呆,大船遂自徐徐掉轉船身緩緩返回,木尺子哈哈一笑道:“小夥子,交上桃花運了!”華秋水也笑道:“這老婆婆如此大的年歲,卻仍然……”說到此,目視蒲天河,似乎不便再說下去,隻低頭笑了兩聲,白麵獄柴風卻哈哈笑道;“蒲大俠,該恭喜你了!”蒲天河眸子一翻道:“你們少打趣我!”木尺子哈哈一笑道:“時間有限,我們辦正事要緊!”蒲天河忍不住冷冷一笑,道:“你老人家莫非不知我不想去麽?”木尺子嘻嘻一笑,道:“傻小子,這是我老人家的緩兵之計,你連這個也不懂呀!到時候你愛去不去,誰又管得著呢?”蒲天河冷冷一笑道:“我蒲天河生平從不輕諾,答應了人家,怎能反。

悔!”木尺子一呆道:“這麽說,你是真要去蒙古了?”蒲天河點了點頭冷冷笑道:“她那寒碧宮也不是龍潭虎穴,怎地就去不得?”木尺子忽然眼珠子一轉道:“好!好!你就去一趟,這樣也證明我們師徒並非是無信之人!”華秋水此時竊竊與柴風在一邊低語著,木尺子一看他們,二人話聲立止,華秋水遂嘻嘻笑道:“我想方才老前輩與春夫人所說之言,大概並非是真的吧!”木尺子哈哈一笑道:“自然不是真的了!”說到此,探手入懷,摸出了綠玉匙晃晃道:“你們看這是什麽?”華、柴二人麵上立時一喜,浮現出一種無比的貪慕之色,柴風喃喃地道:“那湖底沙盤,可是老前輩親眼看見?”木尺子嘻嘻笑道:“自然是我親眼所見了,蔣壽老兒虐待我太甚,我雖不想報複他,可是找一個主兒去纏一纏他,總不為過!”說到此,這老頭兒,現出一副親熱的樣子,伸出雙手在華秋水、柴風二人肩上拍了一下道,“你們兩個放一百個心,隻要我找著了那寶藏,我老頭子定然有一份心意的!”華、柴二人相視一笑,各自點了點頭,華秋水就道:“既如此,事不宜遲,老前輩請告訴我二人一個確實所在,我們也好馬上找尋!”木尺子點了點頭,徐徐道:“這是什麽地方,你二人可知道麽?”柴風四下打量了甚久,點頭道:“白沙子,馬刺子口以東二十五裏。”

木尺子含笑道:“是了,有一處‘落日坪’的地方,老弟你可清楚?”華秋水搶先“哦”了一聲,笑道:“老前輩,你算是問對了人啦,這地方設非是華秋水,隻怕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我們現在就去吧!”說罷興衝衝地同著柴風率先而行,木尺子一拉蒲天河道:“走,我們和他們去!”蒲天河本想問一問木尺子,因為他已看出華秋水與柴風,二人實在是沒有懷什麽好心,可是他也知道木尺子外表呆憨,實則心內也有一套,憑他肚子心思,一身武功,是絕不會在華秋水、柴風二人手裏吃虧的!因此,他話到唇邊複又忍住。

這塞外地方真是奇怪,似乎天是永遠也不會太黑,雖然夜已深了,可是在遠處天地線上,永遠留著一道長長細細的灰白線條。

四個人行走其間,無需燈光,也能清晰地看見足下的道路,行行複行行,眼前是一片高但不平的起伏小丘,華秋水手指前方道:“這是‘白狗坡’。

這地方索倫人占據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再向下走是‘二馬馱’!”他對這地方真是熟悉得很,如數家珍一般。

四個人很快地走過去,就見前麵有兩座小山,正如華秋水所說,兩座山樣子就像是兩匹馬,每一匹馬背上,都像有一塊石碑的樣子。

到了這裏,華秋水站住了腳,回過頭齜牙笑道:“方才那春如水說她找遍了這地方,我敢打賭,老前輩所說的那個‘落日坪’,她是絕不會到過的。

老前輩,依你看那地方該在何處?”木尺子捋須笑道:“老夫若是知道,也就不敢勞動尊駕了!”華秋水嘻嘻一笑道:“我還是為了追一個索倫人,無意之間,才發現了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好了!”蒲天河驚異地道:“莫非就是在這附近?”華秋水點頭笑道,“蒲少俠說得不錯,正是在此附近。”

說罷,他身子一躍而起,落在了一處小丘之上,三人都跟蹤而上,隻見眼前生有一片很高的鬆樹,枝葉密茂已極,由此而前,占地約有裏許,黑壓壓的一大片,人若是穿行其間,當真是遮天蓋日,如墜十裏霧中。

華秋水手指那鬆林道:“老前輩,我們必需要穿過這片鬆林子才行!”木尺子望了一眼,含笑點頭道:“使得,有勞華老弟你頭前帶路了!”華秋水一笑道:“老前輩不必客氣,這是弟子應該的!”說罷遂招呼柴風道:“柴二弟,你殿後,我走頭裏,一路要注意了。”

柴風一笑道:“當家的,你不必關照,我知道!”華秋水這時展開了身子,一路倏起倏落,直向著那鬆林行去,木尺子和蒲天河急跟而上,四個人相繼地進入了鬆林。

方一進人樹林,木尺子和蒲天河皆都嗅出了一種草木腐朽之味,中人欲嘔,可是華秋水和柴風二人卻似若無其事的樣子。

木尺子白眉一皺,冷冷一笑,小聲招呼蒲天河道:“小心了,這兩個猴崽子,大概是沒存著好心!”他說完此語,就見華秋水回身道:“老前輩,我們快走吧!”說時身形一晃,已人林內深處,木尺子和蒲天河身子相繼進入,向前走了沒有百十步,那腐臭之味更甚,他二人並排而立,竟是互不得視。

木尺子哧地一笑道:“華老弟,這是怎麽回事?怎麽看不見你了?”卻聽得暗處華秋水聲音道:“老前輩,我方才忘了關照,這林子裏黑得很,不過二位隻需向左麵直奔,就可出去,我們林外再會,弟子先出去一步了!”木尺子嘻嘻二笑道:“華幫主,你太客氣了!”可是話聲出後,竟是不見回音,蒲天河忙喚道:“華幫主,華幫主……”又喚道:“柴兄,柴兄……”二人全都沒有了聲音,蒲天河哼了一聲道:“我們回身走,還怕出不去麽?”木尺子冷笑了一聲道:“徒兒,你放心,我們就向前走,他們能出去,我們也能出去,此時回去已是不能夠了!”蒲天河一驚道:“怎會是出不去,待我一試!”木尺子忙拉住了他一隻手,冷冷地道:“你不必再試了,分散開反倒不妙,我們正可借此機會,看一看此二人到底是安著什麽心思。

哼哼!我早已料到會有此一招!”蒲天河呆了一呆道:“師父料到了哪一招?”木尺子怕聲音被二人竊聽,是以使出了內功傳聲,隻見他嘴皮微動,蒲天河耳邊已可聽見清晰的聲音。

這時就聽得木尺子微微說道:“這附近每多瘴毒,中人無救,我未來之前早已防到了,我想他二人無非是想陷我二人於毒瘴之內,以圖殺害我們,這樣他們可盜走綠玉匙,自行前去那落日坪了!”蒲天河心中動了動,冷冷笑道:“既如此,我們總要防他們一防才是!”木尺子冷笑了一聲道:“你不必在意,我早已防到了!說時,蒲天河就覺出木尺子手中遞過來一樣東西,他接在手中,隻覺是一塊厚厚的棉紗一類的東西,並且帶有二根帶子。

木尺子囑咐他道:“這是我事先做好為防毒瘴用的口罩,你隻要戴在口鼻之上,就無需怕了!”蒲天河摸黑,把這個特製的口罩戴好。

果然,他頓時覺得心頭一涼,腦中清爽十分。

木尺子嘿嘿冷笑了幾聲道:“這些毒瘴,多是自日落以後慢慢蒸散而出,第二日太陽一出,即複消失,我想此二人大概是想毒死我們以後,留待天亮之後再來收屍!”說到此,得意地笑了兩聲,道:“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他二人邊說邊走,足下所踏,皆為幾乎可以埋至腳踵的腐蝕針葉,蒲天河暗中對木尺子的機智很是欽佩,聞言遂又問故,木尺子嘻嘻一笑道:“孩子,你為人還是太忠厚了,莫非你以為那華秋水,真地會告訴我們‘落日坪’的去處麽?”蒲天河呆了一呆,道:“他會的,因為他也想要那些東西!”木尺子冷笑道:“你想錯了,一旦我們真到了落日坪,那些寶物又怎會全落入他二人手中?豈非好笑?”蒲天河聽他這麽說,果然有理,不由呆道:“隻是他們如果不帶我們去落日坪,他們更沒有機會得到那些寶物。”

木尺子嘿嘿笑道:“所以他們才設下毒汁,誘我二人走過這瘴毒的樹林,他二人卻由另一道沒有毒瘴的秘道行至林外,等到天亮之後,他們再來收屍!”蒲天河忽然明白了,哦了一聲道:“他們是想由你身上盜取那綠玉匙!”木尺子嘿嘿笑道:“你說對了!”蒲天河冷冷笑道:“等他二人來時,我們再收拾他們!”木尺子嘻嘻一笑道:“癡兒!癡兒!如此一來,我們就前功盡棄了!”蒲天河一怔道:“莫非任他們盜走那綠玉匙不成?”木尺子一笑道:“自然,求之不得!”蒲天河道:“這是何意?”木尺子冷森森地一笑道:“那落日坪地處隱秘,昔日我三次來此,皆未找到,如沒有華秋水帶路,我們是不可能找到的!”蒲天河暗中點了點頭,道:“你老人家的意思是我二人到時裝死,任他們偷走了綠玉匙之後,再尾隨他二人至落日坪,是不是這個意思?”木尺子嘿嘿一笑道:“就是這個意思,這樣我們就可到達落日坪,豈非是將計就計,妙哉絕哉!”蒲天河對木尺子的機智實在欽佩,事實上也隻有如此,因為那華秋水絕不會把已知的隱秘隨便說出來的。

說說行行,二人就覺得地下的落葉更軟更腐蝕,如非二人皆有上好的輕功,雙足都將陷了下去。

木尺子忽然冷冷一笑道:“一點不錯,瘴毒來了。

小子,你可看見有一層白白的濃煙,向這邊飄來!”蒲天河為他一提,再定目一瞧,果見數十丈外,飄來冉冉一片白雲,同時耳中更聽得一陣“絲絲”的細微之聲。

木尺子囑咐道:“不必緊張,隻要減少呼吸,料無大礙!”說話之時,二人遂覺得身上似有一陣暖風吹了過去,蒲天河頓時就覺得有一種極為難聞的氣息,刺入腦中,所幸那口罩內散出陣陣冰寒的清霧,兩相互敵,使人不至於太為難受。

盡管如此,兩個人也受了不少罪。

他二人立身不動,足足等了有盞茶之久,那陣熱風才漸漸飄走,足見那片毒瘴麵積有多麽大了。

又過了甚久,木尺子長叫了一聲道:“好了,現在可以取下口罩了!”蒲天河忙依言取下,木尺子接過來,把一雙口罩藏在附近腐蝕的葉下,然後他嘻嘻一笑道:“好了,現在,我們可以高枕無憂,再下一步,可就是等著那兩個小輩來帶路了!”他二人向前又行了丈許,木尺子站住了身子道:“瘴雲去後,空氣清冽,離天亮還有甚長的一段時間,我二人正可利用這機會好好睡上一會,到時候再閉穴詐死不遲!”說罷盤膝坐了下來,靜靜運功調息不語。

蒲夭河依言坐了下來,內心卻甚是不寧,他腦子裏這時想得很多,很遠,尤其令他傷心的就是婁氏兄妹。

一想到他兄妹二人的恩情,真是心如刀絞,他暗忖自己雖然留書出走,但是是否可以見諒於他兄妹,卻是不得而知。

於是,他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婁小蘭的種種情意,她看來外表倔強,實則內在卻是一個溫柔軟弱的女孩子。

他想到了天山道上的諸多危險,每一件無不是因為她暗中維護,才能保全住了今日的生命,滿心指望婚後共享天年,卻又怎會料到有此一招,那文素姬真個是自己命中的煞星,她害得自己太慘了。

蒲天河這麽想著,更不禁搖頭三歎,這真是一段孽緣,如今那文素姬已死在了自己的劍下,可是她種在自己身上的惡果卻使得自己蒙羞終生!鬆林之內,不時地傳出陣陣的微嘯聲音,十分悅耳,不時地更傳來幾聲狼嗥!這真是漫長難挨的一夜。

蒲天河左思右想,不覺間東方已現出了一些曙光,忽覺背上為木尺子拍了一下道:“小子,不要多想了,時候差不多了,你要注意,閉穴時不可過重,否則自身難免受傷!”蒲天河點了點頭,道:“現在要怎麽樣?”木尺子冷冷一笑道:“差不多了,你隻留意,我不叫你,萬萬不要起來,否則就壞了事了,我二人對他二人雖足足有餘。

可是如為他二人看出了端倪,就不容易上當了!”說罷,他伸出一隻手,在蒲天河鼻邊頰上抹了一些油膏似的東西,然後自己也抹了一些。

蒲天河不解道:“這是什麽東西?”木尺子微微一笑,道:“這你就不要多問了。

是一種障眼的東西,要想叫他們上當,就得裝得像!”一切就緒之後,木尺子雙手一翻,兩手各伸食指,輕輕在自己一雙“氣海穴”上點了一下,即倒了下去!蒲天河辨別著天色即將明了,也不敢再多耽擱,當下如法炮製,自點雙穴僵倒在地。

這種詐死的法子。

真可說是妙絕。

兩個人倒在了地上,非但全身僵硬,最妙的是,就連呼吸心跳也全都是止住了。

天色愈發的黑了,這隻是一刹那間的事,在黎明之前,照例是會有一段最黑暗的時刻!不久,東方露出了微微的曙光,接著天邊現出了橘紅色的彩霞,太陽即將出來了。

鬆林前麵的一堆亂石中,現出了兩條身影,他們正是金戟溫侯華秋水和白麵獄柴風。

此時他二人麵色,至為振奮。

柴風笑著說道:“瓢把子你這一手可真絕,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兩個家夥給除了!”華秋水冷冷一笑道:“現在還不能太放心,我要看見了他們的屍首,拿到了綠玉匙之後,才真算成功!”白麵獄柴風哈哈一笑道:“瓢把子你也大小心了,別說是他們兩個人,就算是千軍萬馬,一旦遇上了毒瘴,也會無一幸免,我們已在此候了整整一夜,他二人既沒有出來,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不是死了又是什麽?華秋水皺了一下眉道:“話雖如此,總還是小心點的好!”他說罷;冷冷一笑,又道:“你隨我來,注意,沒有我的話,你千萬不可以輕舉妄動,我們必須更作成是來找尋他們二人的樣子,萬一他們沒有死,也好有個說法。”

柴風冷冷笑道:“這又為何?”華秋水鼻中哼了一聲道:“你以為這兩個人是好惹的麽!就算他們受了重傷,我二人也還非是他們的敵手!”柴風早嚐過蒲天河的厲害,是以華秋水之言,他倒是相信。

華秋水冷笑了一聲道:“如果他二人隻是受傷未死,我們必需要作出救助的樣子,盜匙之事隻有留待日後相機應變了!”柴風隻得點了點頭,道:“瓢把子放心就是,我知道!”說時二人已來至鬆林外,華秋水大聲喊道:“老前輩!老前輩!”柴風也裝腔喚道:“蒲大俠!蒲大俠!我們來找你們來了!”他二人邊喚邊走,卻不聞得林內傳出一些聲音,柴風冷笑了一聲,小聲對華秋水道:“八成是死了。

沒錯!”華秋水向他擺了擺手,咳了一聲道:“木老前輩,你們到底在哪裏呀?”等到又走進了十數丈以內,二人已嚇得不敢再向前了,因為這附近林木太茂密,遮天蓋日,如不小心,簡直就看不清楚,同時地上的落葉,堆積得太厚,足踏上去如同陷在爛泥之內,很是不易行走。

柴風輕功較差,首先定足不敢前進,他皺著眉毛道:“瓢把子,不能再向前走了,等一會要是迷路了,可是麻煩!”才說到此,那華秋水口中“啊”了一聲道:“你看,他們倆果然是死了。”

柴風精神一振,由遮蓋濃密的枝極間,穿射下來一線天光,這線光華,清晰的照射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

二人向前疾行了幾步,仔細地又看了看,那柴風首先笑道:“真是他們!”華秋水用淩厲的眸子一掃他,柴風這才明白,立時改口道:“啊呀!我們快過去看看!”華秋水首先展開身法,盡快地撲到了二人身前,他大聲道:“老前輩!”柴風也喚了一聲:“蒲大俠!”他們兩個人就像是表演雙簧一樣、可是地上的兩個人卻是一動也不動,華秋水忙蹲下來,用手在二人脈搏上試了試,他心裏立刻一喜,道:“真的死了!”柴風這時也在蒲天河身上聽了聽,大聲笑道:“媽的,這小子不厲害了!瓢把子,我們找東西吧,在誰身上!”華秋水冷笑了一聲道:“現在不行,我們得把他們兩個背出去,這裏麵太黑看不見!”柴風一聽有理,頓時答應著,就把蒲天河背了起來,一麵道:“喝!這小子還真沉,身子都硬了!”華秋水低頭細看了看木尺子,卻見這老頭兒一雙眸子,睜得極大,似乎正在瞪著自己,雖然華秋水認為他是死了,看起來那樣子卻是怕人之極!他伸手想去把他眼睛合了,可是合上了又睜開,好幾次都不行,最後隻好把他抱起來,隻覺得木尺子全身非但僵直,簡直都冷了。

華秋水冷冷一笑道:“木老頭,木老頭,你也把我華秋水太也看成壽頭了,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兩個人邊行邊笑,得意之極!等到他二人走出林外。

東方早已跳出了紅日,大地是一片光明,華、柴二人把兩具僵硬的身子放了下來。

、柴風一看二人臉上,立時狂笑道:“媽的,臉都黑了,一點都不錯,這是中上了瘴毒了!”華秋水又仔細看了二人一遍,才斷定他們是真死了,當時冷笑道:“柴二弟,你先挖一個坑,等會好把他們兩個埋了!”柴風一笑道:“還埋什麽,往樹林子裏一扔就得了!”華秋水想了想,點頭道:“也好!”說罷,就動手在木尺子身上摸,果然他摸到了一隻綠色玉石作成的鑰匙,華秋水看了看,狂笑了一聲道:“正是這東西‘綠玉匙’。

哈,我發財了!”柴風正想動手洗劫蒲天河身上,聞言不由一跳而起,立時跑過來,哈哈笑道:“瓢把子,我們發財了!”話聲一落,那華秋水忽然心中一動,他是一個行事詭秘,為人狡黠的人,他用心良苦,好不容易弄到了綠玉匙,眼看財富在望,豈容第二個人與他分享。

柴風這句平常的話,一時卻觸動了他的殺機,當時嘿嘿一笑道:“此事無外人知道,柴二弟你不可泄露出去!”柴風怔了一下,遂道:“瓢把子還擔心我麽?”說到此,又嘻嘻一笑道:“東西一到手,瓢把子你吃肉,我喝湯!”才說到此,那華秋水陰森森地一笑,道:“二弟你太客氣了,你我兄弟何必如此,我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你看可好?”柴風此刻利欲薰心,哪裏明白華秋水言中之意,當時樂不可支地笑道:“瓢把子你說的是真的?”華秋水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了!”柴風上前一步,哈哈一笑道:“大哥,我這裏先謝啦!”說罷深深一拜,可是他的頭尚未抬起的當兒,已有一股絕大的勁力當頭壓了下來,柴風身形驀地一偏,一雙手掌擦頸而過。

柴風大吃了一驚,麵色一變道:“瓢把子……”華秋水一聲冷笑道:“柴風,這可是你自己找死,你知道得也太多了!”說罷向前走了一步,柴風打了一個冷戰道:“瓢把子,你不能如此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