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雨將妻子拉到一旁,耐心的向她解釋道。

“有什麽事情咱們回家再說行嗎?沒有什麽不能商量的。”

“我來就是跟你商量的,我知道公司周轉出現問題,我知道你要買房子抵押貸款,我知道大嫂的房子你收不回來,我也知道你現在已經沒心思放在家裏了。”

妻子的話讓劉金雨愣了半天。

這個知性又懂事的妻子其實並不是生氣鬧變扭。

而是考慮了很久才想出這樣的辦法。

但無論如何劉金雨都無法接受離婚的結果。

“你相信我沒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的,離婚絕對不行。”

“孩子病了你知道嗎?”

妻子的反問再次堵住的劉金雨的嘴。

劉金雨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丈夫、父親,對家裏的事情不聞不問,隻知道埋頭賺錢。

甚至在最關鍵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妻子的感受。

神色不安的盯著妻子問道:“孩子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說他是腸胃炎,打了鹽水已經好多了。”

“哦,那就好。”

劉金雨歎了一口氣,但妻子緊接著說道。

“你現在需要錢周轉,家裏的房子歸你孩子歸我,咱們離婚大嫂那套房子就能收回來,這是唯一幫你解決困境的辦法。”

“不行!其他的都能答應,隻有離婚不行!”

“你醒醒吧劉金雨!你已經走投無路了!”

妻子的喊聲激起了劉金雨內心脆弱的部分。

他一直堅信沒有什麽路是走不通的,更不會走投無路。

現在隻是暫時坎坷一點而已。

“沒有什麽走投無路!這裏的房子我已經捐給國家了,村民必須來求我,否則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從這裏經過,我還沒走投無路,我還有路走!”

劉金雨雙眼通紅,眼底的瘋狂令人顫栗。

妻子盯著眼前這個朝夕相處的人,一時覺得有些陌生。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我終於知道那天那個人說得對,你心中有太多的不甘,讓你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你為什麽就不能放過這個村子的人?也放過自己?”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這個村子從裏到外哪怕一個釘子,都是我們家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你知道我們家以前在村子裏有多麽受歡迎?可自從我進入城裏之後一切都變了,別人聽見你是從農村出來的,那種眼神就像看待一個垃圾一樣,他們憑什麽看不起我?我憑什麽比他們查?”

劉金雨心中那根線終於崩斷。

將多年壓抑在心中的苦水一股腦吐了出來。

“當年我讀大學,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他們覺得一個農村來的人,隨便拿個文憑就能去找工作,我不甘心,所以我要比他們所有人都強,我讀完大學讀研究生讀完研究生讀博士後,我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們家!我!至始至終都應該被人尊敬!進入社會別人一聽是農村來的,連簡曆都不看就丟了,我隻能自己創業把他們統統踩在腳下!”

劉金雨轉身指著身後的柳楊村。

這片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這片令他又愛又恨的地方。

“你看看這個地方,到現在還是那麽貧窮落後,我們家是村裏第一個萬元戶,我享受別人用羨慕的眼神看待我,他們應該這樣看待我!所以我一直壓著他們,就是讓這裏的人知道,我劉金雨才是這裏的話事人!這裏的所有人都要聽我的,哪怕我在外麵有多麽的不順利,這個村子都是我說了算!”

劉金雨眼神瘋狂,內心充滿了許多不甘。

卻在那些比自己更差的人身上找到了優越感。

妻子悲傷的盯著劉金雨,眼中的淚水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眼前這個人,她的丈夫是那麽的陌生。

虛榮早已腐蝕了他內心最脆弱的部分。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從一開始對李玉柱充滿了敵意。

隻是認為李玉柱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妻子不再與他爭辯,淡淡的說了一句。

“離婚的事情我會提前辦好手續,你有空就來簽字吧,別難為自己。”

說罷妻子轉身離開,看著自己的愛人的背影,劉金雨一拳打在牆壁上。

如今的他已經孑然一身,原本驕傲的一切被李玉柱一點點摧毀。

心中的不甘再次占據內心,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

“弟弟別傷心,有大哥在,大不了老子豁出去把那個李玉柱打一頓,給你消消氣。”

劉金水不合時宜的出現,拍著胸脯保證。

麵對這個從小幫助自己的哥哥,劉金雨說什麽也恨不起來。

隻能互相安慰道:“哥你放心這裏的事情交給我,你千萬別衝動,萬一被抓住把柄,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弟弟,人家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沒必要忍氣吞聲,幹脆直接把那個李玉柱趕走就行,這件事情我來辦。”

劉金水氣勢洶洶的扛著鏟子就往村子裏走。

看樣子是打算跟李玉柱來個正麵衝突。

劉金雨急忙攔住了哥哥說道:“哥你聽我的,不能這麽衝動,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劉金雨還是竭盡全力的攔住了哥哥,劉金水這才停下手上的行為。

夜裏,劉金水輾轉難眠。

看著被撞了一般的房子,腦子裏想的都是李玉柱那副囂張的樣子。

最終一咬牙,抄起鏟子,趁著天黑朝村子的果園走去。

……

第二天一早,劉玉柱被一陣電話聲吵醒。

一看號碼是劉村長打開的,接通之後就聽到劉村長的哭喊聲。

“李總出大事了,村子裏的果樹都被人毀了。”

“什麽!”

“誰幹的?”

“我們也不知道,您快來看看看吧。”

李玉柱來不及細想,立刻趕到柳楊村。

一到果園就看到成片成片的果樹上都被人狠狠砍了一道口子。

有些細一點的果樹直接被攔腰斬斷。

就算剩下的果樹也無一幸免,要麽是根部被挖斷,要麽是所有水果都被搖到了地上踩爛。

如此惡劣的行徑令人發指。

李玉柱還沒來得及詢問劉村長便匆匆趕了過來。

“李總你可算來的。”

“這是誰做的?”

“劉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