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毖恍然,道:“原來如此,以驃騎將軍都督揚州軍事,這是貶官。”

“哼,我想的可不止如此。先讓他幹揚州刺史,再讓他幹益州刺史,再讓他幹幽州刺史,天南地北,讓他昏頭腦張。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有會有意外發生。到時候,我輕輕參他一本,就讓他來個削職為民。總之,遠離朝政,他怎麽樣,還不是讓我捏?”

何進哼了一聲。

“但是他畢竟有張讓在。”

周毖皺了皺眉。

“張讓在又怎麽樣?張讓這個人是個閹人,天生便是涼薄無情。郭與在外邊幹刺史,不與張讓常常聯係,這關係就慢慢淡咯。”

何進把握十足。

“有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周毖歎了口氣,心裏邊兒實在很驚訝,沒想到何進還有這麽一個小算盤。

真可謂大處著眼不在,小處著手弄人第一流。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隨從走進來。交給何進一封白帛書信,說:“大將軍,冀州來報。”

“郭與身為驃騎將軍,卻屢次不向我這個都督內外軍事的大將軍稟報,我就在冀州布置了探子。”何進揚起白帛,那就攤開來看吧,滿臉得意地閃了一下,把白帛交給周毖說:“你們看,真的如我所料。”

“郭與得勝了?”周毖連忙接過,看了一眼之後,不得不感歎道:“郭與可真耐看。”

“這一次平定黃巾之亂,肯定要論功。等一下就應該有朝會了。三大將中,盧植沒份了。皇甫嵩也勞苦功高,封個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沒問題。皇甫嵩我想讓他入朝,幫助我助漲聲勢。剩下的郭與功勞最高,哈哈哈!”“是啊,你看,我的弟弟呢?他是個什麽兵都不知道,怎麽能有這樣大的本事?”何進陰森森地笑著。

如何進預料的那樣,很快劉宏就會在德陽殿召開朝會論功行賞。

孫堅,袁紹,袁術,曹操等等眾多豪傑,將軍皆有所封。周倉殺死張梁、典韋殺死張角均被封為列侯,升任驃騎將軍、門下督。

而最受關注、功勞最大的郭與和皇甫嵩之官並未論定。

理由是何進張任你爭我搶。

何進乃力主外放郭與為揚州刺史,加封兩萬戶。又力使皇甫嵩入朝,任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相反,張讓極力推舉皇甫嵩擔任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萬戶侯,出冀州刺史、假節。他認為自己是“天下之奸雄”,而不是“天子之賢臣”。對郭與、張讓並無明言,但是阻擋住何進進攻。

皇甫嵩何入一黨,郭與張任一派。在朝廷上,也是個能人。入朝,皆有益於己。兩人的心路人皆知。

兩人派係同樣粉墨登場、唇槍舌劍、熱鬧非凡。劉宏感到頭痛,於是絕定了明天再商量。

朝會後,張讓偷偷出宮,到陳宮相見。上次是郭與的示弱之策,恐洛陽後患,便派陳宮去和張讓交流。

陳宮遂留朝中暫居張讓的外宅。

聞訊趕來的陳宮迎上張讓。兩人坐在廳堂裏。

“上一次,群臣圍攻張伯亮,多謝張公美言了。”陳宮表示感激,他早就得知郭與被打敗了,卻不知朝廷已召開朝會。

“上次維護張伯亮是我分內的事情,不必多言。”“這次,你要跟他談一下此事......”“好吧!我們先從這件事說起。”張讓擺擺手,然後迅速把朝會的事,講出來。“他怎麽不按你說的話去做呢?”最後張讓盯緊陳宮道:“我之所以沒有按照何進的意思論郭與官職,也沒有安排郭與官職是因為我想問一問,郭與到底是個什麽心思?”

“這!”陳宮則猶豫了一下,照自己的話說,當然就是入朝了。可是他的父親,在朝中擔任過宰相職務的大臣們都知道,皇帝對自己兒子有很深的感情,一旦入朝後,他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做皇帝的臣民。會遠外而內讒言者,日久必身敗亡。

但他一直深知郭與的果斷,則亦難有助決斷矣。“你怎麽不把這事兒告訴我?”於是,陳宮對張讓道:“這件事情,還得按照張伯亮自己決定。”

張讓理所當然地希望郭與能入仕輔佐他。

陳宮不說話了,張讓也有點失望了,不過他也理解。

“讓他速速做決斷,否則遲則生變。”他是一個商人,也是一位學者。張讓道了一句,就趕緊往回趕。他實在是忙不過來了,這次諸將軍都有功勞,有相當數量的人對他進行投資,我想要一個很好的官職。

此刻,他正收著錢,收著錢手軟。

“入朝?外鎮?伯亮你怎麽想呢?”陳宮說完,便寫信派人送給郭與。

廣宗城。

距漢軍占領廣宗城已3天。隻剩下一個大的土坑和一堆殘垣斷壁了,坑裏躺著幾個人,還有一些屍體,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地下。屍體、殘留兵刃等有所收斂。其間的豪雨還洗去血跡。

郭與勒諸營馬馬,不擾百姓。並頒布政令安民。

廣宗城才出現行人,複蘇許多。但黃巾殘害、家破人亡、披麻戴孝安葬者不計其數,更是不勝枚舉。

一將功成萬骨枯,亂世中百姓狗。

郭與謀亂世,恨天下亂,對於這些雖懷有惻隱之心但並不太在意。

張角原宅第、廳堂。郭與會議群將。

在3天前一戰中,部隊遭受了嚴重損失。郭與的本營軍馬,僅剩四千人,餘下的將領傷亡更是慘重,總數,已少於兩萬人。

但將領們興致很高。

宗員、吳匡等十人順利將功折罪被封。追隨郭與、王衝,四大將校,還可以進一步發展。典韋、周倉當然還有封賞的。

又有郭與持節督諸將征黃巾之事,今黃巾之亂已平。這也說明了在這次軍事行動中,雙方都是以武力為基礎進行合作。每個人都嚴格說來,上下關係不大,氛圍較為輕鬆。

閑談之餘,人們還在議論今後的路在何方。

“我們的軍隊,都是從北軍調動來的。按照朝廷慣例,除非有特別功勳的大將,不然所統領的軍隊,隻保留一些親兵。大部分軍隊,都要還回去北營。到時候,我們有兩條路,一條路是在朝中做虛將,有官職名號,卻沒有實際兵馬。享受朝廷俸祿,富貴。要不外放做郡守,邊將。諸位心裏邊是個什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