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顏降了,但戰爭還未完全結束。
畢竟江州還沒有拿下,不過現在的江州,已經可以稱之為囊中之物了。
當城外喊殺聲漸漸消失的時候,城牆上,劉璋身邊的內宦一臉擔憂。
“將軍,這外麵的喊殺,怎麽停了?”
孟達神情嚴肅,內心其實已經笑開了花。
他一臉沉重,對那名內宦說道:“不出意外,嚴老將軍應該是敗了,估計天亮後,漢軍就要發起總攻!”
那內宦一聽,頓時急了。
“這這這......這可怎麽辦?!”
“我......”
他很想說他回成都求援,但哪怕是不通軍事的他也知道,如今的江州城,在嚴顏戰敗,甚至可能投降後,是不可能守住的。
更不要說等他去求援,怕是兵臨城下的時候,城內士兵自己都會打開城門。
隻見孟達堅毅道:“大人,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回去見到陛下,記得替我問一聲好。”
“陛下的知遇之恩,我孟達或許隻有來世再報了!”
內宦一聽,頓時大喜過望,激動地抓住了孟達的雙臂。
“孟將軍!”
“患難時刻見真情,將軍你才是真正的忠義之士!”
“你放心,等我回去後,一定第一時間稟明陛下,讓陛下派兵來援。”
孟達假作感激,隨後安排船隻,將內宦送走。
天亮之後。
漢軍兵臨城下,而在最前方的,除了漢王劉備之外,還有巴郡太守嚴顏。
經曆了一夜的不安,江州城剩餘的守軍看到嚴顏,就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樣。
並且沒有人是傻子,看嚴顏的模樣,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已經投降漢軍。
於是下一刻,所有人看向孟達的眼神,宛如利刃一般。
來到城下,嚴顏朗聲道:”城中弟兄們聽著,吾乃巴郡太守嚴顏,如今已歸降漢王劉備。“
“孟將軍,我本不該勸降,奈何為了這些弟兄們的家人著想,不得不如此。”
“還望孟將軍打開城門,讓弟兄們和家人團聚!”
話音落下,他看向城頭上的孟達。
後者一臉平靜。
嚴顏見狀,眉頭微皺,道:“子度,莫要自誤!”
他是真急啊,他怕城中的守軍和百姓一怒之下,把孟達給噶了。
此時孟達雖然麵無表情,但身後的一道道銳利眼神讓他也很緊張,他當然是要投降的,問題是,這招降之人,不該是嚴顏啊。
好在他的擔心沒有持續太久,張明等嚴顏開口完,就給劉備使了個眼色。
劉備會意,來到嚴顏身邊。
“嚴老將軍辛苦了,孤也說兩句。”
見劉備要親自開口,嚴顏自然不會不許。
劉備越眾而出,朗聲說道:“孟將軍,久聞你愛兵如子,如今大勢已去,難道還要為那謀逆之人效忠嗎?”
“劉璋擅自稱帝,已經是亂臣賊子。”
“今孤奉天子令討伐叛逆,孟將軍已盡忠職守,剩下的,應該為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兄弟,以及滿城的百姓考慮考慮了。”
“難不成,是想讓自己的子孫後代,也都背上一個叛逆的罪名嗎?”
“若孟將軍願降,我劉備保證,一定以禮相待,重用將軍!”
隨著最後的承諾,孟達本來就已經投降,現在台階也給了,自然沒有猶豫。
更何況,他怕他再不下令投降,那身後的士兵和滿城的百姓,就要殺了他獻城,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於是,孟達一抬手,說道:“漢王仁義,我亦久仰大名,我孟達,願降!”
孟達一開口,他身後的士兵,以及城中的百姓,頓時爆發出響亮的歡呼。
隨後,士兵們紛紛放下武器,並且打開了江州的城門。
城內百姓,夾道相迎。
安撫完城中軍民,劉備仍命嚴顏守江州,另外孟達和法正則隨軍聽令。
至此,嚴顏方知,原來孟達和法正,一早就歸降了漢王。
同時也知道,剛剛城下之所以要演這麽一出,是因為遠在成都,還有張鬆!
而之前漢軍的糧草,也根本就沒有燒毀,反倒是江州城內的糧食,燒掉了大半。
真相大白後,嚴顏既驚也歎。
“輸給漢王殿下,老夫不冤。”
“不過有一事,老夫尚有疑慮,不知漢王可否為老夫解惑?”
劉備心情大好,自然點頭。
嚴顏不解道:“老夫就是不解,這城中的糧食,到底是怎麽燒起來的?”
“就算有子度和孝直為內應,但是江州城中的糧食存放地點,是在他們二人來江州前就定好的,老夫自問沒有泄露。”
“雖然說有子喬提供的地圖,上麵有標記我江州糧倉所在,但老夫一向謹慎,可以確定漢王並沒有和子度、孝直取得過聯係。”
“而且子度和孝直也說了,他們其實也不知道糧倉的位置。”
“怎麽最後這場大火,就這麽準確的燒在了糧倉呢?”
劉備微微一笑,以眼神示意張明。
張明接過話頭,說道:“其實很簡單,為何一定要子度和孝直去放火呢?”
“城中本就有我聞人府的細作,早在主公投放勸降信件的時候,有關糧倉的消息就已經進城了。”
“那勸降信件上的內容,暗藏玄機,用我聞人府特製密語解讀的話,便是江州城糧倉地點。”
“至於放火的時間,便是約定在城外起火的時刻!”
聞言,嚴顏大駭。
萬萬沒有想到,張明竟然連他會在城外放火都設計到了,不過也是,那江上的防備鬆懈,不就是等著他上套嗎?
想通一切,嚴顏心服口服。
之後,有了嚴顏的幫助,巴郡其餘各縣,紛紛歸降劉備。
正月才過一半的時候,整個巴郡,已經全部歸劉備所有!
而此時,成都也終於收到了消息,甚至比被孟達放走的內宦還要快。
朝堂上,劉璋肉眼可見的慌張。
他坐在龍椅上,扶住龍椅把手的雙手微微顫抖,不能自已,雙眼瞪得滾圓,他的視野中,是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還在為這一戰的責任歸屬,爭吵到扭曲的麵容。
黃權、蒯越和牛亶,以這三人為首,將整個朝堂,仿佛變成了一個市井。
“黃權!”
蒯越字字激烈,聲音憤慨有力,“嚴顏可是你保舉的,如今如何?麵對劉備,他竟然選擇了投降!”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麽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