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過一道陡峭的棧道,灰白幽深的密林裏出現一個白色的宮殿,遠遠地看著陰森詭異,走近了,藍洵玉一陣狂嘔,蕭炎天和玉寒臉色驚變。
原來這座宮殿是由白森森頭骨堆砌而成,每一個頭骨兩眼深陷處有螢火般大小的綠色微弱泛光。
點點的光芒照亮灰白朦朧山霧,飛簷下吊著一串串紫色水晶風鈴。
寬闊鎏金印字,門匾上曰:皇蠱宮。
門口站著兩排身著輕甲鎧衣的衛兵,衛兵頭上帶著盔帽,帽尖上垂著紅纓,皮膚呈現病態的白皙血管都清晰可見,五官周正,樣貌俊美,但雙目吊白瞳,如石塑雕刻一樣,立著一動不動,要不是他們鼻子間有熱氣呼出,藍洵玉真以為他們是死人。
玉寒山驚訝道:“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從前上山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
藍洵玉隨手撿起一塊石子扔過去。
這些衛兵沒有任何反應。
玉寒山道:“聾子?”
蕭炎天道:“嗯。”
不一會兒綠色的大門被打開,出來兩個八九歲的童子含,頭上挽著小髻,髻上垂落兩個綠瓔珞,眉目清秀,身著大紅的萬字不到頭紅喜服,男童在左,女童在右,笑盈盈提著紅燈籠,嬉道:“貴客不遠萬裏而來,宮主有請。”
蕭炎天走向前,道:“有勞引路。”
三人跟隨兩童兒踏過門檻,沉重厚實的大門自動關上,滿院藍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從十幾丈如天蓋的樹下飄落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鬱香甜的氣息,越往裏走,氣息越濃。
藍洵玉打了個噴嚏道:“嗆鼻。”
玉寒山道:“好多藍欲花。”
穿過第一個庭院的拱門,視野瞬間開闊,平整光潔的青石地板,穿越雲霄的藍欲花樹,白色的大理石圓桌,鏤空石凳,石凳上浮雕遊龍飛鳳。
八角亭,亭子旁邊一道三丈高的假山,山下一道溪水流淌,溪水清澈見底。
左邊八間房,右邊八間房,每一人房間門口守著兩個衛兵。
房門大開。
藍洵玉暗暗驚歎道:“這裏比闕兒的王宮還要繁華!什麽人住在這裏?”
玉寒山道:“好奢華的宮殿,剛才在外邊看以為是個陰森恐怖的地方,想不到裏麵別有洞天,隻是門楣房屋建築風格怎麽不像我們建房的穹頂,而像是書上看到了雲嵐的房子的樣子。”
藍洵玉附聲道:“是,史書上雲嵐高牆深宅的宅院風格。”
藍色的蝴蝶翩翩起舞,駐足在花叢間,翅膀上沾泛著點點微弱的熒光。
“好美。”
幾隻蝴蝶繞著藍洵玉,藍洵玉伸出手,一隻蝴蝶停在他的指尖扇動著薄薄的翅膀,翩翩飛舞。
玉寒山指著屋裏,叫道:“看,有神像!”
藍洵玉踏入門內,驚奇道:“玉帝神像?”
玉寒山道:“什麽是玉帝神像?咱們不是隻供奉曆來的大祭司嗎?它穿的衣服也好奇怪,是雲嵐皇帝穿的龍袍嗎?”
每一間屋子裏都供奉著一座神。
蕭炎天越看眉頭越緊,到了最後一間屋子的時候,門匾上梅花篆字寫著:太廟。
推開房門,燭火燃燒,最上麵一副威嚴的帝王像。
九珠冕旒,五爪袞服,腰間天子劍,威儀四方,立於銀紗燈下。
朱紅雕花供桌上擺著瓜果肉食,一杯金樽玉酒,兩盞紅燭高燒。
蕭炎天看那畫像臉色煞白,神色大變,心魂動**,踉蹌間站立不住,栽倒下去,玉寒山從後邊扶著他道:“你怎麽了?”
藍洵玉環顧四周,厲聲道:“誰敢在這裏祭祀供奉雲嵐帝王?”
憤怒之極,抽出長鞋中的短刀便要刺畫像。
蕭炎天道:“別動!”
藍洵玉哪裏會聽他的。
藍洵玉手中的匕刃一動,一道凜然的白光從牆上劈下來,蕭炎天一個轉身將藍洵玉抱在懷裏躲開,再看,原來是一枚三寸長的銀釘從牆裏射出來,擦著藍洵玉的耳邊,直刺門上。
三人環顧屋內,三麵牆上掛滿了曆代帝王的畫像,從雲嵐的開國始皇雲昌帝到武昭帝王,一共十二位皇帝,最上麵一副是霽光帝,最近的一副是武昭帝。
藍洵玉氣得渾身哆嗦。
玉寒山語氣極冷道:“好大膽的狂徒,敢在這裏設雲嵐太廟。”
兩個提著燈籠的小童笑嘻嘻道:“二位不必激動,請。”
原來兩個童子自從剛才進了院子之後便站在太廟門邊不動,等著他們轉到此處,打著登錄繼續引路。
蕭炎天道:“你家主人姓什麽?”
男童笑道:“貴客不妨猜猜看。”
女童微轉頭,手捂著嘴,咯咯笑道:“猜三次,猜錯了,會罰的喔。”
蕭炎天道:“姓狄?姓謝,還是姓月?”
女童笑道:“不對不對喔。”
語畢,藍洵玉慘叫一聲,剛剛被蝴蝶停駐的地方腫起來,皮破,血外流,一堆藍色的蝴蝶集在一起在傷口上砸砸吸血,怎麽趕也趕不走。
蕭炎天拔了腰間的劍,擱在女童脖頸上,冷聲道:“解藥!”
男童冷眼笑道:“把劍從我妹妹身上拿開。”
蕭炎天劍更近,一道血痕順著劍身流落,女童瞳孔放大,驚嚇道:“你敢殺我,主人不會放過你。”
男童也慌了神,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紫色的石頭扔過來,道:“給你。”
蕭炎天拿著石頭過來,藍蝴蝶自動飛開,紫色的石頭在破血的指尖摩挲片刻,腫脹下去,蕭炎天將破血的手指……
藍洵玉頭皮酥麻,臉騰一下紅了個透,說話也有些結巴,道:“不用……這樣……我……”
蕭炎天撕了白絲襯裏的一條布將纏著藍洵玉的手指,打了個結,道:“緊跟著我,不要亂動這裏的東西。”
玉寒山臉也有些紅。
男童不屑地冷哼,轉過頭與女童向前走了一段寬闊的遊廊,向右轉過一個溫泉蓮花水池,過了水池出洞府外到懸崖邊上,一座鐵索橋連著兩座山。
另一座山上有一個巨大的拱門洞,洞內穿出悠揚的絲竹管弦聲,還有女兒嬌笑聲,隱隱約約聽不清楚,像天宮傳來的仙音雅律動聽悅耳。
“三位請吧,宮主在前麵等著。”
兩個小童齊聲說完消失不見。
鐵索橋下是萬丈深淵。
橋麵上單個過道隻能同行一個人。
蕭炎天走在最前麵,道:“我先過,”對藍洵玉和玉寒山道:“你們跟在我身後,”腳踏上去,停了片刻,轉身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一直到橋的另一頭。
沒事。
三人皆鬆一口氣。
藍洵玉,玉寒山兩人一起上橋,走到半穿中,藍洵玉踩到一處方形凸起正欲,隻聽咯吱一聲,對麵懸壁上兩個大型的齒輪旋轉,吊橋中間兩個鐵鏈卡扣緩緩鬆開,兩人麵若土灰。
蕭炎天想也沒想,踩著鐵索板直奔而來,在鐵索鏈斷開的一瞬間一手抓住藍洵玉,別一手抓著鐵鏈,腳下勾著玉寒山。
兩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手上力道不夠,滑過一段距離,血染紅了鏈子,幸虧鐵鏈搖晃的時候搭在崖壁上的一棵老鬆樹上。
玉寒山得了抓著蕭炎天的腿一點點爬到樹杆上,從樹杆上抓著岩石向上爬到平坦的地方,爬在地上,伸手向下,藍洵玉握著玉寒山的手爬到上麵,兩人再向下拉蕭炎天。
這時,樹哢嚓一聲,枝杆劈開,爬在樹上的蕭炎天搖搖欲墜。
蕭炎天仰頭看著藍洵玉焦灼的眼神,嘴角勾了勾。
藍洵玉心慌了,吼道:“你快上來!”
此時,樹枝斷裂開。
藍洵玉驚慌失措,喊道:“我知道,你一直鉚足勁想……我,你上來,我讓你……。”
千鈞一發之際,一條繩索係在蕭炎天的腰間將他拉上來。
“哼!蠢!”
不知何時崖邊洞門口站著一個清冷如寒雪一樣的人,皮膚白得像透明一樣,眉目如畫,青衫如雲出岫,脫俗凡塵,神態如仙。
他一手拽著繩索,一手背在身後,挺拔玉立。
蕭炎天拱手道:“多謝相救。”
藍洵玉立即抓著他的手,血肉模糊,又想起剛才他望著自己的眼神。
到了這一步,如何不明的他的情誼。
那個瞬間。
藍洵玉的心像驟停了一般。
這個男人。
他想要。
藍洵玉低下頭,尋著那片溫軟,輕輕地觸碰。
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留在我身邊。”
藍洵玉滾燙的臉貼著那人的臉,眼淚不知不沉流下來,雙手環著他的肩膀將人攬入懷裏,柔聲道:“我寵愛你,好不好?”
蕭炎天笑了。
藍洵玉看著那抹笑呆了。
琥珀色的眸子像山上的雪清泉一樣,單純,明亮,清白。
看著他的時候,專心致誌,一心一意。
藍洵玉忍不住又吻住那淺色薄唇,兩人正動情之時,洞口的人手放在嘴邊,咳嗽道:“咳咳咳……麻煩你們克製一下,宮主有請。”
兩人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向洞裏走過去。
藍洵玉心道:到底是何妖孽盤踞洞中?弄出這等陰邪之事,住在這種鬼地方裏當冥皇。
蕭炎天望著洞口,平時冷傲的鳳眸此刻竟顯出一些恐懼和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