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的記憶湧出來,藍洵玉痛不欲生,道:“你給我用了什麽藥?”

“記憶斷層石。”

“你要抹去我的記憶?”

花闕抱著藍洵玉,擦掉他臉上的淚水,捧著他的雙頰,凝望著漆黑如水波的桃花眸子。

眸子裏映照出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

“哥哥,明天後你的記憶就會被抹去,隻留有五歲之前的記憶。”

藍洵玉崩潰道:“為什麽?”

“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是不是要跟蕭炎天回雲嵐?”

“是!”

藍洵玉渾身癱軟無力,癱倒在地上,手扣著地板,向前爬,花闕拉著他的腿,將他拽到懷裏,頭枕著他的肩膀,依靠在他頸窩裏,柔聲道:“哥哥,你留在這裏,我不殺他,我給他苟延殘喘的時間,讓他回中原整頓兵馬,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聯合千子畫, 一北一南,夾擊他。殺得他片甲不流,屍骨無存。”

“千子畫是?”

“邊沙的太子,他先幫我奪江南,待我穩定江南局勢與他一起前後夾擊雲嵐。”

花闕抱著藍洵玉,安慰道:“哥哥,你會想起的,明天過後,你什麽都會想起來。”

藍洵玉死命地掙紮,從花闕懷裏出來,在屋裏來回轉著,拿起蕭炎天的玄鐵劍,淚如泉湧,神思混亂,頭疼欲裂,腳步淩亂道:“瘋子!不,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要和千子畫成親,我要和師父回雲嵐,對!我是師父養大的,我是師父的!”

說著,藍洵玉走出門,又走回來,看著花闕道:“哥哥對不起你,闕兒,你就當哥哥死了好不好?”

說著,撲騰一聲,膝蓋砸在地上,飲泣哀求道:“闕兒,我回去之後,餘生不會出門半步,每一日隻住在乾清宮裏,你不用戴麵具,你可以真容示人,師父會看好我,求求你,放我們走吧。”

頭哐當哐當地磕破在地上,地板上砸出一個血窟窿,跪求道:“哥哥心坎上這麽一個人,他為了我江山不要,他為了我幾經生死,他十五年含辛茹苦地將我養大,教我撫琴寫字讀書做人,你怎麽能讓我忘了他?”

花闕拍桌起,厲聲嗬斥道:“家國仇恨你都不念了嗎?”

藍洵玉搖頭哭道:“當年我就想帶他走,找一個桃源,哪怕世人都死光了,與我何幹?我隻要他。”

“你無恥!”

“隨便你怎麽想都行,我是他的,是他手心裏的玉兒,他說過,無論我是誰,我是他的徒弟,是他唯一的愛人。”

花闕突然笑了,笑得前俯後仰,喘不上氣來,白皙的臉漲得通紅,手拍桌子,大嗬一聲道:“花漾,你可恥!你是叛徒!你不是我哥哥!父王母妃,所有的親族,你都棄之不顧,五十萬苗疆子民你舍若鄙夷!我的哥哥三歲便知百姓疾苦,走在路上,看到可憐的乞丐兒摘下玉佩換了銅錢,一個一個增之,五歲不惜死也護著我。你是誰?哪裏的賊人,竊取了我的哥哥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