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叫道老爺梳洗,他連忙激動地到井邊把自己洗洗幹淨,梳好頭發,洗澡的時候手裏還拿著盒子看了又看。

傍晚十分,樓雲夢來到東街,沿著熟悉的路數著步子。

一千三百八十二步,從尚書府到禦史府。

站在門前看了又看,兩個門童過來問可要到府上,他又搖頭。

等月上了柳梢頭,

約莫著那人該吃了飯,食肆到東邊廂房,會路過大門,門童也不在。

他走上去,聽到裏麵的腳步聲,手輕輕扣了扣門,門裏的人走過來,似乎正要拉開栓閥開門,樓雲夢連忙道:“別開。”

一出聲,他才知自己的聲音竟是這樣哽咽顫抖。

門裏人不動,也沒了聲響。

周圍很安靜。

偶爾一點風過來,吹得人心慌亂。

樓雲夢手撫在大門的鐵環上,頭靠著門上,雙膝跪在門檻上,道:“今日有人送我一樣東西……說有人托他來提親下聘……”

門裏的人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

眼淚太多,視線模糊,樓雲夢低聲啜泣道:“我怕會錯了意,特地來問問……倘若送錯了人,可怎的好?”

門裏的人,聲音和煦,話語溫柔,道:“沒有送錯,若你願意,讓媒人回了話,我和爹娘好看日子。”

門外的人泣不成聲。

門內的人道:“夜裏風涼,莫要哭傷了身子,早些回去安歇,我等你消息。”

樓雲夢嗚咽地說了聲好,擦了擦臉上的淚,轉身飛一般地往回跑,回到府邸,蒙著被子止不住地笑,將那紅寶石來回地看。

大婚定在下月初五。

轉瞬到了日子。

禦史府門前賓客絡繹不絕,炮竹聲劈裏啪啦,熱鬧非凡。

藍洵玉蹦蹦躂躂地走過來,看著李睿淵人模狗樣地穿著新郎吉服,滿臉笑意,拱手朝對他道賀的人回禮,便拱手向前,笑道:“恭喜李大公子抱得美人歸。”

李睿淵笑道:“藍公子請上座。”

洞房裏,花燭融融,照亮紅彤彤的喜房。

房間內的擺設皆按照禮製,一板一眼,沒有半點差錯。

所有人退去。

夜安靜下來。

李睿淵走向前來,挑開紅蓋頭,飲了合巹酒,見人羞得比桃花還紅,微微一愣,笑著躬身施禮,道:“娘子。”

樓雲夢低著頭,熱淚滾落到李睿淵的鞋子上,李睿淵蹲下身,看著喜**的人,道:“別總低著頭,你看看我。”

樓雲夢抬起頭,正好和李睿淵平時,他緊張地攥著衣角,結結巴巴道:“我……我……”

心裏長歎一口氣,李睿淵笑道:“早些安息。”

吹了燈,屋裏黑漆漆,兩個人躺在**。

一個僵硬地一動了不敢動。

另一個黑暗中看著天花板。

之前是被下了藥又喝多了,今夜兩人都很清醒,外邊的更夫敲了幾次梆,每次梆子敲了多少次都數得清清楚楚。

過了四更,李睿淵道:“阿夢,你和我講講你那些年的事。”

樓雲夢輕輕嗯了一聲,挑一些他自覺驕傲的事來說,說著說著人也放鬆下來,感覺一隻手伸過來,攬著他到懷裏,溫柔地輕聲道:“別緊張,你慢慢說……”

樓雲夢又開始結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