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父王,孩兒剛剛隻是看到對方一點側臉,並不能推斷此人就是丞相之子諸葛文。”李雲潛沉聲答道。

他明白,如今南慶朝局動**,不少高手都蟄伏暗中立場不明,其中自然包括身為太監總管的洪四庠,倘若洪四庠早就投靠明王一脈,自己此刻斷言方才那名黑衣人就是諸葛文,豈不變相告訴洪四庠他已經看穿這一切都是明王的布局。

萬一此事傳到明王耳中,明王破罐子破摔,自己得不到也要毀掉,那對他們誠王府豈不將是一場巨大災難?

聽到這個回答,誠王鬆了一口氣,他扭頭看向洪四庠道:“洪公公覺得今晚暗殺是誰在幕後主使?”

“王爺說笑了,咱家忠於陛下,一向不幹涉朝堂爭鬥。”

“今晚咱家出手,是受到陛下指令。並且,這場暗殺對方有備而來,咱家也不敢輕易妄下定論。”

在宮中混跡多年,洪四庠說話早已滴水不漏,現在因為奪嫡一事牽扯到眾多勢力,無論是誠王還是德王明王,他誰都不想冒犯。

“本王明白了。”

誠王眼神一眯,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誠王府深夜遭受大規模暗殺,很快就驚動了京都內大量禁軍,當一眾禁軍抵達誠王府時,他們皆被眼前一幕幕給震撼到了,隻見誠王府內屍橫遍野,空氣中散發著強烈的刺鼻血腥味。

經過統計,這場暗殺,誠王府死傷將近兩百人,其中包括誠王的三個妾室,六個庶子跟八個女兒,而偌大誠王府,人員加起來隻有三百出頭,近兩百人的傷亡比例,可謂觸目驚心。

“查,給寡人徹查此事!”消息傳到宮中,老皇帝龍顏大怒。

要知道,這裏可是京都,有人竟敢夜襲誠王府,惡劣程度絕世罕見,一時間無數禁軍傾巢而出,頓時整個京都之內人心惶惶。

......

“什麽?刺殺行動失敗了?”

不久後,明王府內,盯著跪在地麵上臉上留下一道細微劍傷的諸葛文,明王諸葛青雲等人都極為震驚。

“抱歉王爺,起初行動一切順利,不曾想到在擊殺雲潛殿下的關鍵時刻洪四庠冒了出來。”

“洪四庠強勢出手,趙前輩不敵,這才導致行動的最終失敗,還請王爺責罰。”

說完,諸葛文慚愧地低下了頭,想到未能將李雲潛成功滅殺,他攥緊雙拳心中盡是不甘。

“洪四庠那個老太監出手了?難怪!”

“看來父皇他早已洞悉此事,此事錯不在你,起來吧!”

明王宅心仁厚,得知洪四庠從中幹預,他擺了擺手,並未向諸葛文大發雷霆。

“多謝王爺。”

“文兒,你們沒有暴露身份吧?”

在諸葛文起身那一刻,諸葛青雲蹙眉問道。

“父親,在激戰過程中,孩兒臉上黑色麵紗被雲潛殿下劃破一塊,雲潛殿下當場直呼出孩兒名字。”

“好在孩兒及時撤退,沒有過多暴露,想必雲潛殿下拿不到確鑿證據,就算懷疑也不敢輕易妄下定論。”

諸葛文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他不敢有任何隱瞞,當著明王等人麵一五一十將事情講述了一遍。

“王爺,此事您怎麽看?”

“若是局勢對我等不利,誠王府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當諸葛文言語落下,諸葛青雲下意識看向明王,明王眼神一冷,臉上瞬間盡是瘋狂殺意。

殊不知,諸葛文帶人行動之後,明王就打定主意,假如諸葛文等人行動失敗身份暴露,誠王有意投靠大哥德王,他就帶人勢若雷霆將誠王府一脈從這世上徹底抹去,他得不到誠王支持,自然也不會讓大哥德王得到誠王支持。

......

“明王這個小人派人夜襲誠王府,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他想幹什麽?向本王潑髒水嗎?”

誠王府深夜遭受暗殺,死傷慘重,消息很快就傳到德王耳中,德王暴跳如雷,連忙召開緊急會議。

“情況有些難辦啊!”

一眾武將麵麵相覷,他們都沒想到破局之法。

在他們看來,明王此計幾乎天衣無縫,今晚在家宴上,李雲潛技驚四座,不僅擊敗了二殿下李雲騰,還跟南慶年輕一輩中武力天花板葉重打了一個平手,導致德王在老皇帝麵前顏麵受損,這個時候,不必多想,明王跟德王之間對李雲潛仇視最深的莫過於德王。

倘若誠王等人被明王製造的假象給蒙蔽,從而向明王投誠,那局勢將對他們百害無一利。

“父王不必急躁,明王剛愎自用,說不定最後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就在眾人一時語塞時,德王長子李雲亭站了出來,他麵帶笑意,仿佛對他來說,這並非難事。

“哦?亭兒,此話怎講?”

“父王您想,此事皇爺爺他也參與其中,皇爺爺及時派出洪四庠救場,足矣證明皇爺爺他早就猜到了明王會劍走偏鋒;再說了,誠王跟雲潛殿下都不是傻子,難道他們看不出來明王在暗中搗鬼嗎?或許我們將此事加以利用,指不定能將誠王一脈拉到我們陣營當中。”

“看來亭兒已有錦囊妙計!”

“還請父王放心,就算拉攏不了誠王一脈,孩兒也有把握讓誠王一脈不會對我等生出敵意。”

“有亭兒這話,父王就放心了。”

李雲亭不僅是他長子,還是他身邊最強智囊,德王對李雲亭一向信任至極。

李雲亭不負厚望,會議結束後,他立刻帶人前往誠王府進行慰問並表明立場,誰知諸葛青雲等人並未坐以待斃,李雲亭剛剛表明完立場,諸葛青雲就帶人抵達現場,見到李雲亭說明王故意給他們潑髒水,他立馬反駁說是德王故意帶人這麽幹,然後專門將屎盆子扣在他們明王頭上。

二人智商超群,爭論不休,在缺乏確鑿證據的前提下,麵色陰沉的誠王隻好將二人全都給請回了。

“這...這是哪?”

李雲亭跟諸葛青雲前腳剛離開,後腳誠王府內世子房間內李雲恒昏昏沉沉就醒了過來。

“大哥,你終於醒了!”

見到李雲恒睜開了雙眼,李雲峰便欣喜若狂走了上去。

“老三,我...我沒死?”

“是啊大哥,你沒死,我們都沒死。”

看到李雲峰的身影,李雲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身為王府世子,誠王自幼將他重點培養,別看李雲恒是個紈絝子弟,可他早就在名師指點藥物堆積下達到了六品境界,再加上枯瘦老者動手時,隻動用了十分之一的真氣,倒地昏迷的李雲恒這才躲過一劫。

“老三,到底發生了什麽?好好的我們王府為何會遭受暗殺?”

“別提了大哥,還不都是李雲潛那個自以為是的王八蛋害的。家宴之前父王就告訴他不要當出頭鳥,他偏偏不聽,這下倒好,將德王明王雙方都給得罪了,用腳指頭想想,都能明白,肯定是有人看我們不爽,想要把我們往死裏弄。”

“對,問題都出在老二身上。”

被李雲峰提醒,回過神來的李雲恒恍然大悟,他記得清清楚楚,今晚家宴上李雲潛文壓諸葛青雲,武戰平葉重,可謂出盡了風頭,如果換做他是德王跟明王中的任何一人,都會對李雲潛懷恨在心並對誠王府施以報複。

“要不是李雲潛,我們誠王府怎會遭受暗殺?大哥,你身為王府世子,不應該出麵給李雲潛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一點教訓嗎?假如我換做是你,我可咽不下這口惡氣。要不是宮中洪公公及時出手,今晚你我二人都要死於非命。”

“必須給老二一點教訓,這段時間老二太飄了,再不打壓打壓他,搞不好他會置我們王府於死地。”

“沒錯大哥,再不出手,李雲潛就不知道花兒為何這樣紅了。”

“老二現在在哪?”

“大哥,據我所知,李雲潛這家夥身受重傷,正在屋內養傷。”

“養傷嗎?很好!老三,走,跟我一起去收拾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

得知李雲潛遭受重創,李雲恒麵露陰狠之色,若是放在平時,他哪敢在八品境界的李雲潛麵前造次,可今時不同往日,李雲潛戰鬥力大打折扣,他不介意在這個時候來上一個趁人之危。

“是,大哥!”

感受到李雲恒身上散發出強烈戾氣,李雲峰如同打了雞血般振奮不已。

“情況真是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時,李雲潛在屋內盤膝而坐,經過半個時辰的療養,他蒼白的麵色這才有了一絲紅潤。

今晚他先是在家宴上真氣消耗巨大,然後他又在王府內跟九品境界的枯瘦老者過上兩招,最後他又竭盡全力擋住諸葛文強烈攻勢,連番大戰,他不僅過度消耗,還受了不小內傷,此刻,他筋脈中隻能匯聚出少量真氣。

“李雲潛你個該死的混賬,還不速速給我滾出來!”

就在李雲潛閉目準備再次進入療養狀態時,李雲恒帶著李雲峰煞氣升騰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