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您是不是搞錯了?李雲潛他怎麽可能會是諸葛丞相的對手?”

明王義子李雲輝第一個站了出來,他可以接受李雲潛力壓諸葛文,卻無法接受李雲潛力壓諸葛青雲,要知道,諸葛青雲不僅僅是南慶丞相,更是他們心目中的南慶文壇第一人。

“是啊皇爺爺,我二弟平時不顯山露水,他怎會奪得第一?”

“父皇,您沒跟我們開玩笑吧?”

身為誠王世子的李雲恒同樣無法接受李雲潛成為最大黑馬這個事實,隨後德王明王等人也難以置信的起身問道。

“你們不必驚訝,對此,寡人也相當意外。”

“洪公公,你將雲潛孫兒文章當眾給大家讀一遍吧!”

老皇帝知道不讀出李雲潛文章難以服眾,於是他將李雲潛的竹簡遞給了身後的洪四庠。

“是,陛下!”

接過竹簡,洪四庠當眾大聲朗讀道:“《嶽陽樓記》,慶曆八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乃重修嶽陽樓...”

“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若夫霪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曜,山嶽潛形...”

聽到洪四庠的大聲朗讀,德王明王二人怔住了,李雲亭諸葛文等人皺起了眉頭,在他們看來,李雲潛作的這篇文章,都是在描述景色,壓根沒有跟家國牽扯到一起,像這種文章怎會奪冠?

“這都是什麽啊?皇爺爺,您沒看出來我二弟他嚴重跑題了嗎?”

“就是就是,皇爺爺,李雲潛他跑題實在太嚴重了。”

李雲恒看李雲潛非常不爽,當他提出抗議後,李雲騰等人全部附和起來。

隻是老皇帝笑而不語,洪四庠拿著竹簡依舊在大聲朗讀:

“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

“嗟夫!予嚐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為,何哉?”

伴隨著洪四庠不斷朗讀,現場表達不滿的聲音則越來越多。

“陛下,雲潛殿下這篇文章奪得第一是否有待商榷?”

“是啊陛下,雲潛殿下這篇文章貌似跟家國沒有任何牽連。”

“雲潛殿下學富五車不假,但這篇文章嚴重跑題,還請父皇重選第一。”

一時間,一眾王公大臣相繼開口,為了博得老皇帝好感,明王也上前對著老皇帝抱了一拳,畢竟,若是取消了李雲潛這個第一,那今晚奪冠的就是他身邊第一軍師諸葛青雲。

“別急,繼續聽!”麵對費解的眾人,老皇帝輕笑一聲。

見到老皇帝這麽看好李雲潛,現場之人蹙了蹙眉,難道這篇文章後麵還有反轉不成?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噫!微斯人,吾誰與歸?時六年九月十五日。”

洪四庠沒有半分停頓,他一鼓作氣將最後片段全部讀了出來。

“什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神來之筆,這真是神來之筆啊!”

轟!!!

刹那間,整個乾清宮中宛若驚雷天降,所有人都被這首《嶽陽樓記》結尾處給驚豔到了,不知道多少人麵麵相覷,他們統統沒有想到結尾處直接將整篇文章內容給升華,方才對李雲潛嗤之以鼻的李雲恒李雲騰等人更是瞪大眼睛閉上嘴巴不知所言。

“老二他怎麽...”

當洪四庠一口氣讀完整篇嶽陽樓記後,誠王盯著李雲潛目光複雜,他再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二兒子越發陌生了。

“現在大家還認為寡人是看走眼了嗎?”

注視著眼前目瞪口呆的眾人,老皇帝笑眯眯問道。

“這...這...”

被老皇帝質問,無數人麵色僵硬,他們都沒料到反轉會來得如此之快。

停頓數秒,丞相諸葛青雲心服口服道:“陛下,早就知道雲潛殿下深藏不露,今晚領教過後,本相不得不承認,本相老了,以後我慶國文壇將是像雲潛殿下這種年輕人的天下。”

“丞相所言極是,雲潛殿下這篇嶽陽樓記真是太妙了,簡直妙不可言。”

“起初我還認為雲潛殿下嚴重跑題,沒想到雲潛殿下在結尾放了一個大招,是老臣草率了。”

頃刻間,一眾王公貴族無不對李雲潛心悅誠服,而李雲恒李雲騰等人盯著李雲潛眼神就像是盯著一個怪物,顯然這樣的局麵遠遠超出他們預料,李雲亭跟諸葛文全都麵露苦澀,盡管他們心有不甘,可他們確實寫不出像“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樣的至理名言。

敗了!他們敗了!

在這首嶽陽樓記麵前,所有人敗的都非常徹底。

“若諸位沒有異議,那雲潛這首嶽陽樓記奪得第一當實至名歸。”老皇帝含笑說道。

“我等沒有異議!”

在足矣流傳千古的嶽陽樓記麵前,德王明王等人無不深感蒼白無力。

“那好,寡人宣布,奪冠者乃皇孫李雲潛。”

“雲潛,告訴寡人,你是如何想到通過重修嶽陽樓來抒發家國情懷的?”

宣布完冠軍所屬後,老皇帝和煦的看向李雲潛,他看得出來,這篇文章通過寫嶽陽樓的景色,以及陰雨和晴朗時帶給人的不同感受,表達出濃濃的愛國愛民情懷。

“回稟皇爺爺,雲潛隻是針對我慶國當下局勢,希望所有人都能以大局為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李雲潛鄭重回答,殊不知,參加這場家宴之前,在誠王府葉輕眉通過陳五常交給自己的竹簡上,赫然寫的就是這首嶽陽樓記,雖然他不知道葉輕眉想要做什麽,但他卻深刻明白這首嶽陽樓記中的內涵。

讓李雲潛意外的是,沒想到在這場家宴中,老皇帝居然要他們以家國為題作文一篇,恰好嶽陽樓記正符合老皇帝要求,盡管誠王多次暗示他不要鋒芒畢露,但思索再三後,他還是決定寫下這篇嶽陽樓記,隻是他將開頭的慶曆四年春改成了慶曆八年春罷了。

如今,葉輕眉被德王跟明王雙重通緝,他不能當眾說出這首嶽陽樓記由葉輕眉所作,隻好將作者之名攬在了自己頭上。

“好!好好好!”

“不愧是寡人的孫兒,果然有魄力。”

聽到李雲潛的回答,老皇帝難得眼前一亮。

德王跟明王兩人則是臉色陰沉無比,他們哪裏聽不出來,李雲潛這是在暗指他們為了至高無上的皇權,完全不顧整個南慶江山。

見到德王跟明王臉色難看,站在老皇帝身後的洪四庠見機說道:“陛下,要不開宴吧?再不開宴,菜就涼了。”

“好,開宴!”

老皇帝也不希望正在分庭抗禮的兩個兒子針對李雲潛,因此他端起酒杯看向眾人道:“感謝諸位這些年對我慶國的貢獻,在這裏,寡人敬諸位一杯。”

“不敢不敢,我等敬父皇(陛下)一杯!”

看到老皇帝這麽客氣,所有人都誠惶誠恐舉起酒杯。

“哈哈哈哈,痛快!”

“不必拘束,這是家宴,該吃吃,該喝喝!”

一口飲盡杯中酒後,老皇帝開懷大笑,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牛肉塞入口中。

見到老皇帝率先動筷子,所有人這才敢動筷子,隻是這場家宴氛圍十分怪異,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席位上獨酌,以德王明王為首的雙方勢力時不時看向對方,無形之中空氣中都布滿濃濃火藥味。

老皇帝為了緩解僵局,他連連開口,這才小範圍內有了推杯換盞,德王跟明王全都沒有動筷,不多時,現場又冷清起來。

“皇爺爺,光喝酒有什麽意思?要不讓我們年輕一輩切磋一下給皇爺爺助助興?”

李雲騰狂飲三口佳釀,他再也受不了這種冷清氣氛,於是他主動站起身來。

“衝突要開始了嗎?”李雲潛暗自低語。

老皇帝日薄西山,德王跟明王之間的衝突已經在所難免,今晚這場家宴上,為了博取老皇帝好感,雙方勢必會來一場龍爭虎鬥。

諸葛青雲也說道:“是啊陛下,要不讓小一輩切磋以此助興?”

“寡人準了!”

老皇帝大笑一聲,在駕崩之前,他也想看看雙方陣營中年輕一輩孰強孰弱。

“多謝皇爺爺恩準,那我就先給大家打個樣。”

得到老皇帝允許後,李雲騰忽然看向李雲潛煞氣升騰道:“三姓家奴,還不速速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