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僚,河東人,幼時於窗欞內窺見一女子,素服珠履,獨步中庭,歎曰:“良人負笈遊學,艱於會麵,對此風景,能無悵惋。”因吟曰:

“夜深獨宿使人愁,不見檀郎暗淚流。明月將舒三五夜,向來別恨更悠悠。”

又袖中出一畫蘭卷子,對之微笑,複淚下吟曰:

“獨自開箱覓素紈,聊將彩筆寫芳蘭。與郎圖作湘江卷,藏取齋中作臥觀。”

其音甚細而亮。聞有人聲,遂隱於水仙花中。忽一男子從叢蘭中出曰:“娘子久離,必應相念。阻於跬步,不啻萬裏。”亦歌詩曰:

“相期逾半載,要約不我踐。居無鄉縣隔,邈若山川限。

神交惟夢中,中夜得相見。延我入蘭帷,羽帳光璀璨。

珊然皆寶襪,轉態皆婉孌。歡娛非一狀,共協平生願。

奈何庭中鳥,迎旦當窗喚。繾綣猶未畢,使我夢魂散。

於物願無烏,於時願無旦。與子如一身,此外豈足羨!”

歌已。仍入叢蘭中。僚苦心強記,驚訝久之。自此文藻異常,蓋花神解之也。一時傳誦二花為夫婦花。唐人賞牡丹後,夜聞花有歎息聲。又胡麻必夫婦同種方茂盛,下芫荽種須說穢語。孰謂草木無情無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