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寅孫待製,一女有容色,適毗陵胡道修,甚雍睦。數年後,道修每夜即有一婦人來同寢。龐或聞其語言,數詰之,道修笑而不答。一夜胡先就枕,龐牽幔欲入,其人自帳中出,姿容妍麗,龐自顧己不若,然爾不懼。胡曰:“子見否,不必怒我,與爾同往訪之。”龐恍惚與胡同至一處,如王侯第,簾幕華煥,廊廡間懸琉璃燈,光彩奪目。胡與龐方攜手而行,至一堂,有一人自屏後來,乃向帳中所出之人也。胡舍龐走從之,相挽而去。已而對飲堂上。龐憤之,亟欲走歸,顧門宇悉關鎖,倉皇至一處,見有斷垣,乃大呼,逾之而出,明日,胡曰:“昨宵爾胡不少留,乃怒而遁?”自是無可奈何。

時寅孫任發運使,乃具舟楫迎其女並婿至真州就醫。召一道士,能使物治病。俾令伺胡咳聲,即以釘釘其板。如其言釘之,胡大叫曰:“是甚道理?”亟來奪之。龐懼為所得,擲板於河中。時寅孫有館客在後舟,見之,即以手招之,其板逐流至船邊。館客取之,拔去釘,胡大笑。道士悵惋而去。卒不可療,乃複歸毗陵,不複為怪也。

一日,胡謂龐曰:“來日有人攜一女子來售,汝可為我得之,慎勿靳值。”明日,果有老媼攜一村女來,醜陋可駭。胡見之喜曰:“是矣。”乃以數十金得之。胡自是嬖惑此婢,甚歡。蓋怪附婢體而胡見之,乃向之人耳。龐竟離歸。胡與婢生男女數人,亦無他怪。待製之猶子溫孺言之。後問之胡氏,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