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鴻,字伯鸞。勢家慕其高節,多欲女之,鴻並不受。同縣孟氏有女,肥醜而黑,力舉石臼,擇對不嫁。父母問其故,女曰:“欲得賢如梁伯鸞者。”鴻聞而聘之。始以妝飾入門,七日而鴻不與語。妻跪床下請罪。鴻曰:“吾欲裘褐之人可與俱隱深山者。今衣綺縞,博粉墨,豈鴻所願哉”妻曰:“以觀夫子之誌耳。”乃更為椎髻,著布衣,操作而前。鴻大喜曰:“此真梁鴻妻也。”字之曰德耀,名孟光。欲相與入霸陵山中,以耕織自食。初(後)至吳,依皋伯通,居廡下,為人賃舂。妻具食,舉案必齊眉。伯通異之曰:“被傭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常人。”乃舍之於家。
長卿氏曰:“夫以肥黑而醜之女,衣綺縞,博粉墨,設以身當之,將何如乎?夫有所受之也。鍾離春黃頭深目,長肚大節,昂鼻結喉,肥項少發,折腰出胸,皮膚若漆。行年三十,無所容人,衒嫁不售,乃自詣齊宣,乞備後宮。乃說王以四殆,王拜為後。此醜婦求夫訣也。此法一傳而為桓少君。少君歸鮑宣,妝送甚盛,宣不悅曰:‘少君生富驕,習美飾,而吾食貧賤,不敢當禮。’少君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行,故使賤妾侍巾櫛。既奉承君子,唯命是從。’乃悉歸侍禦服飾,共著短布裳,與宣共挽鹿車,歸鄉裏,拜姑禮畢,提甕出汲。再傳而為袁隗妻馬倫。倫是融女,家勢豐豪,妝遣甚盛。隗問曰:‘婦奉箕帚而已,何乃過珍麗乎’對曰:‘慈母垂愛,不敢逆命。君若欲慕鮑宣、梁鴻之高,妾亦願從少君、孟光之事矣。’此富家女降夫入門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