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輔張越吾孝廉,計偕在京,中煤毒死。有親契李大學經紀其喪,而扶送之歸。及抵家,孝廉婦迎泣致謝,言在京在途,篤情如此。李詫曰:“嫂何以知之?”曰:“夫已先訃歸家語妾矣。又謂‘今為上帝所憐,命作江都城隍神。但聽壁上車馬鼓吹聲,則我已至也。’”居帷中,伉儷如舊。
後數年,李忽夢孝廉謂曰:“上帝以我數歸,塵緣不斷,謫我投生於高唐州林接武秀才家為子。其地去城十五裏某村中。越六年,君謁選當為某邑丞,可攜喜姐過高唐,俾我一觀。”孝廉止一女名喜姐,往已許聘李子。在京殮時,李簡裝得珠一封,上題曰“珠購得為喜姐妝資。”時女適李子矣。李因得選,果授某邑丞。攜家過高唐,令孝廉家仆來童覓村中林秀才,忽一家小兒在門呼曰:“來童,來童,我是汝故主人張越吾。李親家來乎?喜姐來乎?”曰:“皆在此。”遂延至家,勞問如平生。問女:“珠安在?”曰:“在。”則又喜。
時曹侯鐸守高唐,耳其事,為郡侯羅公道之,羅公檄召之來。是日,方講業學宮,而林生抱兒至。兒稱公祖,儀禮皆如孝廉。問其科名及同榜士,皆臚列甚悉。問文記否,曰:“墨卷七作尚能成誦,餘亦不記。”揖遜而退。姑蘇張伯起為作傳。
《幽明錄》雲:晉桓帝時,隴西秦嘉為曹掾,赴洛。婦曰徐淑,歸寧於家。晝臥,流涕覆麵。嫂怪問之,曰:“適見喜自說往津鄉亭病亡,一客守喪,一客齎書還,日中當至。”舉家大驚。書至,事如夢。此與張越吾事相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