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州劉長史,無子,獨養三女,皆殊色,甚念之。其長女年十六,病死官舍中。劉素與司丘掾高廣相善,秩滿與同歸,載女喪還。高廣有子,年二十餘,甚聰慧,有姿儀。行次豫章,守冰不得行。兩船相去百餘步,日夕相往來。一夜,高氏子獨在船中披書。二更後,有一婢年可十四、五,容色甚麗,直詣高雲:“長史船中燭滅,來乞火耳。”高子甚愛之,因與調戲,婢亦忻然。敕言曰:“某不足顧,家中小娘子豔絕無雙,為郎通意,必可致也。”高甚驚喜,意謂是其存者,因與為期而去。

至明夜,婢又來曰:“事諧矣,即可便待。”高甚踴躍,立候於船外。時碧天無翳,明月滿江。有頃,遙見一女自船後出,從此婢來。未至十步,光彩映發,馨香襲人。高不勝其急,便前持之。女縱體入懷,姿態橫發。乃與俱就船中,倍加款密。此後夜夜輒來,情念彌重。如此月餘日,忽謂高曰:“欲商一事,得無嫌難乎?”高曰:“固請說之。”乃曰:“兒本長史亡女,命當更生。業得承眷君子,若垂意相采,當得白家令知之。”高大驚喜曰:“幽明契合,千載未有。方當永同枕席,何樂如之。”女又曰:“後三日必生,求為開棺。夜中以麵承霜露,飲以薄粥,當遂活也。”高許諾。明旦,遂白廣。廣未之甚信,亦以其絕異,乃使詣劉長史具陳其事。夫人甚怒曰:“吾女今已消爛,寧有玷辱亡靈乃至此耶!”深拒之。高求之轉苦。至夜,劉及夫人俱夢女曰:“某命當更生,天使配合,必謂喜而見許。今乃靳固如此,是不欲某再生耶?”及覺,遂大感悟。亦以其姿色衣服皆如所白,乃許焉。

至期,乃共開棺。見女姿色鮮明,漸有暖氣。家中大驚喜。乃設幃幕於岸側,舉置其中。夜以麵承露,晝哺飲。父母皆守視之。一日,轉有氣息,稍開目,至暮能言。數日如故。高問其婢,雲:“先女死,柩亦在舟中。”女既蘇,遂臨悲泣,與訣。乃擇吉日,遂於此地成婚。後生數子。因名其地為禮會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