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有大帥,世襲爵位。有歌婦色美,與其夫自北而至。帥聞而召之。每入,輒與其夫偕,更唱迭和,曲有餘態。帥欲私之,婦拒不許。帥密遣人害其夫,而置婦於別室,多其珠翠,以悅其意。逾年,往詣之,婦亦欣然接待,情甚婉孌。及就榻,袖中忽出白刃,擒帥欲殺之。帥驚逸,婦逐之,遇二奴闔其扉,乃免。旋使人執之,已自斷其頸矣。

此女中高漸離也。慚離為友,此為夫。祖龍之殺荊卿也,宜也。歌者之死,不更冤乎!頸且可斷,豈珠翠所能媚哉!

金兀術愛一小卒之妻,殺卒而奪之,寵以專房。一日晝寢覺,忽見此婦持利刃欲向,驚起問之,曰:“欲為夫報仇耳!”術嘿然,麾使去。即日大享將士,召此婦出,謂曰:“殺汝則無罪,留汝則不可。任汝於諸將中自擇所從。”婦指一人,術即賜之。此婦亦大有意思。惜乎不肯拚一死也。然則為歌者婦愈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