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先奉詔修《唐書》,既帥蜀,因以書局自隨。每宴罷盥漱,辟寢門垂簾,燃一椽燭,媵婢夾侍,和墨伸紙。望之者,知公修《唐書》,若神仙焉。又,子京一日逢大雪,添簾幕,燃椽燭二,秉燭二,左右熾炭兩巨爐,諸姬環侍,方磨墨濡毫,以澄心堂紙,草某人傳。未成,顧諸姬曰:“汝輩俱曾在人家,曾見主人如此否?可謂清矣。”皆曰:“實無有。”其間一人,來自宗子家。宋顧謂曰:“汝太尉當此天氣,亦複何如?”姬對曰:“隻是擁爐列酒撰,羅管弦,歌舞之餘,間以雜劇,引滿大醉而已。不能為尚書清事也。”宋為擱筆大笑曰:“此亦不惡。”亟徙去筆硯,呼酒命歌,酣飲達旦。又,子京好客,嚐於廣廈中外設重幕,內列寶炬,百味具備,歌舞俳優相繼。觀者忘疲,但覺更漏差長。席罷,已二宿矣!名曰:“不曉天。”大宋居政府,上元夜,在書院內讀《周易》,聞小宋點華燈,擁歌妓醉飲。翌日,諭所親令誚讓雲:“相公寄語學士,聞昨夜燒燈夜宴,窮極奢侈。不知記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學內吃齏煮飯時否?”學士笑曰:“卻須寄語相公不知某年同在某處吃齏煮飯是為甚底?”
按《蜀廣記》故事:正月二日,太守出東郊,早宴大慈寺。清獻公記雲:“宴罷,妓以新詞送茶,自宋公祁始。蓋臨邛周之純善為歌詞,嚐作茶詞,授妓首度之,以奉宋公。後遂為故事。”固見宋公風流,亦想當日太平全盛之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