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金寶,故娼也,口西俠戴綸所與遊。綸為京營參將,以善鹹寧侯下獄,將坐重辟。念事非朝夕可竟,去家數千裏,無可庇朝夕。罄囊金三千餘,屬邵曰:“餘生死不可知,若其念我乎,持以贍餘以待命。”邵含淚收之,為畫策。日費以結權貴公子歡,而買少妓博市井富兒金,展轉出綸。綸庭鞫赴市。邵歲罄貲於權貴,因得周旋。椎楚弗避,十餘年所如一,而需綸用不缺。綸卒籍其力以出,尋補建昌遊擊。贏金尚四千有奇,悉付綸而從之任。綸妻自其家來省,請邵升高座,命侍女強持之,委身下拜,令勿答,報其救夫恩也。居旬而返。將行,語綸曰:“夫難,妾以疾不能為力,而邵能代之;妾當愧死矣。無以謝邵氏,惟君念之。”垂涕泣而去。

三千金非細事,罄以畀一妓而不疑,非知邵之深者能然耶!邵受托不辭,亦度己之可以出戴也。而戴果出矣。夫買妓博金,事之至醜者也。邵不潔其名,而能委曲以濟大用。卒也束身歸戴,克全終始。雖娼乎,亦何慚於節義哉!其妻自以不能救夫難而感能為救者,且以結發嫡拜下風而避去,不亦晉趙氏夫人之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