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到了一望無際的沙漠中是件令人恐懼的事情,哪怕是戰鬥值提升到二百的夜色也會沮喪。

可是就因為隊伍中多了兩個人,一百個夜色一個個表情變成憨憨的,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放聲大笑,笑不出來,想表現下對兩個人行為的無奈,又沒有理由。

說好的過來保護人,實際上起到的作用好小,幫忙刨冰,然後打了一仗,接著是被保護人變身保姆。

難道自己一百個夜色如此無能?

“你們別傻愣著,幹活,收集水,用樹皮收集,往桶裏裝,等天涼快洗時好洗個澡。”娜拉莎不管別人心中有多麽糾結。

她拿出一個個扁平的東西,抓住一頭,向上一拉,一個便攜式折疊水桶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水桶支撐是金屬杆,限製水流動的是塗了膠的布。東西一折疊,所占體積非常非常小,她一下子拿出五百個。

亮易杉招呼著人打開水桶,抬頭問:“你倆的呢?”

“什麽叫我倆的?五百個桶,不是一人五個,誰給你平均分配的?一個桶能裝半立方米的水,先把它們裝滿,我們再隨時使用,用光一桶,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就盡量補充一桶。”

娜拉莎覺得換了地圖,一百個人智商開始下降。

一百個人沒敢多說話,忙碌起來,用塗膠的樹皮在濕沙子被陽光照時蒸發與冷卻來取水,他們自己設計形狀,水桶先不完全拉開,而是拉開一點,放在撐開的樹皮的各個角上,好使水順著紋理流進去。

夜色忙,兩個人也忙。

他倆拿出一個大鐵盆,又拿出一個小鐵盆,先把帶來的水倒進大鐵盆,再倒小鐵盆,小鐵盆放在大鐵盆裏,調整一番,不讓大鐵盆的水流到小鐵盆裏。

然後他倆開始往外取硝石,扔到打鐵盆中,為了防止太陽曬,上麵加個蓋子。

接著是太陽傘、沙灘椅、小方桌,一塊一米見方的黑色鐵板扔到外麵的沙子上。

娜拉莎取出一瓶葡萄酒,公孫慕容拿支雪茄煙,娜拉莎幫著給點燃,自己掏把瓜子,邊嗑邊對幹活的人說:“要有耐心,越是艱苦的條件越能培養人,在挖沙子的時候應仔細觀察,看看是否有藏起來的小蟲子什麽的,在環境不允許的情況下,活著,才是唯一。”

聽到她的動靜,大家這才扭頭看過來,然後……

亮易杉露出真誠的笑容,問:“您不換身泳衣,再塗點防曬霜啊?”

“又不是水邊,幹活,不要分心。”娜拉莎眯著眼睛訓斥對方一聲。

一百個人認命了,攤上這麽兩個主兒,還能說啥!

幹了幾個小時,天漸漸黑了,一瓶冰鎮葡萄酒被兩個人喝下去,還有用鐵板烤的大蝦也吃掉。

娜拉莎這才拿出來十幾罐鹹菜和五百個杠頭,即白麵火燒,這玩意看著不大,卻是用麵一層層硬擀出來的,關鍵時刻沒有趁手的東西,把它扔出去能當武器使。

“好了好了,可以休息休息,吃東西,杠頭就鹹菜,沒有又可口。”她招呼眾人吃飯。

一人發個碗,用來盛水。

一個夜色的人過來拿起個杠頭,咬一口,努力地咀嚼幾下,使勁咽下去,連忙灌口水,把臉噎得通紅,問:“這麽硬?”

“硬嗎?我做的時候覺得還行。”娜拉莎疑惑地看著杠頭,突然露出笑容:“我給你們講個笑話吧,說有一個麵食食品場,值夜班的人突然聽到有動靜,出門隱約見到一個黑影晃過,他順手撿起個東西丟過去,那黑影應聲倒地,等警察到來把黑影,也就是小偷抓住時,剛剛清醒的小偷問值班的人‘你用什麽打的我?’值班的人冷笑一聲,說道‘你這是遇到俺廠蛋糕了,換成俺廠酥餅俺飛死你’,哈哈哈~~好玩不?啊哈哈……你們怎不笑呢?”

“嗬嗬,嗬嗬,嗬嗬!”夜色的人配合著笑,隻是怎麽看都跟笑無關。

他們剛才可是看到了,兩個人又是冰鎮葡萄酒,又是鐵板大蝦的,所以幹活的時候想著能吃到,很有動力。

結果突然就變了,這什麽玩意?死硬死硬的,就著鹹菜,喝著被太陽烤溫的水,還講笑話,自己等人就是笑話。

公孫慕容拿出來不少罐頭,對夜色們說:“說實話,按照我們以前的隊伍,今天你們在礦洞大廳裏的表現,隻能給你們吃點鹹菜、喝點水,補充鹽分和水分。你們自己看看,人人帶傷,教給你們的本事你們不好好用,有什麽臉吃好的?”

說完公孫慕容和娜拉莎又扔出來一堆折疊的帳篷,他倆自己撐起一個,鑽進去睡覺,不再理會夜色。

夜色的人互相看看,先把帳篷搭好,罐頭擺在帳篷裏,他們就著水,啃一口杠頭,吃一口鹹菜,不時地交流一下今天作戰時候的失誤之處。

他們知道兩個人生氣了,不是生戰鬥時走位不好的氣,是生剛才取水的時候,自己等人一臉安然的神色。

那時就應該交流作戰心得,找到問題所在,而不是放鬆,所以兩個人才故意喝冰鎮的酒,吃鐵板蝦,他倆若是也吃杠頭、鹹菜,自己等人也不會不舒服。

吃著、研究著,一個夜色突然問:“他倆以前什麽隊伍?”

“天知道。”另一個答,又說道:“但我非常清楚,絕對比我們厲害。”

亮易杉慢慢咀嚼著杠頭,發現很甜,仔細一聞,有股濃濃的麵香,還有……某種植物的味道。

“杠頭裏麵有藥,大家運內力試試,之前挨鈍擊的地方用內力帶著吃下去的藥氣一轉,很舒服。”他自己試過後,提醒別人。

大家紛紛嚐試,果然,於是他們看向兩個人睡覺的帳篷時,眼中又帶著愧疚和感激。

“我想起了以前的教官,他就是又嚴又默默關懷著我們。”亮易杉捏著杠頭說道:“大家多多努力,跟在他倆身邊能學到許多本事,真本事,看他倆,一點傷沒受,殺的人又最多。同樣的氧氣含量,他倆最後還能活動,說明他們對氧氣在身體中的分配非常合理。估計外麵有不少人看著我們,別給夜色丟臉。”

“是!”其他九十九人齊聲答應,心情又突然好了,看看帳篷,看看杠頭、鹹菜和水,再觀察周圍的環境,生活條件不錯嘛!誰一眨眼到了沙漠後能如此滋潤?幸福來自於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