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

畫符?

這些是什麽東西?

朱慎等人都是一臉茫然。

徐成讓穆陽將這些藥材送到河邊,有的搗碎,有的切割,然後混合在一起。

這些手段,與尋常煉製藥液差不多。

隻是到後麵,徐成隻留下那些藥渣,卻將藥液全都倒掉。

這,藥渣能有什麽用?

等看徐成讓高衝和穆陽將藥渣撈起烘幹,然後壓製成淡黃的紙頁,朱慎他們方才有些明白。

還真是造紙?

可這用靈藥造出的紙張,又有何用處?

符紙製造起來很快。

一個時辰後,烘幹的紙頁裁剪成一道道指長的空白符籙。

徐成手中拿出一張,感覺這已經是上好的空白符紙了。

以此符紙繪製符籙,起碼尋常的術法都能貯存。

這東西殺傷力不強,先天境的罡氣應該是破不了。

但後天境,三兩張砸下去,那就是頭破血流。

徐成也不用墨筆,直接伸出手指,點在空白符紙上。

符紙上有淡淡的靈紋浮現。

他指尖走動,符文便駐留其上。

一道道仙靈之氣被送入符紙,化為光暈閃動的符文。

這一手,讓穆陽和高衝他們瞪大眼睛。

此等手段,堪稱神跡!

朱慎和沈媛大氣不敢出,立在那,看著徐成手上的靈光遊動。

高衝和穆陽兩個小家夥感知不到,這遊走的靈紋,一絲絲,都是無盡的力量。

這力量如果收束不住,瞬間炸裂,他們這裏所有人都要隕滅。

不對,這位徐成公子修為精深,應該是沒事的。

可他們這些先天之下的,沒人能逃。

好在這靈紋雖然遊走,卻都被收束在符紙上,沒有絲毫的繚亂。

不過幾息,徐成已經繪製好一張符籙。

這符紙上有一道冰藍的光暈靈紋閃動。

指尖夾住符籙,他抬手直接將符籙甩出流雲草廬。

那符籙飛出,化為流光,落在百丈外的河灣。

“轟——”符籙炸裂,化為一座三丈高的冰山,狠狠砸下。

河灣之中水浪炸起,魚蝦飛濺。

“恩,今日能嚐到河鮮了。”

徐成笑著點點頭道。

今天他不但嚐到了河鮮,還嚐到了味道不錯的河鮮。

朱慎打下手,沈媛和邵三通料理,這魚蝦被做成了好幾個菜式。

“我送一份給羽落吧。”

“以往她小的時候我常給她捕捉魚蝦加餐的,等她修行,宗主怕她分心,摸魚捉蝦這些事情便不準她做了。”

河灣前的石台上擺著各種河鮮菜肴,沈媛提著個食盒,往山崖上走去。

徐成自然知道沈媛是為了與羽落拉關係。

不過他知道羽落也是個小饞貓,有好吃的送她,沒錯。

河鮮味道不錯,徐成多吃了幾口。

“公子,不知這符籙是何手段?”

朱慎小心的看向徐成,低聲問道。

剛才徐成那一道符籙可是讓他心驚。

那種手段,從未見過。

這殺傷力雖然隻是堪比初入先天,但關鍵是能儲存攜帶。

要是一位凝氣乃至培元的武者手上掌握許多這符籙,完全可以發揮先天戰力了。

朱慎自己是一位藥師。

他藥道修為極高,但自身武道修為卻不行,隻是尋常的後天境。

如果手上能有些這符籙護身,他就能做很多事情。

“這符籙你們要想使用,需要有媒介繪製。”

徐成看透朱慎心思,直接開口。

“是何媒介?”

朱慎激動問道。

他們這些人真的能用!

朱慎心中火熱。

徐成想了一下,然後道:“雪原會獵是獵殺凶獸吧?”

“以藥液融合凶獸的血繪製符文,得到的符籙雖然殺傷力小些,但繪製容易,使用也更方便。”

他是以仙靈之氣繪製符籙,釋放時候也以仙靈之氣為引子。

這手段沒有修仙道的人玩不了。

但用摻了凶獸血的藥液繪製符籙,不需要仙靈之氣,激發和繪製都簡單。

殺傷力嘛,每張能相當於凝氣七八重一擊吧。

這手段,也不差了。

徐成的話讓朱慎和邵三通等人都滿臉激動。

“多製些空白符籙,我教你們繪製符籙之法。”

“等去獵殺凶獸時候,便取血煉藥,繪製符籙。”

徐成看向遠處,淡淡說道。

那邊,羽落身如飛鴻,飛落而下。

這可是小丫頭難得來看自己。

“哼,徐成哥哥你有這麽多好吃的不喊我。”

“以後我賴在你流雲草廬不走了。”

羽落身如浮雲,瞬間到來。

朱慎等人相互看一眼,悄然退開。

羽落笑一聲,然後看向河灣道:“走,天師你陪我釣魚。”

“好懷念——”她話音一頓。

當初,在東周山天師宮,她沒少吃潘石和小秋的魚。

可是現在,她和徐成所熟識的一切,都泯滅在時光長河。

要想尋回來,不知要到什麽時候。

“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會尋回來。”

徐成淡淡開口,麵上有著一絲自信與鄭重。

羽落點點頭,將竹竿上掛著的魚鉤甩出去,落在河灣裏。

“你掛魚餌了嗎?”

“還要魚餌?

羽落這麽漂亮的仙子來釣它們,它們不該乖乖上鉤嗎?”

……

幾日之後,落雪宗山門之外,一隊身穿白袍的宗門弟子列隊肅穆而立。

這些人身上氣度非常凝重,每一位都是門中高手。

他們是落雪宗選拔出的精英弟子,每一位,都是凝氣五六重以上。

其中築基境的有八位,半步後天的都有兩位。

隻是落雪宗畢竟隻是尋常宗門,門中弟子之中,除了羽落這等天驕人物,其他的一位後天境都沒有。

靈素雲立在山門外,看著羽落踏上車架,麵上露出一絲不舍。

不過轉過頭,看到車架前端坐的徐成,還有車架旁站著的大長老,她又輕輕一笑。

當初安排羽落參加雪原會獵,本是有拿羽落的終生大事來尋找盟友。

那時候的羽落,在宗門中,是絕好的宗門未來執掌者,但也是一位可以拿來交換的籌碼。

不是靈素雲狠心,為宗門延續,她連自己都舍得。

好在羽落現在已經踏足先天之境,她尋的這位行走,更是強到難以想象。

這兩位參加雪原會獵,定然會一戰成名。

到時候,憑借他們的聲威,落雪宗也會跟著名聲大振。

就算以後羽落和徐成不在落雪宗,有這香火情,外人也要忌憚落雪宗幾分。

“靈姨,好好看著你這破山頭,我還要回來住兩年呢。”

羽落從車窗伸出頭來,衝靈素雲喊。

這句話,讓周圍人笑出聲來。

不少弟子忍不住將頭扭過去。

這落雪宗要是破山頭,那他們這些人,算是什麽?

山大王手下的小嘍囉?

……

隊伍前行,幾輛車架在前,後方是近百位落雪宗弟子。

羽落坐在第一輛車裏,徐成坐在前麵車架上,後方幾輛車則是朱慎沈媛等人。

上次製作符紙,讓朱慎等人大大來了興趣。

這幾日他們全力學習繪製靈紋,都已經將徐成教授的幾種靈紋繪製手法學會。

就等到雪原上獵殺凶獸,用凶獸血液煉製藥液,然後繪製真正的符籙。

穆陽和高衝則是又用那些藥材製造了許多空白符紙。

後麵有一輛車架上,一半空間都是堆著這種裁剪好的符紙。

雪原會獵,落雪宗派這麽多弟子參加,這還是第一次。

好在這一次大長老親自帶隊,所有事情都不需要羽落操心。

她就坐在車廂,然後時不時跟徐成聊幾句就成。

車隊前行,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其他宗門的隊伍。

隻是相比落雪宗這一回,其他隊伍都是三三兩兩,大貓小貓不幾隻。

“這是,落雪宗?

他們全都是去參加雪原會獵的?”

大道旁,一位身穿黑袍的中年看著落雪宗隊伍,麵上全是茫然。

“師叔,落雪宗這麽多人,我們就五個人,這怎麽比啊……”中年身後,一位清瘦的少年苦著臉,低聲開口。

可不是,人家百多號人,浩浩****,看著聲勢就壯觀。

而且,這些人氣勢凝重,每一位都是真正的高手。

這樣的隊伍去參加會獵,沒有同等戰力的,完全比不過。

“是啊,他們都是高手,我們最強的才不過是凝氣三重。”

另一位少女擔憂的低語。

黑袍中年武者搖搖頭道:“我看落雪宗怕是瘋了,這麽多精英來送死——”他話說到這,連忙頓住。

這麽多精英是送死的,那他帶著的這點人,那是,來送菜?

果然,他身後幾人都是麵色一白。

“師叔,你說我們不會死,隻要趕緊認輸就成的,對吧?”

“是啊師叔,你說我不會死,回宗門還會給我修行的資源,昨晚我都陪你雙……”弟子們紛紛出聲讓黑袍中年麵色一沉。

“廢話什麽?

既然已經來參加雪原會獵,那就是生死有命!”

說完,他冷哼一聲,大步往前走去。

生死有命?

之前來時候不是這樣說的啊……

眾弟子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落雪宗前行幾日,路上也遇到比較恢弘壯觀的大隊人馬。

那衣著整齊,氣勢衝天樣子,連牛馬都怕。

與落雪宗相遇,那隊伍分毫不讓,徑直衝向前方,揚長而走。

“這是冰淩劍門的人。”

大長老看著那隊伍,低聲開口。

“冰淩劍門乃是冰封雪域中實力排名靠前的宗門。”

大長老看一眼身後氣勢強盛,還有一絲想與人家爭勝的弟子,心中一歎。

無知者無謂。

剛才相遇,他已經感受到對方的實力。

冰淩劍門來了三百弟子,其中後天境有五位,半步後天,凝氣境八層九層的,有好幾十。

其他人也沒有低於凝氣五層的。

這樣的戰力,如果不算上聖女和徐成,橫掃幾個落雪宗都沒有問題。

他看向前方,雙目眯起。

但願落雪宗不會與這樣的大宗門直接交惡吧。

前方,身穿黑甲的大漢微微轉頭,似乎都背後落雪宗隊伍中的大長老有所覺察。

“師兄,那是落雪宗吧?”

大漢身側,一位身穿青色袍服的三旬青年皺眉道。

大漢點點頭。

“落雪宗雖然實力不差,可也沒有這等強盛吧?

百位弟子,都是凝氣五重以上。”

青年回頭看看,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按照我們宗門十抽一的規矩,那落雪宗這些年可是飛速膨脹呢。”

雪域很大,雪域又很小。

冰封雪域因為環境原因,各家大宗門之間衝突不大。

但資源,誰都不嫌多。

多一家大宗門出來,就有人多去搶一份。

平日大宗門壓製中小宗門,掠奪資源,已經是慣例。

落雪宗什麽時候在被壓製中悄悄發展到這等程度了?

聽到青年的話,黑甲中年搖搖頭道:“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落雪宗這一次,不過是孤注一擲罷了。”

“這些弟子應該是他們宗門所有的力量了。”

他這話讓身邊青年一愣。

“所有力量?

他們瘋了?”

誰家敢把真正的力量抽調到雪原會獵?

便是不怕別人的獵殺圍攻,那些不知道多少的凶獸,可不給麵子。

曾經有一次,雪域之中一方大宗,組織三千門中高手,橫壓四方,要在會獵中大顯身手,甚至準備一統雪域。

所有宗門都不敢與此方宗門對上。

沒想到,雪原會獵結束,這家宗門的三千高手,隻剩下三百不到,淒慘歸來。

雪原中的凶獸強者出手,將有先天境帶隊的三千高手差點殺個幹淨。

這家宗門不過幾年就分崩離析,消亡在雪域之中。

從此以後,雪原會獵再沒有誰家敢壓上身家。

“嗬嗬,落雪宗聖女已經到了婚配年歲。”

“這一次,他們要麽自家聖女大放異彩。”

“要麽,這朵雪域最美的明珠,被人采摘。”

“你說,落雪宗是不是要賭一回?”

大漢的話讓他身側的青年渾身一震。

“落雪宗,聖女?

是她……”青年麵上閃過一絲迷醉之色來。

“哈哈,師弟,這一次你可是有機會啊。”

大漢長笑出聲。

那青年沒有說話,隻是轉過頭,將目光投向落雪宗的隊伍。

……

雪原上冰寒,大隊人馬還好些,那些散落的,很是辛苦。

落雪宗前行,有零散的小宗門隊伍,都趕過來,跟隨在後。

快到雪原會獵場地時候,落雪宗隊伍已經浩浩****,很是壯觀。

“喝——”前方雪原上,數百異獸奔行,掀起雪沫飛舞。

“落雪宗聖女來了嗎?”

“本少主來瞧瞧是不是真的美若天仙!”

一道囂張聲音傳來,異獸衝鋒而至,飛揚淩亂的雪花帶著燥熱的氣血,撞向落雪宗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