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呀,這可怎麽辦呀,我的捧梗兒……”

賈張氏徹底慌了。

她再也沒有之前的誌高氣揚,哇的一下大哭出聲。

悲痛欲絕。

簡直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怎麽辦,怎麽辦呀?”

賈張氏瘋了一樣的,一下子撲到老太太麵前。

老太太的手,沒想到老太太動作卻快了一步,不但準確無誤的避開了她的拉扯,甚至還閃身往後退了兩下。

賈張氏慌了。

“老太太,求你了。”

“你好歹也是看著捧梗兒長大的,你疼疼他,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現在隻有你能救他,咱們這些做長輩的,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毀在這上頭吧?”

賈張氏說的聲淚俱下。

讓人聽了就不忍心。

再加上,她臉上本就糊了滿臉的血,如今淚如雨下,眼淚把臉上的鮮紅衝刷出一道又一道的溝子,真是看的人又害怕,又同情。

可惜,聾老太太卻不是一般的老太太。

她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根本不把賈張氏的這一番做派放在眼裏。

“這種事情,你求我也沒用。”

“老張,你們家捧梗兒第一次在院子裏闖禍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孩子小時候犯渾的時候,你不管教,長大了自然會越來越渾,到時候你想管都管不了,那自然就得求助別人。”

“現在不是正應了我的這幾句話嗎?”

“你自己種下的因,就要有自己承擔後果的勇氣,你現在又在我麵前哭,算什麽?”

何雨柱在旁邊聽的有意思。

他和李四平對視一眼。

兩人都沒想到,以前還發生過這樣的事。

不得不說,老太太真的是高瞻遠矚,目光遠大。

賈張氏聽了這話,也有些發懵。

她早就忘記了,老太太還和她說過這些,隱隱約約的好像真的有這麽回事,隻是那時候她總覺得捧梗兒還小,以後慢慢教也不遲。

再說了,捧梗兒從外頭偷東西,要麽能讓她一家子吃上一頓好的,要麽就是能讓槐花她們兩個女孩子,穿上兩件漂亮衣服。

就是家裏日常用的,隻要捧梗兒偷回來,那也不用他們自己掏錢出去買。

他們家窮,比不上聾老太太。

聾老太太是五保戶,有工資,過年過節的,無論是胡同的管委會,還是各個部門的領導,也都會到她這裏轉一轉,給她送些米麵油,或者發點兒慰問金。

她有吃有喝又有錢,自然什麽都不愁。

說起話來當然不腰疼。

“老太太,你知道我家的,自從我那兒子死了之後,我家日子過的太難了。”

“而且當時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們捧梗兒還小,他隻是個小孩子,懂得什麽?”

別說是聾老太太,就是何雨柱在旁邊聽的也要笑了。

賈張氏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老太太說這些話的時候,可能捧梗兒還小,可作為捧梗兒的奶奶,賈張氏月絕對不會不懂。

沒有把老太太的提醒當一回事,反而開始扯什麽捧梗兒年齡小,這種可笑的理由了。

“張婆子。”

何雨柱不客氣。

“在這裏癡纏了,你家裏的事,老太太怎麽能有辦法。”

“老太太年紀已經這麽大了,腿腳又不方便,你總不能讓她為了捧梗兒的事,不顧自己的身體,跑出去幫你們家平事吧,你以往從來不把老太太放在眼裏,背地裏還不知道說了她多少壞話。”

“也不知道你每年交房租的時候,在心裏把老太太罵了多少遍。”

“現在要求她了,你反而在這裏哭哭啼啼,念唱作打的,你這分明就是要壞老太太的名聲。”

賈張氏滿臉震驚。

扭頭看著何雨柱。

撒腿就往他麵前衝,她怒不可遏的吼著:“你胡說,你……”

不等賈張氏的話說完,一直盤腿坐在炕上的聾老太太直接冷肅的出聲。

“行了。”

“老張,我就明白跟你說吧,你不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別說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就算能幫我也不會幫的。”

“你還是盡早走,另想辦法吧。”

賈張氏吃驚的看著聾老太太。

她滿臉不可置信。

到了聾老太太可能不幫忙,卻沒想到,她居然拒絕了這麽直接了當,一點兒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她腦筋飛轉。

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麽?”

“老太太,你到底為什麽?”

“這院子裏的大大小小,但凡有人求到你麵前,能幫忙的你肯定會,可你這次為什麽不幫我?”

“老太太,這個是我們家血脈傳承的大事。”

“我捧梗兒現在被關在裏頭,還出了這樣的事,他以後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的,他得在那關著餓狼的籠子裏,被那群人欺負死,都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命回來,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賈家最後的一點兒血脈也就沒有了。”

“你怎麽能忍心,你的心怎麽這麽狠?”

賈張氏指責起老太太。

嘴裏是絲毫不留情。

她怎麽不想想,如果她好好的教導捧梗兒,捧梗兒根本不會出這種事。

如果不是捧梗兒有錯在先,又怎麽可能會被抓進去。

如果捧梗兒被抓進去,好好接受勞改,兩三年之後放出來,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齡,找個廠子上班,結婚生孩子,半點兒也不耽擱。

她沒有想過他們家的錯。

反而指責老太太心太狠,不願意幫忙。

天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別說老太太,就是何雨柱也聽不下去。

“你們家血脈傳承的大事跟老太太有什麽關係?”

“張婆子,你還沒有反應過來嗎,四平哥已經來了這麽久了,醫院裏躺著的那位廖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繼續昏迷著,你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趕緊到醫院去看看人家,好好替捧梗兒道歉。”

“而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你,在這裏指責老太太。”

何雨柱的話確實提醒了賈張氏。

對。

李四平剛才一進門就說了,讓他們家安排個人,趕緊到醫院去看一看被捧梗兒打傷的人。

她明白,一旦他們家的人去了醫院,那就代表著要負擔醫院的一切花銷,一筆非常巨大的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