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片崗一介赳赳武夫,開口“槍斃!”,閉口“死啦死啦!”,單看他那一副猥褻的鬼象,就足以讓自詡“禮義廉恥”的鬆尾厭惡。

他真是弄不明白,大本營為什麽會任命這麽一個活寶?難道僅憑片崗曾是天皇弟弟的馬官這一顯赫資曆?

“親賢達,遠小人,方為治國持稷之要領。”鬆尾喃喃自語:“一客,你莫重蹈覆轍,謹防在宛平翻車。”

他又想起了今天陣亡的龜田中佐。

中佐可是皇軍裏赫赫有名的武士,出身顯赫世家,日本七級黑道高手,槍法刀技一流,曾在關東創下刀劈百位中國百姓的奇跡。

隨軍記者曾以聳人聽聞的“支那百人斬”為題目,在軍中大力報導,引發一**和武士竟技斬殺中國百姓的狂熱比賽。沒想到,龜田竟然在部隊攻進宛平城後的入城式上,被支那人射殺了。

作為宛平憲兵隊隊長的鬆尾,是仔仔細細看了中佐的屍體的。

一顆“漢陽造”子彈從中佐眉心中間穿過,帶出一大坨肉和骨渣,自後腦穿出。看來,中佐大約是哼都沒哼一聲,便完蛋了。

鬆尾感到心驚是,射手精妙的槍法和一擊而中的殘酷。

呃,一想到支那人中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殺手,鬆尾就感到簡直是匪夷所思。這個大而弱的中國嗬,積貧成疾,積垢難改,確確實實才是僅有幾個小島棲身的大和民族最佳生存空間。

所以,田中奏折一在軍國秘密傳開,就受到一大批狂熱的向往海外征戰的軍官們青睞和擁戴,鬆尾是其中最狂熱的一個。

然而,畢竟這個五千年的文明古國,不是幾場戰投就可以征服的。

精練中國功夫,熟讀中國通史的鬆尾明白:占江山易,占民心難!雖然事前他多次輕裝潛往宛平偵察,並無意中結識了宛平望族桂二爺,但是,占領一經實現,統治便成了最大的難題。

黃金錯刀白玉裝/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獨立顧八荒/京華結客盡奇士/意氣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爾來從軍天漢濱/南山曉雪玉璘珣/嗚呼,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國空無人/

這首宋•;陸遊的《金錯刀行》,鬆尾可以倒背如流。

這個表麵弱不禁風,一盤散沙的國家,其民心相當的厚重凝固和勇敢,豈可以用槍炮就能征服?隻有片崗這類愚蠢的家夥才相信,刺刀是統治的最好方法。

不,宛平憲兵隊長鬆尾,要在刺刀之上想到和找出最好的解決辦法,恩威並重,做出成績,讓軍部的長官們瞧瞧。然後,瞅準一個機會,撬了片崗下台,坐上北平特務機關長的寶座。

“嗯,李富貴是你嗎?”鬆尾回過頭,注視著瓦刀臉。

“是我,隊長!”瓦刀臉點頭哈腰的,一張臉笑得稀爛,隻差跪下抱著鬆尾的雙腿,叫祖宗爺爺了。

“現年31,屬虎,宛平人,好色貪財,會拳腳,槍法準,曾任宛平城防隊二小隊長。”,鬆尾啪地下合上卷宗,冷冷道:“是這樣嗎?”

“是的!太君。”

“你與柴司令的關係如何?”

瓦刀臉一楞,沒想到憲兵隊長會問這個問題,吱唔著回答:“隊長,他是司令,我是小隊長,當然得聽他的指揮。關係嘛,一般,一般,服從就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