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處的確有秦嵐兩字。
葉孤城畢竟跟秦嵐相處生活十幾年，對於養母的字跡熟悉無比。
這確實是秦嵐本人親筆簽名。
歪歪扭扭，像是老人常說的鬼畫桃符一般。
這讓葉孤城一瞬間沒了心氣。
若是秦嵐本人同意了屍體捐獻供給實驗，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合理。
葉孤城沒有權利幹涉秦嵐的選擇。
“葉孤城，你能辨別這是不是你養母的親筆簽名？”
林雪凝問了一句，葉孤城點了點頭：“是她的沒錯。”
“既然你養母同意了屍體捐獻，那這件事情你也不能完全怪責到關教授他們身上，畢竟這是你養母的選擇，並非強迫，你應該尊重她的選擇才是。”
林雪凝所說的道理葉孤城並非不懂，隻是心裏還是有些膈應。
終歸是撫養了自己十幾年的母親，死後還不得安寧，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正如林雪凝所言，如果這是秦嵐本人的選擇，那麽未能盡孝的葉孤城又有什麽權利去質疑秦嵐？
他能做的也隻有尊重對方選擇。
把文件還給關懷民，葉孤城又一次回到棺材旁邊，他就這樣靜靜看著躺在裏麵的屍體。
秦嵐的臉還是那樣熟悉。
一如十幾年前那般和藹可親。
許久，葉孤城把獨自把棺材給合了起來。
“林雪凝說的也沒錯，如果這是我媽自己的選擇，那我尊重她。”
葉孤城衝著關懷民鞠躬彎腰：“但我還是會繼續調查，我必須要確認這是她的選擇，關教授，在此期間我希望你能好好保管我媽的屍體。”
“當然，我也為我情緒失控向你道歉。”
關懷民立馬扶起葉孤城，有些愧疚：“小葉，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能理解的話最好了，秦嵐的屍體我們也一定會保護好，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最後我還有些問題，希望關教授能給我解惑。”
葉孤城站直身體，開門見山：“我媽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她無權無勢，也沒有身懷何種秘寶，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會費盡周折去研究她？”
“我更想要知道，我媽的屍體為什麽能夠吸引那麽多人爭搶？”
“他們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麽，我媽身體裏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聞言，關懷民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他似乎是在掙紮，究竟該不該講出實話。
長時間的思考過後，關懷民反問了一句：“小葉，我想問問看，你是如何被秦嵐領養，你們之間除了養母養子的關係，本身還有沒有其他關係？”
“懵懂之初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七歲那年秦嵐把我從福利院領走，從此便跟隨她一起生活，一直到十八歲我離開濱海，於是連她死之前的最後一麵都沒能見上。”
葉孤城沒有隱瞞：“至少在我的認知裏，我跟她沒有本身沒有任何關係，她隻是待我如親生。”
“也就是說你隻是秦嵐無意之中領養的孩子？”
“可以這麽理解。”
“那就好那就好。”
關懷民這麽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令葉孤城滿頭霧水。
難道跟秦嵐有關係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嗎？
“小葉，你跟秦嵐生活十幾年，或許你並不了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關懷民長舒一口氣：“她遠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她身上隱藏的秘密，也是常人無法觸及的深度，至少目前而言我不能與你言明。”
“不過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兒，遲早有一天你可以親自解開這些謎題。”
“小葉，我能說的隻有這些，你就別為難我這個快要入土的老家夥了。”
葉孤城看著關懷民的臉，終於是放棄了。
他知道對方能夠透露這麽多，已經是很大讓步。
繼續逼迫下去，關懷民不會再道出任何消息。
老一輩有氣節的人就是如此，原則底線無論如何都不會打破，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套出話來的人。
“關教授，那我便不為難你了，正如你所說，關於秦嵐的事兒，我自己會繼續調查下去。”
留下這麽一句話，葉孤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研究所。
對於關懷民的人品，他還是比較相信，也就放心的把屍體留在研究所。
至於秦嵐身上的秘密，葉孤城終究會親自揭開。
回到公司已經晚上八點多。
大部分人都下班回家，洛雨桐還在工作崗位。
她這段時間乖乖聽取了葉孤城的意見，不回家也不接父母電話，以免又被牽連到麻煩之中。
葉孤城心情不太好，自顧自回到辦公室後打開了窗戶。
窗外淅淅瀝瀝的大雨宛若不會停歇，就這麽一直下，像是要將整座城市都給淹沒。
原本以為秦嵐的事情會是目前最大麻煩，不曾想屋漏偏逢連夜雨。
喬欣然的電話突然而至，葉孤城整個人又緊張了起來。
接通電話後，果真聽到了喬欣然帶著哭腔的聲音：“葉孤城，你快來……快來學校一趟，有人要把小果給帶走，我……我攔不住他們！”
“什麽？！”
葉孤城瞬間站了起來：“喬欣然，你先穩住局麵，我現在就來！”
根本沒有時間讓葉孤城去詢問更多細節，他幾乎是飛奔著下了樓。
雨夜。
車子飛馳，葉孤城在城市道路都把油門踩到了底。
他連紅綠燈都管不上，隻是一個勁兒的往學校趕去。
平日裏三四十分鍾的車程，葉孤城愣是在十五分鍾左右的時間抵達了學校。
他把車子隨便停在街道，沒有時間從正麵進去，直接從側門一躍而入。
小孩子的睡覺時間較早，這個時間學校燈光大部分都已經暗了下來。
幸好雷雨聲很大，葉孤城極速奔跑也不會引人注意。
衝到校醫室，打開門後就看見喬欣然癱坐在地上，臉上淚痕尤為顯目。
“小果呢？小果去哪兒了？”
葉孤城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葉孤城，對不起，我沒有看好小果！”
一向古靈精怪，嬉皮笑臉的混世大魔王，此刻也是哭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