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山、油菜花田。

兩次交手葉孤城都沒有真正動殺心,無非就是忌憚淩瑤跟鎮國院的那點關係。

不過這一次在校醫室小小地方,他是真的有那麽一刻想要把淩瑤徹底解決,以免給洛雨桐母女兩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後果,他一力承擔便可。

劍尖直指淩瑤眉心,她卻並沒有慌張,依舊從身上摸出一把短劍,速度極快的往前刺擊。

劍尖對上劍尖,碰撞出火花後各自錯開。

葉孤城順勢左手勾拳往淩瑤腹部擊打而去,後者反應極快的往後撤幾步,卻依舊被這一拳硬生生打中。

終究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子,體魄遠遠不如男子武夫那般堅韌。

這一拳把淩瑤打的嘴角滲血。

不過也僅僅如此罷了,她並沒有露出更多痛苦之色。

似乎在她就是這麽一個沒有痛感的行屍走肉。

當然這一拳所帶來的後果對淩瑤來說相當嚴重,她的氣息節奏徹底被打亂。

戰鬥經驗相當豐富的葉孤城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他把手中小劍一扔,迅速欺身而上。

他幾乎是毫無章法的隨意出拳。

沒有任何所謂的角度技巧可言,不過速度卻是極快。

這樣的弊端很大,那便是拳頭很容易被格擋,不過好處就在於這樣的亂拳之下,淩瑤必須要以拳對拳來化解每一次攻擊,她甚至於連抽劍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擅長使用小劍的女子,一旦被帶入到以拳對拳的節奏中,那就等同於深陷泥潭,戰力減少一大半。

近身肉搏終究不是淩瑤的強項。

哪怕她極力與葉孤城硬碰硬,依舊在幾十拳後雙臂顫抖,呼吸更是出現了紊亂。

幾分鍾後。

疲於應對的淩瑤,被葉孤城一拳打的背部著地,倒滑出去十幾米遠,最終撞在了堅硬的牆壁上,將那牆壁都差點撞翻。

嘴裏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淩瑤卻是右手撐地。

欲要起身之時,又被悄聲無息出現在身前的葉孤城一拳砸在了肩膀上。

這一拳力道很重,直接打的淩瑤右手脫臼,又一次摔倒在地。

緊接著葉孤城又掄起拳頭,就要往淩瑤的臉上砸去,可惜最後拳頭停在了後者鼻尖,愣是沒有再寸進半分。

一旁的喬欣然皺了皺眉頭,她還以為葉孤城又犯了那憐香惜玉的病才選擇停手。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想錯了,原來是窗戶邊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一名身穿白衣的儒雅中年。

此人負手而立,臉上帶著那如同春風一般的和煦笑容。

猶如古時候私塾裏的教書先生一般,書生氣息很濃重。

不過要是有人真把儒雅中年當成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那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隻因為這名中年出現的那一瞬間,葉孤城的身體緊繃著,臉上更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

這是身體預知到危險的本能反應。

“厲害的厲害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能把淩瑤逼到這個地步,不多見不多見。”

儒雅中年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卻依舊是給葉孤城一種山嶽加身的壓迫感。

他收回拳頭,站起身正麵與儒雅中年對視。

四目相對之間,兩人皆是磐石不動。

隻不過相較於儒雅中年的風輕雲淡,一向從容的葉孤城卻已經蓄勢待發,隻要有任何不妙,他會不遺餘力的對儒雅中年發動攻勢!

這是他來到濱海後,第一次如此認真。

“你和淩瑤還真像。”

儒雅中年往前邁出一步,笑著說道:“兩個人都是這般的純粹殺心,兩人都是這般的天縱之資,不過比起淩瑤,你占了先天優勢,不然的話勝負還未可知。”

躺在地上的淩瑤冷哼一聲,有些不服氣的站起身來。

搖搖晃晃的走到儒雅中年身後,她也懶得再說一句話。

輸了就是輸了,嘴上逞強往往才是最令人發笑的事兒,淩瑤從來都不會做出此等丟人現眼的事兒。

“前輩也是隸屬於那鎮國院?”

葉孤城調整呼吸,盡量讓身體處於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

儒雅中年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隨即說道:“這不重要,如果你真在乎鎮國院這三個字的話,就不會對淩瑤動殺心,所以你也沒必要糾結這件事情。”

“所以前輩跟淩瑤一起來這兒,就是為了解決天門山遺留下來的隱患?”

葉孤城思慮再三,罕見的退讓了一步:“若是如此,我可以向前輩保證,我與喬欣然在那天門山並未偷竊任何東西,僅僅隻是逗留片刻就離開了。”

“跟天門山的事兒沒有關係。”

儒雅中年目光始終放在葉孤城臉上,有些無厘頭的讚美道:“真是個俊朗的青年,特別是眼神中那股堅毅,少見的很,葉孤城對吧?有沒有人說你有隱龍之相?”

“……”

葉孤城被對方這一通毫無頭緒的話搞蒙了。

隱龍之相?

似乎這麽多年以來,也隻有那位自稱諸葛半仙的家夥嘴裏才會蹦出這種詞語。

難不成這儒雅中年和諸葛瑾一樣,也是那擅長卜卦看相的術士?

“命運脈絡學說,以前我是如何都不信,不過現在倒是有幾分理解了,難怪京都那麽多棋手都不敢自稱國手,原來真正與天對弈,勝天半子的另有人在。”

依舊是雲裏霧裏的一番話,儒雅中年似是喃喃自語。

許久之後,他才從入神狀態中緩過來。

談笑風生之間,一股波濤駭浪般的強大氣場由他為中心四散開來。

喬欣然也好,淩瑤也罷,皆是被這股強大氣場壓得呼吸凝重起來。

即便是強如葉孤城,同樣有些不自在。

有些類似於凡人被那坐鎮天幕的神祇凝視一般,渺小如同沙礫。

“一大把年紀了,很少跟人動手,不過你欺負淩瑤,我這個長輩總該替她找回點麵子,不然的話,總歸是有些過意不去,更何況,你千不該萬不該對她動殺心。”

儒雅中年臉上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畢竟……這很沒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