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醫院一片寂靜,羈留病房外的走廊也暗成一片,隻有逃生口的燈 光微微發著綠光。

Morris 兩個手下Adam 與 Danny 穿上醫生白袍,戴了口罩,偽裝著走在長 廊上。Morris 在後樓梯門後望著兩人走向長廊。

此刻,櫃台隻有兩個護士在值班,她們並沒有特別留意Adam 兩人,很輕 鬆就通過了,而羈留病房門外,負責看守的警員正打瞌睡。

Adam 的腳步聲剛響起,警員驚醒,望了望Adam, 剛睡醒的腦袋仍未運 轉,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到底是誰,Danny已用刀柄敲暈了他。

Adam迅速望望四周,確認並未驚動任何人。Danny 將暈倒的警員拖往另一間沒有人住的病房放置。

Adam 保持警戒,持刀走進羈留病房。

還沒睡著的Jon 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轉頭一望,突然看見醫生竟拿著一把軍刀,惡狠狠地往他衝來。

雖然Jon 心中大驚,也想馬上躲開,但他的左手被銬住,根本沒辦法掙 紮,眼見那名醫生揮刀就要往自己的胸口刺來,Jon 隻能用右手反擊。

Jon扯住床旁的生理食鹽水袋,重力拍往Adam 的臉,鹽水袋被弄破了, 裏頭的鹽水翻濺而出,很大一部分全進了Adam 的眼中,令他暫時間痛苦不 已,無法睜眼。

Jon 趁機搶了他的刀向他反攻,Adam 被他刺傷倒下。

Jon將刀丟在地上,想盡辦法猛扯手銬,想要扯開扣著床沿的那一頭。

Danny將門口的警員處理好後, 一進房就見到Adam 倒在地上,即刻持著 刀向Jon 衝過去。

Jon 正好扯掉手銬,與衝過來的Danny正麵纏鬥。二人纏鬥到撞開房門, 又同時跌出走廊,Jon 趁機搶了Danny 的刀。

護士聽見打鬥聲,大驚失色,Morris也看見 Jon 和 Danny 撞出了病房,馬 上拔槍拿出IDC警員證,衝出樓梯門。

“IDC! 即刻疏散!”Jon 手上拿著Danny的刀,而Morris 衝過護士櫃台, 揚起手中的警員證。

護士一聽見Morris的話,馬上離開櫃台邊,Morris一手按了警鈴,警鍾聲 響在全醫院中。

Jon聽見警鈴大響,心下一沉,轉頭看見Morris從遠處走來。他以刀挾著 Danny, 推他進入雜物房,把門鎖上。

Morris一直舉著槍指著Jon, 才剛經過羈留病房,Adam 此刻也虛弱的走出來。

Adam戴上一雙手套,撿起Jon 剛才丟棄的刀,刀上有他的指紋,走到 剛剛安置警員的病房, 一刀殺了那員警,將刀丟棄在他一旁,企圖嫁禍 給 Jon。

在雜物房中,Jon 轉頭 一 望,眼見Morris 的 人 影 已 來 到 門 口 ,Morris 用 力 撞開門, 一開門就看到暈倒在地上的Danny, 來 不 及 吃 驚 ,Jon 已 經 從Morris 身旁殺出, 一手按著他握槍的手,再把他的槍打掉。

Morris 想 反 抗 ,Jon 用 力 地 把Morris 按在地上。

“說!你們把小女孩抓到哪了? ”Jon 抬頭一望,從櫃中拿起一 隻針筒,再 拿起旁邊地上 一 桶漂白水,把針筒插入桶內,灌入漂白水,插入Morris 手 臂上 。

Morris望著自己手臂上的針筒,心裏七上八下的,但仍堅持不願透露半點 風聲。

“說!到底在哪?”Jon 見他如此頑固,將針筒再插深 一 點,作勢要朝 Morris注射。他就不相信,這樣還無法威脅他說出答案。

Morris 望 著Jon 手上的漂白水就快要打進自己的體內,不免大驚慌張,馬 上說出藏女孩的地點。

聽完地點後,Jon 猛揮 一 記重拳,將Morris 打暈。

Adam隨後也跟進雜物房中,見到窗門打開了,向下 一望,見Jon 爬 著 水 管逃走,他也跟著爬窗追了上去。

Jon 逃至停車場,已有警員從四方八麵追趕過來。Adam 也追到附近,眼 見 Jon 搶了一輛送外賣的摩拖車,往停車場出口騎了出去。

Adam 向 Jon 背 後 開 槍 ,Jon 故意不騎直線,在車群中左閃右避,Adam 始 終打不中他。

最 後 ,Jon 騎 著 車 成 功 衝 出 停 車 場 ,Adam 在後頭,恨恨地望著Jon 遠 揚 而去 。

說不出這時的感覺是怎樣,但自從醫生說子彈卡在他腦子裏取不出,他的行事邏輯似乎也開始起了變化。

Jon 發現自己做了許多自己以前所不容許做的事,雖是迫於無奈地犯法。

但,感覺還真不賴。

而且,當Ice離開他之後,他也離開了所謂的“正道”,很久了。

小時候,看見超人使用電話亭變身,他都認為是騙人的,怎麽可能不被 人發現,現在,他突然明白了,真的不會有人特別注意它。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覺得電話亭分外好用。

Jon氣喘籲籲體力不支地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雖然不是特別隱密,但狹 長的空間總令人有一絲的安心感。

他的頭微微痛著,但他似乎已經越來越習慣這樣的痛,已經經曆過Ice的 離去和父親的逝世那樣生死永隔的痛,那麽頭痛隻是肉體上輕微的折磨,遠 比不上前者。

他警戒地看向四方,再撥了Ross的電話,等待Ross接聽的同時,他不時 用眼角的餘光留意四麵八方。

“Ross,是我。”雖然身邊並沒有半個人,但Jon仍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你在哪?那個警察真的是你殺的嗎?”Ross聽出他的聲音,語帶焦急地 問著他。

“什麽?”對於Ross的 問 話 ,Jon 有一半聽不懂。

“昨天羈留病房那個看守你的警察被人殺了,旁邊的刀上有你的指紋。” 聽Jon的口氣,令Ross 微微安下心,但心知麻煩實在難以解決。

“昨天晚上,他們派人來醫院殺我。”Jon 心一冷,知道自己被嫁禍,又隱 隱藏著一股氣。“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我怎麽可能會殺警察!是Russell 那 些 人幹的。”

“你現在說什麽都沒用。”Ross 語氣似不耐煩又像是過於擔心,有些急: “你是通緝犯,警察隨時可以向你開槍。”說著,他像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氣似 的,換另一隻手拿手機,頓了頓才說:“幫我一個忙,去自首吧。”

“現在還不行,我知道阿勝在哪。”Jon 怎麽不知道自首才是最好的路,但他現在不能也不行。

阿勝的淚還在他心中,他怎麽也要為她親手抹去那滴淚,將她平安送到 哥哥的身邊。那是他這個叔叔唯一可以替她做的事。

“別輕舉妄動!”Ross 皺起眉,話說得十分不讚同。

“他們抓了我哥的女兒,隨時會換地點,我一定要先救她,之後我會去自 首的!”Jon 別無選擇,他隻能選擇這麽做。

“在哪?”Ross 知道他的固執,無法說服他的話,也隻能盡力去幫助他。

“普渡街的舊樓裏。”Jon 說著,又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靠近。

Ross聞言,即時用車上的GPS 係統查了普渡街的位置。

這時,Jon 聽見遠處有車聲傳來,他戒備地微屈著身子,盡量側著身與臉 不令人輕易看清他的長相,然後用眼角餘光去瞄了瞄來車。

當那車靠近 Jon 附 近 時 ,Jon 才驚覺駕駛正是殺了Ice 、令他生命垂危的凶 手——Sean。

“Sean……”Jon 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出聲。

有些人總是會夾帶著許多令人不願回想的記憶,強迫他人麵對。Ice 倒 在 自己麵前斷氣的那一刻,Sean 的臉就刻在他的心中,每一條紋路都令他感到 疼痛,他已分不清是怨他恨他還是怪他,總之那揪心的痛幾乎和喪親沒什麽 分別,同樣令他難以呼吸般的疼。

“你說什公?”Ross 一時分心,並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Sean 也來了。”努力從疼痛中清醒,Jon 心中慢慢明白了,關於這一切。

“你不要亂跑,我立刻帶人過來,先等我們的人都到了再說,聽見沒!” Ross一 聽 見Sean 的名字,就暗知不妙,深怕Jon 會因衝動做出傻事,急急地 叮嚀他。

無奈,隻有嘟嘟嘟聲回應Ross。Jon在剛剛說完那句話,就已經匆匆掛上 電話,根本沒聽見他的囑咐。

他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對於Sean, 沒有理智可言,隻有不容許他存在這 樣強烈的念頭。Jon 的眼裏燃起憤恨的火,熊熊燒著Sean的背影。

Ross心下一沉,立刻踩油門加速, 一邊打電話給自己的手下,快速將事 情交代一番。

“Walter, 立即幫我聯絡三隊特警隊到普渡街旁邊集合,你跟Van 一 起趕 過去,快去!”Ross 確認好GPS 上的方位,要手下趕快行動。

他內心不停祈禱著,希望Jon 能顧全大局,不要輕易行事;他真的很怕, 若是Jon 真把命一拚,那麽到時候,不管 Jon 是不是凶手,他都救不了他 了……

萬陽開著車,來到和電話中與Sean 約定的地點,外頭Sean 的手下Kim已 經等候多時。

萬陽停好車走下車後,Kim 舉槍指著萬陽,有些粗魯地上前搜他的身。 在他搜身的同時,萬陽猛力一推Kim 持槍的手,像是小兒科一般搶了Kim 手 中的槍,反舉槍指著Kim的頭。

Kim沒料到事情會轉變成這樣,他不敢異動,被萬陽不停推著往前走。

萬陽挾持著 Kim走到實驗室附近,Mark 、Stanley與 Russell的另一名手下 Frank見到萬陽狹著他們的人,都為之一愕。

Mark 反射性地立即拔槍也舉向萬陽,萬陽推著Kim, 用他的身體擋著自 己,在後頭用槍指著Mark。

“立刻放了我的女兒。”萬陽厲聲脅迫。

Mark沒有回他話,萬陽轉頭一望,驚見王瑛與Rachel都被綁在一旁。 Rachel的眼神很冷淡,她像是看著與己不相幹的局外戲,冷冷地望著萬陽。

萬陽再轉頭回望向 Stanley與Frank, 兩人的眼神都透出恨意,若是眼神能 吃人,萬陽可能已經被他們咬了好幾口。

“Mark, 放下槍。”Sean 出聲,眾人都望向他。

萬陽見Sean 迎麵朝他走來,另一旁的Mark聽從命令地將手放下,但仍將

槍緊緊的握在手中,一副戒備萬分的神態。

Sean眼色一掃Stanley 兩人,他們才不情願地垂下舉槍的手。

這方解除敵示的舉動,Sean 看著萬陽。“把東西給我,我就放你女兒走。”

“如果我信了你,我會有好下場?先放我女兒,我確定她安全,自然會把 東西給你。”萬陽像隻野獸,誰也不信,眼中燃著獸的目光。

“你女兒我是一定會放的。你知道嗎?我從沒叫Russell 去傷害你,是他 出賣你。”Sean 轉變策略,語氣略帶著感情煽惑。“Mark, 拿錢出來!”

他一轉頭,用眼神示意Mark 動 作 ,Mark走到一旁,拿了一個大袋子,拋 到萬陽腳旁。

萬陽低頭一望,用腳挑開,裏頭裝的全是大麵額的美元,萬陽的臉色似 乎有些驚訝,超出他的預期,這些小小的細節,全落在 Sean 的眼底。

萬陽的確是訝異有這麽多錢,也需要這些錢。但他也沒盡信眼前的這些 人,黑吃黑的故事天天在上演,他才被Russell 背叛,他又怎麽可能相信眼前 這人不是狐狸而是綿羊?

“這裏有60萬美元,我們簡單處理吧。”Sean 語氣十分悠閑,像是在說一 樁很簡單的買賣,“你給我要的東西,我還你女兒。”就這樣,再簡單也不過 了 。Sean 說完話的嘴角仍微微揚著,若不識他的冷酷,還以為他是多斯文有 禮的人。

萬陽不是一個輕易就可以被打動的人,雖然錢很重要,但他和自己女兒 的命更值錢,他冷冷地望向Stanley與Frank。

“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你先放了Kim, 我等等就會放了你的女 兒。”Sean 盡量不使自己的眼神裏透出殺意,盡管麵對的是隻凶狠的獸;唯有 安撫,才能使野獸放下戒備。

萬陽見此情勢,心知已騎虎難下,唯有選擇相信 Sean 一次。他一手推開Kim, 但仍緊緊將槍握在手中,以防他們有什麽意外的舉動。

Kim踉蹌了幾步,回頭瞪視萬陽一下,才往Sean 身旁走去,隻見Sean 低 頭壓著嗓音和他說了幾句話。

“在車上等,這裏沒問題了我再叫你上來。”Sean 最後的一句,是這樣交 代 的 。

Kim點了點頭,走前再狠狠瞪了萬陽一眼,才走開。

萬**本無視於Kim 病貓般抓癢似的瞪視,他把手提袋拋給Sean。

Sean臉上掛著笑,微蹲下身子,打開袋子,見裏頭有裝著病毒樣本的金 屬筒後,抬眼看了Mark 一 眼。

Mark 領會地走到一旁,將Rachel 拉出來,交由Sean 半推半押地,帶著 Rachel到臨時搭建的實驗室中。

隔著透明的玻璃窗,萬陽冷著臉持槍站在實驗室外,像是自衛又像是看 守似的盯著每一個人看。

在實驗室中,Sean 開了電腦連上一台PDA, 略抬了抬下巴,示意要Ra- chel過去看。

Rachel不得不聽令,麵無表情地上前一看,驚見上頭全是造混種病毒的 方程式,令她越看越感到驚心不已。

Sean將病毒樣本的金屬筒放到一個保險櫃裏,關上門後,再從旁拿了一 件防護衣給Rachel, 語氣不容拒絕地對她交代。

“Dr.Kan, 裏麵有一條配方,你需抽出配方指定的天花基因與卡諾的核 糖核酸,明白嗎?合成它們,製造新的變種病毒,我知道製成品是什麽樣子, 所以你最好別耍花樣!”

“你知道這樣會害死很多人!我是一個醫生,我怎麽可以幫你製造病毒!” Rachel冷眼回望著Sean, 心中突然湧出一股恨意,衝動之下,她一手把防護 衣扯掉,用力地摔在地上,對Sean 大吼。

見Rachel 不聽命令,Mark隨即將槍抵在王瑛頭上。

王瑛驚呼出聲,惹得Rachel 看向母親,眼神驚恐萬分的王瑛也求助似的望著Rachel。

“你不做,第一個害死的,就是你母親。”Sean 語氣似乎不勉強她,但話 中的意思十分明白。

Rachel眼神沉痛,她的心不停地墜落。就算她千般不願,但又怎麽可能 望著母親在這裏被他們殺了 ……

萬陽持槍站在臨時實驗室的外,默然望著Rachel 。他和她都是受製的人, 沒有願與不願,隻有要與不要;誰生誰死,不過就是一種選擇。

萬陽用槍指著Rachel, 隻有先幫助Sean, 他才能見到女兒。但他沒看見 阿勝的一刻,也無法全然相信Sean 所說的一句話、所做的一件事。

迫不得已,Rachel 穿起防護衣, 一邊調混著病毒。她的眼裏含著怨恨自己、憎恨這些壞人的淚。

王瑛見到女兒眼中的淚,她也看得出來,女兒是為了她才做這些令她痛

苦萬分的事,她的心會有多痛啊……

Sean緊盯著電腦屏幕不放,數字顯示混種病毒的進度已達至57%,正一 步一步邁向他的金錢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