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格剛被關進警察局沒多久, 他的家裏人就來了,吵吵鬧鬧地進來,又哭又鬧, 把警察局攪得一團亂。

賈父再三強調:“我兒子不可能違法的,他隻是帶走了一條狗而已, 一條狗值幾個錢?小孩子鬧著玩而已。”

警察道:“先生,您兒子已經成年了。監控顯示他在寵物店無人的時候破壞門鎖闖入,並帶走了一隻狗,狗的價值超過一千塊, 就會構成盜竊罪。”

“放屁!就一隻狗而已,有什麽重要的,大街上那麽多流浪狗怎麽不管!”

“那隻狗是有主人的,是別人的私有財產。”

賈父聞言暴怒,拍了桌子:“再貴它也就是隻狗, 狗能有人貴?找律師,我要找律師來!”

和他談話的警察皺著眉, 道:“先生,這裏是警局, 請您冷靜。”

賈父撥通了他認識的律所電話,揚言要找最好的律師來, 他的聲音巨大, 恨不得讓警局每個角落都能聽見。負責此案的警察無奈地看著他們, 一邊安撫他們的情緒, 一邊作相關的記錄。

賈元格來到警局後就一句話都不說,縮在角落裏麵對著牆角, 岣嶁著身子, 枯枝似的雙手抓著胳膊, 腦袋抵在牆上,口中念念有詞,隻看背影就像是個暮年的老人。

他被抓時的精神狀態就很奇怪,雙唇毫無血色,眼窩凹陷,毛發幹枯,抱著狗對衝上來的警察大喊大叫,但沒過幾秒,他又抱頭蹲下,哭鬧著要找一個人,一個叫yanxi的人。

警察現場對他進行了尿液檢測,確定他沒有吸食違禁物品後才通知了家人,不然這事兒沒那麽簡單了。

隔著鐵窗,梁女士哭著叫元格的名字,但他充耳不聞,保持著對牆的姿勢,一動也沒有動過。

午後,賈父找的律師來了,和他一同來的還有個全副武裝的人,當他把口罩帽子一摘,露出當紅男星閆錫的臉時,警局上下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抱歉,來晚了。”

一聽到閆錫的聲音,元格立馬轉過身來,眼裏蓄滿淚水,可憐巴巴地喊道:“閆錫哥哥。”

他們原以為元格要找“yanxi”,或許是因為他是閆錫的狂熱粉絲,沒想到兩人居然真的認識,閆錫還為了他親自過來。

一個盜竊案牽扯出這麽大的瓜,警局的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副局長忙吩咐下去,派人盯著門口,以防有記者混進來擾亂秩序。

元格一聲聲叫著閆錫的名字,連他哭的可憐的母親都忽略了,但閆錫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元格的父親道:“賈叔,我今天來是為了做個了斷,元格因為我做了違法的事情,這事我也有責任。”

“我兒子沒有違法!”賈父還在嘴硬,他抓起桌子上筆筒,狠狠朝閆錫砸去,“當然怪你!全都是你的錯!”

筆筒在閆錫額前擦過,劃出一道血痕,裏麵的筆灑落一地。

元格見狀大怒:“你憑什麽打他!”

閆錫彎腰把地上的筆撿起來,滿懷歉意地把筆筒放回到桌上,抽了張紙捂住額頭,道:“我已經聯係了賈爺爺,對元格進行精神鑒定,警察局的程序走完後,入住豐山精神病院。”

“我兒子沒病!”梁女士飛彈起來,撲過去甩了閆錫一巴掌,她身材嬌小,爆發力卻強,抓著閆錫的頭發死不放手,“你才有病!我兒子好好的!是你想害他!”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這裏是警局!”

警察製止了這場鬧劇,控製住了過激的梁女士。

梁女士用力之狠,竟生生拽下來閆錫一大把頭發,青絲落了滿地,擺成詼諧囧怪的圖案。

“我是來通知你們的,不是和你們商量。我先走了。”

閆錫戴好口罩,頂著眾人的目光離開了警局,元格痛苦地叫著他的名字,卻也沒換來一個回頭。

記者已經聞風趕來,閆錫鑽進車裏,駕駛座上的經紀人破口大罵:“這小子瘋了吧!居然去做這種事情!”

“他精神不太好,該治治了。”

閆錫從包裏掏出煙,攥在手裏,手機上是聯係人界麵,秋山兩個黑色大字深深刺著他的心,閆錫猶豫再三,並沒有撥出去。

“不許在我車裏抽煙,那兩人沒對你做什麽吧?”經紀人回頭看了一眼,大驚失色,“你腦袋上怎麽禿了一塊,哎喲喲,這得趕緊走,要是被記者拍到可就麻煩了。”

“拍到就拍到吧。”閆錫把煙叼在口中,沒有點燃,他咬著煙嘴,長歎一聲,“拍完這部戲,我打算退圈。”

“你瘋了?!”

“是,被元格糾纏這麽久,我也覺得我的腦子不正常了。”

閆錫揉著太陽穴,抬眸看見窗外有人扛著攝像機跑過來,經紀人見狀立馬發動汽車,以多年躲狗仔的經驗飛速馳入急流的車群中。

在慣性的作用下,閆錫的身體左右歪倒,手裏的煙也不知道被甩到哪裏去了,他懶得去找,戴上帽子,深吸一口未點燃的煙,吐氣,裝作似乎有煙霧在腦子裏過了一圈的樣子。

“我有點累了。”閆錫說。

經紀人聞言也沉默了,將車駛入安全的位置,她降低車速,道:“當年你和元格分手的時候,他雖然過分了點,但都是小打小鬧,我也沒放在心上,才變成了現在這樣……其實現在這也沒什麽,畢竟事情都是他做的,和你牽扯不上關係,到時候找人公關一下,影響不到你的。”

“不是因為這個,我是真的累了。”

閆錫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初見謝秋山的樣子,那個時候他剛分手沒多久,前男友被元格騷擾多日,幾乎抑鬱,他給了對方一大筆錢,提了分手,對方拿到錢後抑鬱也好了,火速找了個年輕的男朋友回家結婚,還給閆錫發了婚禮的照片。

閆錫對此嗤之以鼻,拉黑了對方,他向來不會花太多心思在感情上,他的樣貌和地位,招招手就有人撲上來,談戀愛是因為精神和肉.體上的空虛,很多時候他都記不清上床對.象的名字。

他在汙濁的池水中溺斃,肉.體已然被腐蝕,隻剩下森森白骨。謝秋山是偶然路過池邊的白色飛鳥,在池水中倒映出一抹純白,奇跡般地讓這堆毫無生機的白骨有了重新生長,擺脫汙泥的力量。

但他失敗了。

他那些卑劣的追求手段在謝秋山麵前行不通,還引起了他的反感,謝秋山展翅飛走,連倒影都不肯留下。

“就先這樣吧,這部戲之後別給我接通告了,我需要休息一下。”一個拐彎,煙盒從車座地下甩了出來,閆錫彎腰將它撿起,塞進了兜裏,“謝秋山那邊,你幫我道個歉,酒莊那兩瓶給他留的酒找時間送過去吧。”

“你不打算追他了?那兩瓶酒可挺貴呢。”

經紀人吐槽一句,卻遲遲沒等到回答,她從後視鏡看去,閆錫閉著眼睛,已然睡著了。

*

元格雖然是個糊糊演員,但他和他爸都是圈裏人,也算是公眾人物,#元格闖入寵物店偷狗#的新聞一經爆出便上了熱搜,掛了整整兩天,延伸出一係列的段子和梗,淪為了網友的笑料。

謝秋山把他和梁女士的談話,和左星錄下的被刁難的錄音一起寄到了教育局,梁女士在官方處理前主動離職,帶著行李去精神病院照顧自己的兒子。

賈父是自由音樂人,除了社死外受到的影響較小,寧丞直接停止了和他們工作室的宣傳曲合作,顧千諭不知怎麽得到了這個消息,和顧興超合計了一下,宣布顧家和賈父永不合作。

顧家一開口,圈內幾乎沒有人敢在和賈父合作了,多年來積攢的人脈毀於一旦,賈父丟了飯碗,解散工作室跑路了。

顧興超還特地來慰問了謝秋山……的狗,帶了一堆的零食和玩具。

小橙子心大,憨憨地笑著,給顧興超表演他新學會的裝死絕技。

“啪——”

“汪——”

顧興超和小橙子玩得不亦樂乎,玩得他心底空虛,年紀大了,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本來指望抱個孫子來玩,顧千諭還喜歡男人,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便把主意打到了謝秋山身上。

這麽多小輩裏,在適婚年紀的就隻有閆芃了。

“小謝啊,你和閆芃出的怎麽樣了?”

顧興超直接地開口,差點嗆死一旁喝水的寧丞。

“咳咳咳咳——”

顧興超瞥他一眼,他剛才還想問呢,謝秋山的家,寧丞過來做什麽?

“我和閆小姐沒怎麽聯係過。”謝秋山回答。

閆芃前些天倒是問過他的狗怎麽樣了,在得知沒事之後就斷了聯。

聽到這個回答,顧興超摸著下巴道:“不應該啊,她不是挺喜歡你的嗎……可能小姑娘太害羞了,要不回頭一起吃個飯?”

“多謝顧總好意,但是……”謝秋山看了寧丞一眼,寧丞狂往嘴裏灌水,這一小會兒已經喝了半壺。

謝秋山笑道:“但我不喜歡女生,我喜歡男人。”

“噗——咳咳咳——”

寧丞噴了一地的水,狼狽又驚訝地看著謝秋山。

顧興超本來還在震驚謝秋山也是gay這個事情,一看寧丞那個熊樣,嫌棄地撇撇嘴:“瞧你這德行,虧你還年輕人呢,這點事情都接受不了?唉,沒事,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吧,我兒子也喜歡男人呢……”

顧興超表示:我是見過世麵的人,很開放。

寧丞抽紙擦嘴,又去陽台拿拖把拖地,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顧興超看著他忙前忙後,越看越不順眼:“寧丞啊,你和你那個喜歡的人怎麽樣了?”

“哦,他答應和我當炮.友了。”寧丞語氣平淡地說。

顧興超大受衝擊,往後倒了一下,扶住了沙發扶手:“哎呀,你們這些小年輕……是我老了,趕不上潮流了。”

現在戀愛都得從炮.友開始了。

謝秋山尷尬地笑了一下,開始喝水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顧興超沒在這裏待多久,他今天本來是為了去顧千諭和楚堯的家裏看看,但是不好意思直接去,便借口先來謝秋山家裏,到時候就說順路。

臨走前顧興超又陪著小橙子玩了一會兒,寧丞還在打掃,打掃完客廳又去掃客房,掃完客房到臥室,謝秋山眼睜睜看著他進了臥室卻不能阻止,那叫一個心急如焚。

送走顧興超後,謝秋山衝進臥室,寧丞已經掃完了地,衝他笑了一下:“顧興超走了?”

“嗯,走了。”

謝秋山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床頭櫃上,一張A4紙十分顯眼地放在桌上。

謝秋山心裏一緊,他忘記自己有沒有倒扣著放了。他不確定地去看寧丞的臉色,寧丞還是帶著笑,朝他走來:“那我去把廚房打掃一下。”

“嗯……好。”謝秋山心不在焉地說。

寧丞一走,謝秋山火速跑過去,發現是倒扣的,雖然能看出背麵有字,但看不清楚,看寧丞剛才的樣子,他估計也沒有翻過來看。

謝秋山拿起那張紙,上麵是他梳理的書中劇情的時間線,大約到明年年底顧千諭和楚堯辦婚禮,這個故事就完結了。雖然現在的劇情如脫韁的野馬,但攻受兩人的感情倒是沒太大波動,隻要兩人的感情是穩定的,故事也就能順利走向結束。

除了時間線,上麵還有他每一次跟寧丞做完之後的記憶恢複情況,這部分是之前寫下的,謝秋山昨晚睡前做了最後的填充,畫上了句號。

萬一寧丞看到了不知道會怎麽想。謝秋山十分懊惱自己昨晚寫完沒收起來,他把A4紙折疊,隨手塞進了櫃子裏。

廚房裏,寧丞正在做飯,他哼著歌,偶爾丟一塊腸給小橙子,黃色的圍裙掛在他身上,寧丞一轉身,露出上麵的大頭卡通柯基。

“中午想吃點什麽?我做了雞翅。”他舉著菜刀問道,刀刃閃著寒光。

謝秋山心中忐忑:“隨便做點就好,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對了,剛才在櫃子裏找到兩瓶紅酒,我拿來做菜了。”

“啊?哦,隨便用。”

那兩瓶紅酒是閆錫經紀人送來的,說是道歉禮物,她扔下酒就走,謝秋山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幹脆收下了,後來把那張紅酒莊園的貴賓卡郵給了閆錫。

寧丞毫不客氣地開了一瓶倒在他的雞翅裏,倒完後他對謝秋山說:“這玩意兒好貴,之前拍出過一百多萬的價格。”

嘶——

看著鍋裏喝了天價紅酒的雞翅,謝秋山有些肉疼:“你不早說,早說你拿回去送人好了。”

“管他呢,拆都拆了。剩下的你要嚐嚐嗎?”

寧丞把剩下的大半瓶遞給他,眼中含著隱秘的期待。

謝秋山臉一黑:“你知道我喝了酒會耍酒瘋吧?”

“知道啊。”寧丞的語氣隱隱有些興奮,“可是你耍酒瘋的時候,真的很可愛。”

“嗬嗬,我不喝,休想讓我出醜。”

“……哎呦,這可是一百多萬的紅酒,那你待會兒看著我喝吧。”

謝秋山:“……”

在金錢的**下,謝秋山品嚐了這滿是銅臭味的酒,並做出評價:“我的舌頭不行,品不出什麽味道。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很貴的酒。”

“品酒是門學問,我之前為了應酬特地去學過,在那裏我表現得就像個土狗一樣,隻能說像咱們這種半路發家的,和那些從小就受貴族教育的少爺小姐還是有區別的。”寧丞晃著酒杯,觀察謝秋山的神色。

謝秋山眼神清亮,不慌不忙地又倒了一杯:“土狗怎麽了,土狗多可愛。”

寧丞眼底浮現一絲希望,他問:“謝秋山,你醉了嗎?”

“沒有。我沒醉。”謝秋山說,他托著臉,看向寧丞,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你想灌醉我啊?”

“我沒有。”寧丞垂眸,心虛地喝酒,“你千杯不醉,我哪兒敢啊。”

“你膽子可大著呢。”謝秋山很快又喝完了一杯,再想去倒的時候,寧丞伸手攔住了他。

“別喝了,你醉了。”

“沒醉。”

“你醉了。”

“我!沒!醉!”

謝秋山捂著腦袋,表情有一絲猙獰,嘀咕道:“這酒怎麽這麽辣啊,辣得我頭疼。”

“是你喝醉了。”

寧丞奪過酒瓶,把它放在了高處。

謝秋山撐著臉,愣了一會兒,忽然回頭抓住了寧丞的衣服,質問道:“你是不是看到床頭櫃上的紙了?”

寧丞眼神躲閃:“看到了,就放在那裏誰看不到。”

“不是,你是不是看到上麵的字了?”

“……”

謝秋山:“你看到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寧丞低著頭,死死抿著唇,麵色冷沉。

“我就不該放哪裏的,煩死了。”謝秋山轉身走向臥室,他要把那張紙撕掉。

寧丞從背後抱住他,聲音有些發顫:“謝秋山,你……你喜歡顧千諭,還是喜歡楚堯?”

“……”

謝秋山感覺他的腦子裏有一團酒精在晃**,然後被寧丞這句話點燃,炸成了煙花。

劈裏啪啦的,把他耳朵都給震聾了。

謝秋山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麽?”

“你這麽關注他們,是不是因為喜歡?是楚堯嗎?你們經常一起打遊戲,你還特別照顧他……”寧丞語氣低落,拖著潮濕的尾音,“你是不想破壞他們的感情,所以才選擇我轉移注意力的吧?”

“你,你找死嗎?”謝秋山兩隻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環在腰間的胳膊掰開,回頭給了寧丞一記飛踢,“你在說什麽惡心的話啊!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知不知道?”

寧丞側身躲過他的襲擊,神色委屈,嘴角撅的能鋤地:“那你為什麽那麽關注他們?”

“因為他們是主角啊。主角正常這個世界才能正常運轉。”謝秋山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實話實說了。

寧丞狐疑地看著他:“你是醉了還是瘋了?”

“我應該是醉了。”謝秋山的腦袋被煙花炸過之後,處於高度活躍狀態,他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紙,興致勃勃地給寧丞講起了這部小說的設定,“顧千諭呢,也就是主角攻,是個戀愛腦的富二代,楚堯是主角受,這部小說就是以他倆為主角創造的,主要就是講了他倆膩膩歪歪的戀愛日常,穿插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業線,而我,就是書裏負責給顧千諭擦屁股的小助理,但我不一樣,我是穿進來的。”

寧丞的表情更嚴肅了,他伸手摸了摸謝秋山的腦袋,有些擔心:“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謝秋山把他的手拍了下去,繼續說:“因為我提前看過書,所以我知道你的幕後資助人是顧興超,知道夏樹雲適合做這個項目負責人,也知道你是個從沒談過戀愛的鋼鐵直男。”

寧丞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以前的種種懷疑此時都有了解答,但他卻沒有解密後的興奮。

他比較好奇另外一件事。

“顧千諭和楚堯是主角,那我是什麽,聽你這麽說我戲份還不小呢。”

“你啊?”謝秋山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你是書裏的大反派。”

“……”寧丞的臉黑了。

“你沒記錯吧?我長這麽帥,居然是個反派?!”

“反派怎麽就不能帥了?你在書裏可是和顧千諭帥得不相上下呢,隻可惜在戀愛方麵經驗為0,脾氣差,性格惡劣,還沒眼力見,一直談不到女朋友。”

“停停停!不許貶低我。”

“這都是書裏寫的。”謝秋山一本正經地說,他扯了下領口,說,“我有點渴了。”

寧丞起身:“我去倒水。”

“不用!喝酒就行!”

謝秋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寧丞放起來的那瓶紅酒拿了過來,舉著酒瓶就往嘴裏灌,寧丞嚇壞了:“你這樣喝又要斷片了。”

“問題不大。”謝秋山豪爽地摸了下嘴唇,看了眼紙上的圓圓圈圈,問,“我剛才講到哪裏了?”

“講到我是大反派,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不待見我的?”

“嗯,你會讓千語破產,我會失業,我看到你就煩……但後來莫名其妙地就合作了。”

寧丞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煞有其事地分析起來:“書裏的劇情被打亂了,或許是因為你的穿越。”

“也是因為主角的覺醒,你還挺聰明的。”謝秋山拍了拍他的臉,一副流氓樣,“你現在信我了?”

“信。這世界上總有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寧丞弓著腰,讓謝秋山能摸到他的臉,“那你能給我講講你穿越前的事情嗎?”

“穿越前和現在差不多,孤兒,福利院長大,名牌大學畢業,幹了兩年國企,跳槽到全球百強企業,猝死,然後穿越到這裏來了。”謝秋山說的風輕雲淡。

寧丞眼底泛了紅,他問:“那你結過婚嗎?你穿越的時候多大了?”

“……”謝秋山勾起唇角,笑道:“結過,我……”

“別說了!”

寧丞吻住他的唇,帶著蠻橫的力道。

問題是他自己問的,但真從謝秋山口中聽到那兩個字,寧丞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了,他腦中抑製不住地浮現出謝秋山和另外一個人生活的場景,光是想想就讓他嫉妒到發瘋。

“等、等一下,我騙你的,我沒……”

謝秋山推開他,被寧丞猩紅的眼睛嚇了一跳,意識到自己玩笑開的過了,他摸了摸鼻子,說:“騙你的,我一畢業就忙著工作,好不容易湊了首付,房子都還沒買就死了呢,哪有功夫談戀愛。”

寧丞的臉色略有緩和,他抿了下唇,道:“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也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你怎麽還咬人啊。”謝秋山摸了下唇角,摸到一手的血,低聲道,“寧丞你什麽毛病?”

寧丞眼底浮漫出一絲悲涼,他抓著謝秋山的手腕,輕聲道:“我喜歡你。你知道的,我非常喜歡你,所以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手腕處的溫熱觸感像是憑空生出的枝蔓,順著手臂,纏繞上謝秋山的心間,與心底破土而出的莫名情愫交纏在一起,纏得謝秋山心跳加速,耳尖和脖子都迅速染上了熱意。

謝秋山:“我錯了……”

寧丞垂下眼眸,道:“如果你真的結過婚,還沒離婚的話,我就成小三了。”

謝秋山:“……”

寧丞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我們今晚玩這個吧,角色扮演,你是獨守空房的新婚男人,我是你在外麵養的情人。趁著你丈夫不在我們偷偷約會。”

好好的氣氛被打斷,謝秋山心間的枝蔓直接枯死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滾。”

“不滾不滾。”寧丞貼過來抱緊他,“你繼續給我講講你之前的故事,你的大學,你的朋友們。”

謝秋山心裏正煩,推著他的臉說:“不講,你滾。”

“你上次喝醉,說你要給誰的孩子當幹爹呢,他們一定都是你的好朋友。算了,你如果不想講也可以,往事不可追,不如關注一下現在的事情,年後學校舉辦校慶,我被邀請作為榮譽校友發言了,你和我一起好不好?說不定還能遇到你的大學同學。”

“好。”

酒勁上來,謝秋山有些昏昏沉沉的,看了眼窗外還是大晴天,他打了個哈欠,對寧丞說:“我想睡覺。”

“不能睡,現在睡了晚上就睡不著了。”寧丞扒開他的眼睛,強製開機,“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就是那個……你紙上記得另外一部分是什麽意思,你和我睡過之後,就會有新的記憶嗎?”

該來的總要來,謝秋山眼底的一絲黯淡一閃而過,他坦誠地說:“是這樣的,上次喝醉和你睡完之後,腦子裏有了被養父母拋棄的記憶,當時沒放在心上,後來和你接吻又想起來一些,才發現可能是因為太刺激導致的。”

寧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所以你才答應和我當炮.友的嗎?”

謝秋山:“……嗯,抱歉。”

“有什麽好道歉的,這是好事啊。”寧丞高興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我都被拒絕那麽多次了,忽然天上降下來餡餅,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你真是這麽想的?”謝秋山問。

“當然。以前可是連搭車都會被拒絕呢,現在我不僅能在你家住,還能像這樣和你抱在一起。”寧丞雙手合十,語氣虔誠,“感謝上天給我這個機會。”

謝秋山笑了一聲,“你的要求還真簡單。”

“我還有個問題。”寧丞食指勾住他的手腕,眸中漾開一絲笑意,“既然你已經全部想起來了,為什麽還要和我繼續這種關係?”

“……”

“其實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

這是個致命的問題,謝秋山的心髒又開始劇烈地跳動,緊貼著的寧丞的心髒,逐漸與他同頻。

寧丞就這樣望著他,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他的掌心,他的內心是急切的,表情卻很平靜,不想讓謝秋山有額外的負擔。

“我……”謝秋山哽了一下,想說的話就在喉間,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還沒有認真地想過這件事情,可以確定的是他對寧丞已經超過了朋友的喜歡,但那以上的部分有沒有到達戀人的標準,他不清楚。

愛.欲.癡纏的時候,最容易模糊愛意,他該對寧丞負責任,確定自己的心意,然後表白。

但他現在喝醉了,大腦無法思考,現在做出的表白不能算數。

“我們謝總還挺會欲擒故縱呢。”寧丞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說,“沒想好就先別說了,等你清醒的時候,我會再問一遍。”

寧丞抱住錯愕的謝秋山,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露出了笑容。

謝秋山肯定喜歡他,臉和耳朵都紅透了。

他們的心跳聲也是一樣的。

吞吞吐吐的樣子也很可愛,下次再逗逗他吧。

作者有話說:

寧丞:壞心眼小狗上線。

————

小劇場:

謝秋山被寧丞逼問喜不喜歡對方,情急之下舉起紅酒從領口傾瀉而下,白色睡衣被浸濕,貼在身上。

謝秋山(s屬性大爆發):舔幹淨。

寧丞:se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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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迷畫、肖戰順順利利 10瓶;晚湖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感謝飽飽們的營養液-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