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言和她哥不對付,這是謝秋山兩次遇見顧千言後得出的結論。

原書中顧千言的存在感並不強,豪門出身的她看不起楚堯這個小門小戶的男嫂子,宴會時出言嘲諷過幾次,後來出國讀書了。

也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

她突然爆發出如此之強的存在感,讓謝秋山有些頭疼,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謝秋山找到了顧千諭,告訴他自己和顧千言隻見過一次。

“顧千言可不是會親近陌生人的性格。”顧千諭冷著臉,眼底蒙著一層陰翳。

也不知道他們兄妹倆到底什麽仇什麽怨,提起彼此時都是恨不得掐死對方的語氣。

謝秋山冷靜地解釋:“我同樣對顧小姐的親近感到驚訝。”

他是被拉來當工具人的,懂不懂?

但凡顧千諭有點腦子,也能想清楚顧千言親近他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說……顧千言看上你了?”顧千諭打量著他,一副大聰明的樣子,“就你?”

“嗬嗬。”

謝秋山放棄和他溝通,冷漠起身,“項目負責小組顧總要親自指定,還是由我來選?”

“咱們不是在說顧千言的事情嗎?”

謝秋山:“那就我來選人吧,顧總太久沒來公司,公司也注入一批新鮮血液。”

被無視的顧千諭蹙起眉,眼底蘊著怒意:“我才是公司的總裁。”

“那就由顧總指定,晚些我會把候選名單發給您。”

謝秋山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千諭的拳頭在沙發上砸出一個坑,很快又恢複了原樣:身邊的一切都開始不對勁了,楚堯莫名其妙地開始疏遠他,父親也不像從前那樣縱容他,連謝秋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助理都敢無視他。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顧千諭在思考人生的時候,謝秋山已經開始挑選項目組成員。

幾天下來他已經摸清了顧千諭的脾性,這家夥的天賦點全在談戀愛上,讓他幹點正事基本不可能的。

果然就在當晚,顧千諭發信息讓他自己做組長選成員,而他發去的那份候選人名單,顧千諭根本沒有接收。

謝秋山加班加點擬定了人員,小橙子叼著玩具窩在他腳邊,不管謝秋山把它抱回窩裏幾次,他都會自己跑出來,像是要陪著謝秋山加班一樣。

狗都比他老板有良心。

夜深了,謝秋山把名單發給顧千諭,意料之中的沒得到對方的回應,倒是寧丞給他發了消息。

【寧丞:他們的飛機昨天晚上到的,我查了京市的所有五星級酒店,沒有他們的入住信息。】

看來他也在加班。

原來不隻他一個人這麽苦逼,謝秋山心底有種微妙的滿足感。

【謝秋山:團隊裏有京市人,他們的去處不隻有酒店。】

【寧丞:謝總消息挺靈通啊。】

【謝秋山:彼此彼此。】

小說裏代表團為了檢驗中國公司的誠意,特地找了個犄角旮旯的民宿住下,顧興超暗中調查到地址後發給了顧千諭,但被顧千諭當成垃圾短信刪了。

這也是顧興超凍結顧千諭信用卡的導火索。

拋開書裏的愛情故事不談,這本更像是《首富家傻兒子的曆險記》,透著一股荒誕的幽默詼諧。

【寧丞:我派人去調查一下京市的民宿。】

【寧丞:或許我們兩家公司該進行一次商討,謝總覺得呢?】

【謝秋山:我要請示一下顧總。】

【寧丞:哦。時間地點選好後發我一下。】

【謝秋山:好】

和聰明人聊天總是讓人神清氣爽,如果這是一本大男主小說,比起顧千諭那個二愣子,還是寧丞比較適合做男主。

有了對比,謝秋山難得對寧丞有正麵評價,看著寧丞的頭像也覺得順眼了。

他頭像換成了一張背影照,背景是蔚藍的大海,水天一色,寧丞穿著白襯衫站在畫麵中央,姿態放鬆。

謝秋山本想點開大圖看一下,沒想到手快拍了拍他:

【我拍了拍“寧丞”失敗,請檢查網絡設置】

???

什麽鬼東西?

謝秋山想到再拍一次可以撤回,迅速點擊兩下寧丞的頭像,結果底下再次顯示了那行字:

【我拍了拍“寧丞”失敗,請檢查網絡設置】

【寧丞:拍我做什麽?】

【謝秋山:手滑。】

【寧丞:我還以為你有話想對我說呢】

【寧丞:秋山哥哥~】

【謝秋山:……爬。】

這個梗是過不去了!

謝秋山閉上眼睛,做了四五個深呼吸才平複怒氣,如果可以,他希望寧丞能夠當場失憶。

關上手機,謝秋山把睡著的小橙子抱回狗窩,自己也回到臥室休息。

再次盯著天花板,想到寧丞就在頂上,謝秋山忽然沒了困意,耳邊回響起寧丞那聲“秋山哥哥”,不由得腳趾蜷縮。

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到寧丞這種人,多年一個人生活,沒有倚靠,為了不生出事端,謝秋山向來禮數周全,後來邁入職場,也是兢兢業業,不管遇到多麽令人厭煩的甲方,他都能以平靜的態度麵對,哪怕隻是表麵的。

能力是底氣,但在強大的資本麵前,再優秀的成績也比不過人脈,謝秋山在日複一日的如履薄冰中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憑借這種本領,他用五年時間從一個小職員升為總監,許多人眼紅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已經將職場精英的形象扮演的爐火純青。

但在寧丞麵前,他過於情緒化了,也許是受到了小說劇情的影響,他認定對方是會讓公司破產,讓自己丟了工作的反派。

既然現在要合作,那他就要收起對寧丞的偏見,將他作為合作夥伴來對待。

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設,第二天早上電梯偶遇寧丞,謝秋山主動和對方打了招呼。

“早。”

他微微頷首,站在寧丞身側,雙目視向前方。

寧丞先是一愣,疑惑地盯著謝秋山的側臉,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皮膚白的像剛出鍋的豆腐,濃密的黑睫小扇般輕輕顫了兩下,眼皮下有淡淡的烏青,和他一樣,是熬過夜的印記。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這正是奇怪之處。

從前謝秋山見了他,總會有微妙的嫌棄,或是輕蹙眉毛,也可能微微抿唇,總之絕對不會給他好臉。

今天的謝秋山格外正常,見到他時眼底沒有一點波瀾,甚至還主動跟他打招呼。

這不對勁。

“謝秋山,你受什麽刺激了?”

車庫裏,寧丞跟著謝秋山的步伐,滿臉好奇。

謝秋山語氣也很正常:“沒有啊。”

“那你怎麽……”

怎麽不嫌棄我了?

話說到一半寧丞忽然有些唾棄自己,他這是賤的,上趕著讓別人嫌棄。

寧丞改了口,站在謝秋山車前問道:“你能不能載我一程,我要去你們公司。”

他還蹬鼻子上臉了?

謝秋山暗罵一聲,但麵對合作夥伴的請求,他還是應允:“上車吧。”

“你真要載我啊?”

寧丞受寵若驚,甚至到了驚嚇的地步。

謝秋山到底吃錯了什麽藥?

該不會被他迷倒了吧?

寧丞得寸進尺地坐上副駕,謝秋山還是沒什麽反應,麵無表情地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兩人也是沉默,寧丞不時看一眼謝秋山,露骨的眼神將謝秋山來來回回描摹過數遍,眼睛鼻子嘴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謝秋山,你那條狗自己在家,他餓了怎麽辦?”寧丞沒話找話。

“有自動喂食機。”

“他自己不無聊嗎?”

“有玩具。”

“什麽玩具?”

“磨牙球、漏食球,嗅聞墊,還有很多毛絨玩具。”

“他才那麽點,會玩玩具?”

“他很聰明的。”

“怎麽個聰明法?”

“……”

握著方向盤的手爆了青筋,謝秋山反複默念:這是合作夥伴、這是合作夥伴、這是合作夥伴……

壓製下不耐煩的心,謝秋山解釋道:“隻教了兩次就學會定點上廁所,漏食球也很快就知道玩法了,還會自己去偷零食。”

“那的確挺聰明的。”

寧丞感歎一聲,像是失去了繼續詢問的興趣,拿出平板開始辦公。

他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謝秋山倒有些意外,同時他也發現原來對付寧丞最好的辦法是以柔克剛。

寧丞在他這裏得不到想要反應,久而久之就會失去興趣。

沒了寧丞的騷擾,謝秋山心情愉悅,紅綠燈時他瞥了寧丞一眼,對方垂著頭,全神貫注地盯著筆記本,側臉的輪廓在清晨的陽光中清晰冷峻,炭筆勾出來似的線條挺拔。

不說話的時候,有種少寡冷漠的疏離感,平添幾分帥氣。

他要是個啞巴就好了。

謝秋山心想。

“寧總,你在這裏下車吧,我去停個車。”

謝秋山停在公司門口,寧丞也收起了電腦,瞄了眼千語科技高聳的辦公樓,但沒下車。

寧丞:“我不認識路,我和你一起去停車吧。”

謝秋山沉默片刻,帶著他一起去停車,兩人一起上電梯的時候,遇到了蘭瀾和其他同事。

看著她們欲言又止的好奇神色,謝秋山主動介紹道:“寧總來我們公司談合作的事情。”

但蘭瀾她們好奇的不止這一點,見謝秋山心情不錯,蘭瀾鬥膽問道:“謝總,你們是住在一個地方嗎?剛才看到你們一起從車上下來的。”

“對,我們是鄰居。”謝秋山道。

頓時,寧丞和蘭瀾她們同時都做出了驚訝的表情,甚至寧丞的驚訝更甚。

他對著謝秋山擠眉弄眼:“你居然肯承認我們的關係了。”

蘭瀾:“啊?!”

她實在太震驚,表情管理都來不及做。

畢竟寧丞這話很難不讓人多想。

謝秋山的表情更為精彩,他保持著微笑,眼中卻藏著危險鋒利的光:“寧總還是這麽幽默。”

狹小的電梯中暗流湧動,蘭瀾她們都往邊上靠了靠,給寧丞和謝秋山騰出大半的空間,寧丞對上謝秋山冰冷的眼神,他毫無危機感地眨了下眼睛。

蘭瀾她們剛下電梯,寧丞還沒反應過來,肚子上就挨了一拳,他彎下腰,疼得聲音都在顫:“謝秋山,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謝秋山活動了一下拳頭,長舒一口氣:“你活該。”

管他是不是合作夥伴,謝秋山半點不想忍了

寧丞扶著牆,一手捂著肚子,嘴角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驚得謝秋山後退半步。

神經病吧,被打了還能笑出來?

他不會有什麽特殊癖好?

“謝秋山,你終於正常了。”

寧丞如釋重負,好像他剛才完成了什麽偉大的事情。

謝秋山白了他一眼:“你才不正常。”

昨晚的心理建設都是狗屁,寧丞這種神經病,不配得到他的好臉。

善待寧丞的計劃,實施一早上,宣告失敗。

作者有話說:

寧丞是有點抖M在身上的,販劍就是為了挨罵,不挨罵不痛快。

走一下主線,就要在一個公司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