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有無數的形態, 無數的可能,自然也不僅僅有人類和魔族所處的兩個空間。
就像兩個粘在一起的氣球, 當相接的地方破損以後, 裏麵的內容物自然會掉到外麵來。外麵的環境,和氣球裏的環境,大概率是完全不一樣, 甚至推翻了他過往認知的。
就像是現在的季長青。
他正處於一片純白的空間中, 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感受不到。
難道,外麵的世界沒有生命,沒有星球, 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季長青想起了一些人類幻想的理念,頭痛了起來。他不會要在這樣的世界裏度過他永久而漫長的生命吧……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季長青就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對比之下,覺得回去和那個討人厭的謝煬拚個你死我活了結他們的恩怨, 似乎才是更好的選擇。
就在他陷入了懊惱之時, 眼前的一切竟然產生了變化。
隨著他靈魂深處的某個藏匿了不知道多久的東西被觸動, 麵前的光明的景象頓時出現了波動,宛如水幕一樣攪動著,出現了若隱若現的一團……
章魚?
季長青望著麵前這個有三層樓高的,圓圓的白色腦袋下探出了數根長長的部分的章魚外形的生物, 嗅聞著它身上熟悉的氣息, 陷入了沉思。
這個大章魚, 渾身上下都冒著濃鬱的封印物的氣味, 如無意外, 這應該就是近些年出現在人類世界中封印物的源頭了。
這是,麵前的大章魚動了一下他那若隱若現的觸手。
季長青凝神戒備著。
“你……很有意思。”一段奇怪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這東西會說人話!
季長青略微有些驚訝,但細想又覺得很合理。
如果這個大章魚確實就是封印物的來源,那麽即便它的本體被攔在外麵,但也通過了各種各樣的方式窺視到了人類的世界,學會他們的語言也不是什麽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你是什麽?來這裏要做什麽?”季長青下意識問出了口,突然一愣,然後自嘲一笑。
根據他看過的記載,封印物第一次出現,是在百年以前。想必在那之前,麵前這個大章魚便已經接近了這個世界,緩緩散發著影響。
而那個白色的光球降臨,再被季長青拿走,也隻是不到一年前的事情。
它的真正目的,除了拿回屬於自己的力量,自然還有其他。
可是,這和季長青又有什麽關係呢?
“你的東西在我這裏,很可惜,我並不知道怎麽弄出來。你要能拿走,就趕緊拿走。”季長青板著臉說道。
若是拿不走,又或者說需要他死去才能取出來……正合他意!他正愁找不到由頭和這個大章魚打架呢,打贏了自然可以毫不客氣地占據它所有的一切,打輸了,打輸了……
季長青突然猶豫了起來。
然後,他麵前的白色長肢在空中左右晃了晃。
“你自己的東西,拿不走?”季長青皺眉,不是很高興,總覺得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那要怎麽辦?”
“你……可以跟我一起離開……”大章魚的聲音在他的腦中回**,他的白色觸手伸長,停在了季長青的麵前,對他發出了邀請。
季長青愣住了,他甚至做好了死戰的準備,可麵前這家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帶給他更深的疑惑。
“你來到這個世界,做了那麽多事情,就在這個緊要關頭,竟然要離開?離開這裏,去哪裏?”季長青神情茫然,小聲地問。
“我隻是……在旅行……”它緩緩地說。
它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在無盡而幾近死寂的星空中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熱鬧的,充滿了各種生命的空間,便暫時停了下來。
無意之中,它的一部分力量滲透進了這個世界,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被一部分撿到的人奉為神靈,出現了那個名為“長生教”的組織。
再然後,因為這群人類的熱情召喚,他分出了自己的一小部分分身,想要進入那個熱鬧的世界親自遊玩一番,卻被季長青痛打了一頓,丟失了部分。
但這並不是問題。
它以為,這個世界裏的生物,就像隻能養在玻璃櫃子裏的觀賞魚,隻能遠遠觀察他們的軌跡,偶爾撈出來玩耍兩下,就得放回原處,以免讓脆弱的他們輕易死亡。
可是,原來這樣的世界裏,竟然有和他一樣存在!雖然長相不同,但是卻可以和它並行在外麵的世界,個體強大,不受壽命的限製。
比起這個隻能觀看的世界,它更想帶走這樣的存在,一起去到下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度過沒有盡頭的時間。
“一個孤獨的旅行者……嗎?”季長青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隻是聽著這隻大章魚的講述,他都能體會到那種漫無目的,找不到歸處的感覺。事實上,從來到這個純白的世界,而且根本看不見回去的通道的時候,他心裏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是的,後悔。
可是,照這樣下去,他未來無限的時候,大約也是和麵前這個大章魚一樣,在沒有盡頭的空間裏遊**,偶爾發現一些神奇的生物,然後觀察他們的生活,再在厭倦之後離開,周而複始,看不到結局。
沒有人類在他的麵前晃**,沒有他們還算有點意思的產出,沒有曾經熟悉的人和事,甚至見不到一個有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四肢健全的類似生物。
即便那個世界裏有一些討厭的家夥,可有些經曆過的事情,回想起來還是快樂的。
算了,事已至此……
季長青歎了口氣:“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麽說著,他抬起了手,正要搭上麵前這根白色的觸手,締結友好的約定。
噌——
一道銀光劃過,穿著銀黑製服的人影攔在了季長青的麵前。
“你怎麽會在這裏?”季長青瞪大了眼睛,驚愕之色溢於言表。
他怎麽也想不到,謝煬竟然會出現在這裏!不用說那些還在等待著幫助,危機四伏的人類,就說這個完全不知道消息,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回家之路的空間……
他沒有任何理由來到這個世界,站在他的麵前!
而謝煬的回答隻有四個字:“帶你回家。”
回家……
季長青沉默了。就在不就之前,他才剛剛意識到了自己對於那個世界的留戀,自然無法說出拒絕的話,甚至心裏還有一絲奇怪的情緒在醞釀,讓他覺得喉頭發哽。
但他還是有一個問題,遲遲無法理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係?為什麽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
謝煬歎了一口氣,一邊戒備這眼前這個怪狀的生物,一邊側過了臉,眼神複雜地看著季長青,緩緩說道:“你的事情,從來都不是沒有關係。”
“這是什麽意思?”季長青看著他的眼睛,極力地想從他的神情,他的語言中找到一直困擾自己的答案。
“過去的你,被欺騙,受傷,長眠,都是因為我。”謝煬的臉色毫無變化,更沒有什麽愧疚,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但不等已經開始生氣的季長青捏起拳頭,他又繼續道:“而現在的我,也是因為當初的你。我本該是個普通人,在幾十年前地一次封印物暴走中死去。但那次意外並沒有傷害我,反而激發了我體內奇異的和封印物完全不同的能力,它讓我強大得不像人類,也讓我無法接近普通的人群。我後來才知道,那大概是從你身上的一部分,留在了我的靈魂裏。”
季長青想起了什麽,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是了,從他蘇醒以來,他身體的一部分——胃,就一直不見蹤影,直到某一次被長生教設下陷阱,卻意外地來到了封印著他自己的空間裏。而封印著他身體部分的東西,正是某個無比眼熟的符咒結界……
原來,這個也是你做的。
所以,謝煬這輩子一直遊走在人類的記憶之外,無法和人建立長久的聯係,隻能一個人孤獨寂寞地解決著封印物的問題,救下無數生命而得不到哪怕本人一句感謝。
“所以,你是說我們之間扯平了嗎?”季長青扯動了一下嘴角,意外的無悲無喜,隻覺得正如謝煬所說,他們倆人之間真實的聯係多得遠超他以往的認知。
謝煬搖了搖頭:“不是扯平。以前的那些,無論是好是壞,我全都記得,也不想當做沒有發生。和我經曆過那麽多的,以前是你,以後,我希望也是你。”
他的神情有些苦惱,似乎自己也苦於無法更好地表達出自己的心情。
但是季長青莫名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懂了。”季長青平靜地看著他,大大地吐了口氣後,臉上帶著一些無可奈何:“我知道了,你這是賴上我了。”
他們倆人,有著初識的好奇,相熟後的信任,立場不同地背叛和痛苦,再到多年後誰也不認識誰的帶著熟悉的陌生,以及這段時間的相伴。
再也沒有誰和他有著這麽多相同的記憶和感情了。
所以,他想要把他留在身邊,無法放他離開,哪怕闖入危險的地域。
相比於一個人在熟悉的地方活下去,不如和熟悉的人一起死去。
“……是這樣。”謝煬點了點頭,覺得季長青說的很對。
“哼。”季長青對他翻了個白眼,轉了個身,對著一直在旁邊當著背景板,非常好心地沒有打擾他們的大章魚攤了攤手,“如你所見,我想我還是得嚐試回去,不能跟你一起旅行了。”
“……&¥%!”
大章魚白色的腦袋下麵垂著的白色觸手顫動著,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起來,表達著憤怒。季長青腦中的聲音甚至變成了一串聽不懂的奇怪的語言,語氣非常激烈。
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場戰鬥嗎。季長青捏起了拳頭。
這時,麵前的謝煬再次開口道:“如果你希望有人陪你一起旅行的話,我有一個推薦人選。他受到了你的力量改造,擁有了不弱的力量和更長久的生命。而且,他無比崇拜你,大約非常樂意和你一起去到別的地方度過以後的日子。”
空中揮舞的觸手緩慢地平靜了下來,大章魚轉了轉身體,似乎正麵對向了謝煬,即便它沒有五官,也看不出它的表情,但它期待的情緒已然傳達出來。
聽到了一半,季長青突然明白了,他說的人是誰。
那是同樣跳進了空洞來到了這邊的世界,卻在這無上無下地純白世界中迷失了方向的許星辰。
……
“報告!!!”
身上沾滿了紅色灰土的士兵一臉驚恐地闖進了指揮室,對著還在開會研究下一步部署的顧誠信嘶聲大喊:“前線,前線,全,全死了!”
“什麽!”
在場的人驚怒交加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除了恍惚,就是不敢置信。
在幾個小時之前,關於前線的消息明明還是迷宮戰略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將那群邪惡殘忍,但是沒什麽腦子的魔族牢牢地困在了通道裏,等著逐個擊破!
不過才幾個小時,怎麽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顧誠信兩步走到了士兵的麵前,緊繃著寬臉急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比他聲音更快的,是一道紅色的身影。
在他還在詢問之時,褚紅已經衝了出去,在所有人都阻攔不及的時候躍進了那道黝黑的異界通道。
褚紅並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危險才導致了如此傷亡。她隻知道,自己作為留守人員裏實力最強的人,也許還能闖進去救下幾個活口,或者親眼見見這突如其來的危機到底是怎麽回事!短時間內,能把更多的情報帶回去的,除了她,沒有其他人了!
抱著這樣的信念,剛從戰場上下來休息了三個小時不到的褚紅深吸了一口氣,踏入了黑暗之中,凝神準備著見證可能慘烈的情景,應付接下來有可能的突襲。
暗色的空間中,她落了下來,無比熟練地一個翻滾落到了旁邊剛搭建起來沒幾天的遮蔽物後……等等,剛剛那,是什麽?
褚紅簡直忘不了短短的一瞬間,映入了她眼簾裏的東西,甚至讓她呆在遮蔽物後,差點沒有勇氣探頭出去再看一眼。
沙沙——
土地被緩緩摩擦的聲音響起,把褚紅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用手捂著口鼻,無聲地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扭頭向外看去。
滿地都是零散的人類的屍體,他們明明沒有傷口,卻倒在地上,身上的沾滿了灰土的製服有些破損。異樣的是,他們身體上露出來的皮膚一塊白一塊黑,有些扭成不自然的形狀,有些長出了奇怪的延伸。
這隻是幾秒鍾前的情景。
而現在,在褚紅的視線中,那些仿若被封印物汙染變形成怪物的部分卻緩緩褪色,露出了肉色的皮膚,無比異常的奇形怪狀的肢體也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手挪動著,緩慢地恢複到了正常人類的樣子。
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的胸膛緩緩動了起來,停止的呼吸以及心跳微弱地響著,在這安靜的空間裏被褚紅敏銳地捕捉到了。
詐屍?!
還是死而複生?!
這異常的、從未見過且無法理解的狀況讓她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衝上去毀滅他們,還是幫助他們。
萬一是自己的同伴複生,不,也許他們本就沒死,隻是恢複了呢?
褚紅混亂而糾結地站到了門邊,無法做出決定之時,恢複得最快的那人便已經大口喘息著,睜開了眼睛。
“殺……咳咳,咳!我,我怎麽趴在地上?”他緩慢而茫然地爬了起來,看著倒了滿地的同伴,瞬間跳了起來,滿臉戒備地巡視了一圈,然後眼神定在了除他之外唯一一個站著的人類身上,“褚……褚隊?”
褚紅點了點頭,對眼前這些詭異的情形毫無頭緒,但見到他們依舊保有神智,還是多少鬆了口氣。
在簡單詢問,發現他們什麽都不記得以後,褚紅簡單吩咐,讓清醒的人分別集合起來,等待檢測。然後,她便朝著更深的地方前行,尋找異變的源頭。
“沒看到魔族的身影……是回去了,還是死了?”
褚紅擊殺過一些魔族,知道當他們受到致命傷失去生命後,連殘骸都不會留下來,隻會回歸於虛無。因此,麵對眼前的景象,她的心裏冒出了許多的猜測。
可盡頭的模樣,依舊突破了她的想象。
站在那一麵庇佑了人類無數的符文結界的下方,褚紅甚至沒有注意到,之前的那個洞口已經被修補起來。
結界對麵,幾乎找不到之前相熟的痕跡,地麵和牆麵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巨大黑洞,光是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好像自身也要被吸進去一般。
如果不是這麵結界擋著,也許褚紅此時依舊一頭栽了下去。
驚恐之中,她突然發現,那些坑洞邊緣似乎在緩緩蠕動,仿佛在修複自身一樣!
所以,之前的異動,是因為這些奇怪的坑洞的出現?因為它們出現在結界的對麵,也就是魔族的地盤,導致魔族死傷慘重,從而退兵消失。
但己方的人類也不是沒有受到影響,他們陷入了某種假死的情況,讓報信的人誤以為大家都死了……而現在,這些影響消退,所以他們又“複活”了過來?
這些坑洞出現又是因為什麽?
褚紅皺著眉沉思,突然,對麵黑漆漆的坑洞裏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色彩。
這場異變的源頭?!
若是能把握在自己的手裏,那和魔族的戰爭怕是會出現新的變化了。雖然這種東西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褚紅激動又戒備地想著,迅速躲到了隱蔽處,重新凝神看了過去……
“老大!”她驚呼著站了起來。
……
魔族,王城之中,正陷入一片混亂。
不久之前,從那處異界通道方向爆發了一陣巨大的能量波動,也不知道其中有什麽影響,周圍的魔族像是吃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詭異地興奮了起來——破壞起了入目的東西。
這對於這麽多年以來,連稍微大一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的魔族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此也更不可能有什麽防禦措施。
短短的幾十分鍾內,王城裏維持了數百上千年的平和,就這樣被打破,好好的建築物被砸成了廢墟,寬闊的地麵被掀起,露出了下麵的城市管道。而無論是樓層上,還是小巷裏,甚至剛剛被破壞出來的坑洞之中,顯露出了自己真身的魔族們纏鬥在一起,幾乎找不到一塊安靜的地盤。
隻除了一個地方——新生大殿。
在備戰了數天的王城內,新生大殿作為距離通道最遠,且一直被認為王上正在閉關的地方,是一直無人的。可此時此刻,這個本該空****的大廳裏,幾乎裝滿了魔族。仔細看去,大廳中所有的魔族,都是未成年的,依舊保有人形,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的魔族。
隻除了一位身形激起高大,一頭濃密的紅色頭發披散在身後,但看不出原身的魔族站在門口。他望著外界的亂象,不但不慌,甚至一臉戲謔。
砰!
一個拖著長得詭異的軀體,瞳孔豎成一條線的魔族一頭撞上了新生大廳的大門,那道無形的結界發出悶響,但無比頑固地將他攔在了外麵。
砰砰砰!
他用自己的腦袋猛地敲了一會兒那透明的牆壁,在一直沒有得到什麽效果後,一臉無趣地轉頭,又和身後不遠處某個渾身長滿了尖刺的魔族混戰了起來。
“魔族的真身,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為什麽我沒有這種形態呢?”
“我,我也沒有……”
處於保護之下,安心起來的魔族幼崽們一點也看不出緊張的意思,甚至竊竊私語,討論起其他東西來。
比如外頭,那些明顯不屬於人形的肢體形態。
無一例外,這些魔族幼崽們,都沒有這樣的能力,甚至有些年紀更小的,在這之前,連魔族還有著不屬於人的姿態的一麵也不知道。
“這是進化。”那個唯一的成年紅發魔族開口說道,帶著安慰的語氣。
“失去這樣強力的能力,怎麽能算是進化呢?”一個魔族幼崽疑惑道。
旁邊的魔族幼崽們,也向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渴望著解答。
“他們都瘋了,而你們卻還能保持理智,這就是證明。”紅發魔族含笑解釋道。
隱匿在其中的冬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著旁邊的幼崽們臉上露出的疑惑神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沒有親身經曆過,這些根本不知道,隻是因為接觸到了人類的氣息,就失去了自我,忘記了自己的親人朋友,丟棄了過去的一切,變成了隻知道為了獲得人類的情感而行動的動物。
是的,動物。
冬從未有哪一科覺得,那些眼熟的魔族竟是如此的陌生,和自己宛如兩個物種。
“不用怕。你們,還有你們的後代,是不會變成那樣的。”
不知什麽時候,紅發魔族走到了冬的麵前,放在他頭頂的手寬大而有力,帶來的是無盡的安心感。
“除了我們以外呢?外麵的魔族怎麽辦?”一個魔族幼崽揚起腦袋脆生生問道,臉上露出一點點擔憂。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這兩天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他很是不安,他很想回到之前的生活,即便無聊一些,也不會讓他這麽害怕。
“那些家夥,嗬……”紅發魔族輕笑了一聲,這幾日一直溫和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冷漠,“沒用的家夥,死得正好。”
大廳裏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幼崽們的信任神情裏多了一絲畏懼和懷疑。
這幾天,這個相當強大愛的紅發魔族在城裏搜集,將他們一一帶到了這個有著防護結界,但很顯然誰也沒有來過的新生大殿中,保護著他們的安全。
但是,他們私下對了一下,發現誰都不知道這個紅發魔族的真實身份。
這也實屬正常,作為魔族剛出生沒有多久的幼崽,他們還處於學習的階段,日複一日都在家和學校兩點一線,除了家裏魔和學校的老師,他們並沒有機會認識什麽其他魔。
在魔族,可沒有播報新聞認識什麽大魔物的意識,而鄰裏之間也沒有串門的意識。
雖然對這個紅發魔族很是陌生,但他幾乎是城內唯一一個擁有理智,還願意庇佑他們的成年魔,幼崽們在這幾天裏也對他付諸了些微的信任。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也不太正常……
就在無比安靜的環境裏,他們突然意識到,不僅僅是大廳以內,就連新生大廳外麵也平靜了下來,那些一直響起的破壞聲和叫喊聲,也都暫不可聞。
紅發魔族像是察覺了什麽,直起身來,走到了門邊,望著遠處。
兩道人形身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把結局寫出來。
感謝還沒有放棄的小夥伴qwq
默默給各位大人跪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