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騙了,但陸鳴並沒有不高興,對他來說不管是湖裏釣上來的魚,還是廚房裏的魚,隻要能吃就行,他才沒那麽矯情,還分什麽家養和野生。
不過陸鳴隱隱猜測到馮七背後的幕後主使是誰,對於卡維爾這拐彎抹角的關心,陸鳴隻覺得啼笑皆非,他並不打算去跟對方道謝,畢竟心裏還在生氣。
雖然卡維爾罪無可恕,但畢竟魚是無罪的,陸鳴並不打算把“辛辛苦苦”釣來的魚放回湖裏。
正好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暖融融的也不是很刺眼,稍微刮著一點兒微風,吹得人心情舒暢,陸鳴就叫人搬了兩個無煙烤爐到草地上,順便拿來了一些廚具和醬料,準備搞個戶外燒烤。
幾人蹲在湖邊把魚殺了,刮掉鱗去除內髒,切成片,串在竹簽上塗好醬料,放到爐子上去烤。很快魚肉就被烤得吱吱作響,外焦裏嫩,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烤爐裏用的是果木炭,烤出來的東西會自帶一種植物的清香,吃起來一點兒都不膩。
陸鳴係著圍裙,認真的把章魚切成小塊,加上麵糊和洋蔥做章魚小丸子,馮七一邊吃著烤魚,一邊湊過來,不懷好意的問:“哎,我說,要不要把卡維爾大人也叫來一起玩?”
陸鳴的好心情都被這個名字給毀了,他沒什麽好氣的說道:“叫他來幹什麽,給我添堵嗎?”
被賦予重任的馮七訕笑道:“也不能這麽說嘛,其實我看大人這次是真心知道錯了,態度挺誠懇的,而且又那麽愛你,何必要把關係搞得這麽僵呢。”
陸鳴瞥了他一眼,一把奪走馮七手裏的烤魚,“你要是給卡維爾當說客,就別吃我釣的魚!”
馮七:“……”
你釣的魚?
馮七無奈的搖搖頭,知道口頭上的勸說不管用,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下午兩點左右,燒烤派對結束了,傭人過來收拾了殘局,打掃幹淨草地,陸鳴三人道別之後各自回家。
馮七暫時不準備回自己那棟小別墅,作為魔王手下的最高執刑官,他的職責也並不是隻有審訊和行刑,還有很多其它事要做。馮七吩咐自己的私家司機,讓他備好車準備外出。
他向著大門口走去,途徑那片向日葵花田時,就看到卡維爾站在路邊,似乎是在等人。
估計現在魔王的心情很不好,但這條路直來直往,沒有可以避的地方,馮七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卡維爾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和斑比玩得開心嗎?”
馮七都不敢說話。
他現在有種荒誕的即視感,就是古時候皇後失寵,皇帝帶著幾個愛妃在後花園尋歡作樂,高貴冷豔的皇後娘娘敢怒不敢言,隻能把怨氣發在位份低微的妃子身上,在妃子回宮的必經之路上等著,然後冷冷的問一句:“賤婢,和陛下玩得開心嗎?”
馮七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人類傳說中禍國殃民的妲己。
他哪敢實話實說,要是他說玩得可開心了,陸鳴還親手給他們做了章魚小丸子,保準這地方立馬就要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馮七謹慎的說道:“還行吧,一般……”
卡維爾眸間一寒,“和斑比一起玩,你隻覺得一般?”
馮七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改口,“不不不,大人,不是一般,是非同一般,和陸鳴在一起實在是太開心了!”
卡維爾臉色更加陰沉,“哦,玩得很開心是吧,你最近很閑嗎,還有時間跟別人鬼混?是不是應該再給你多加幾項任務,好讓你的生活更加充實一些?”
馮七:“……”
行吧,反正就是兩邊走不通,裏外不是人,冷戰期間和陸鳴玩到一起在卡維爾眼裏就屬於是原罪,不可饒恕的那種。但他怎麽不去為難藍依呢,果然還是自己好欺負嗎?
馮七陷入了沉思。
卡維爾再次開口,打斷了馮七的思路,“我在考慮用什麽辦法讓陸鳴回到我身邊。”
馮七非常精明的答道:“您似乎已經有主意了?”
卡維爾點點頭,“陸鳴很在乎沈天晝,據臥底所說,那邊的競爭局勢越來越激烈了,所以我想…”
馮七恍然大悟,魔王大人一定是想出手幫一幫沈天晝,這樣陸鳴也會開心,說不定會回心轉意,對卡維爾另眼相看,明白他其實還算是個好人。
馮七剛要開口讚同,就聽卡維爾說道:“我想讓臥底暗中給沈天晝製造一些困難,把他逼到絕境裏,然後再把消息泄漏給陸鳴,這樣他一定會來求我幫忙,我再趁機…”
“不不不,大人等一下!”馮七因為過於震驚而貿然打斷了卡維爾的話,“您這個…這肯定不行啊!”
卡維爾眉頭微皺,有些不悅,但考慮到馮七是他手底下這幾個近衛裏唯一一個有過刻骨銘心愛情的男人,還是耐住性子,又提出另一個方案。
“那這樣呢?趁斑比外出時,我派幾個人偽裝成叛黨把他給綁架了,在他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我忽然出現把他救出來,他一定會很感激我,我再趁機…”
馮七:“不行不行,您到底想趁機做點兒什麽?!”
他歎了口氣,“大人,不是我亂說,真的不可以這樣,我是有過前車之鑒的。”
以前馮七剛開始追妻的時候,也用過類似的辦法,那時候“馮七”的工作是酒吧駐唱,經常會有夜班,一、兩點鍾才往家走是家常便飯。
馮七就想搞個英雄救美,他叫了一群小混混,三更半夜的把“馮七”堵在小巷子裏,不劫財但要劫色。
“馮七”他就是個搞藝術的,手無縛雞之力,那巷子又很偏僻,自然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關鍵時刻馮七出場,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那幫群演,把人給救了下來。
剛開始確實很有成效,“馮七”對他態度好了許多,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可能是哪個小混混嘴不嚴實,竟然讓“馮七”知道了真相。
那一天馮七真正見識到了藝術家的戰鬥力,他被“馮七”狠狠的揍了一頓,當然沒敢還手,然後就被迫在醫院躺了三天,而“馮七”的心也因為這一出破戲,被推得更遠了。
馮七作為一名忠臣,絕對不能讓魔王大人走自己的老路。
他把這樁舊事簡單一說,提醒卡維爾不要重蹈覆轍,卡維爾卻感覺這招挺好,那不是有個“初見成效”嘛,隻能說後期馮七沒處理好,如果是他的話,可能會直接把那幾個混混滅口,畢竟隻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不過這事兒還是有一定風險,卡維爾暫時把這個計劃擱置了起來。
他決定為陸鳴準備一個驚喜。
雖然今天既不是什麽節日,也不是紀念日或者陸鳴的生日,不過卡維爾準備來一個燭光晚餐,修複一下二人的感情。
晚餐的地點沒有設置在餐廳,而是設在能讓陸鳴感到舒適的臥室。臥室的露台很大,足夠容納一張餐桌,夜晚的漫天星光與事先準備的煙火就是最好的裝飾品。
卡維爾對這場燭光晚餐抱有很大的期待,因此並沒有直接吩咐別人去準備場地,他帶了一男一女兩個工作利落的傭人,從下午四點就開始籌備晚餐。
他很認真的挑了最漂亮的刺繡桌布和餐具,親手從花園裏采摘綻放的玫瑰做裝飾,讓各種各樣的花開滿整個露台,然後又用光澤柔和的綢帶裝飾玻璃窗。他還選了一張二人的合照,用精致的小相框裱起來,擺在餐桌上。
籌備中途陸鳴還忽然回來了一趟,幸虧女傭及時出去攔住了他,跟他說房間正在打掃,才把他勸走,沒讓他提前看到裏麵的樣子。
接著卡維爾又去廚房確認晚上的菜單,從前菜到主菜,從甜品到飲品,他都逐一檢查,確認沒有陸鳴不愛吃的才放心。
他還事先準備了禮物,一輛價值高昂、市麵難求的賽級跑車,這車不但外觀很酷,各項性能也非常強悍,是世界賽車錦標賽總冠軍的同款車型。車鑰匙用精美的禮盒裝起來,卡維爾打算在餐桌上送給他。
這是投其所好的禮物,陸鳴以前就對賽車挺感興趣的,隻是卡維爾覺得太危險,因此一直禁止他玩這個,現在就稍微縱容一下吧。
女傭微微一笑,“大人這麽用心,陸先生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
卡維爾歎息道:“希望如此。”
……
陸鳴並不知道卡維爾在做什麽事情,他就是覺得一下午都沒看見對方有些奇怪,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過去了。
李西承已經入職了那家保全公司,但還暫住在公館,前兩天他終於找好了房子,離公司比較近,今天就準備搬家了。
陸鳴去幫忙搬東西,順便就坐著搬家公司的車去了李西承租的新公寓。
開車的那小哥一路臉上震驚的表情就沒下來過,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接了個薔薇公館的活兒,陸鳴坐在副駕駛跟他聊了幾句,聽見他說很遺憾沒能借此機會見到魔王大人的真容,於是陸鳴就從手機裏點出照片來給他看,司機小哥說他更想看到活的。
陸鳴就很無語,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天天看慣了的人對大多數民眾來說是不可高攀的人物,也沒有意識到在別人眼中,得到卡維爾的喜愛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殊榮。
他隻是想要一份尋常的戀愛,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