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十一點半,陸鳴側躺在**,看著手機。
沈宏死亡的消息終於被報道了出來,不過麵向大眾的說法是突發心髒病去世,刺殺的真相被隱瞞了起來,沒有向外界公布。
於此同時,沈天明和沈天晝兩兄弟終於在明麵上站到了競爭的舞台之上,據說再過幾個月,就要通過投票的方式從兩人之中選出下一任局長。
網頁上還貼出了兩人的照片,看得出是在記者招待會上拍攝的,沈天晝仍然是神色淡淡的看著鏡頭,但沈天明的臉色不太好,他眼睛有一種很尖銳很強烈的恨意,那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像針紮一樣透過鏡頭刺到陸鳴的臉上。
陸鳴覺得或許沈天明已經知道了殺害他父親的凶手是誰。他和沈天晝不一樣,和沈宏的感情比較深厚,或許他會想盡辦法報複回來。
陸鳴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曾經沈宏差點兒害死陸鳴,卡維爾為了報仇就殺死了沈宏,而現在這種仇恨又延續到了沈天明身上,他們仿佛陷入了一個“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閉環。
正想著,忽然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拿走了陸鳴的手機。
卡維爾把手機扔到床頭櫃上,摟住陸鳴的腰,把他帶到懷裏,輕輕蹭了蹭他的短發,“別看手機了,睡太晚對身體不好。”
陸鳴不以為意,“我年輕力壯的,稍微熬會兒夜能對身體有什麽影響。”
卡維爾:“因為我會生氣,所以對你的身體不好。”
“……”陸鳴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他按住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飛快的道:“我明白了,看來熬夜真的很傷身(腎),我現在就睡!”
卡維爾滿意的親親陸鳴的後頸,誇讚道:“好孩子。”
第二天早上陸鳴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飽經滄桑的女仆裝找出來,帶到後院的湖邊,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這種東西陸鳴不想再看見第二次,他甚至還專門觀察了一下家裏女傭的裝扮,那裙子都是到小腿的,看起來端莊大方,根本就沒有那麽短!這衣服絕對是根據卡維爾的惡趣味改造過的。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沒看到楚楓,陸鳴心裏有些擔心,不過一周之後楚楓就全須全尾的回來了,看起來身體狀況還好,應該沒有受到太大的懲罰。
陸鳴本來以為楚楓會就此討厭自己,因為也不打算自找無趣,到他麵前亂晃。可沒想到楚楓好像對他刮目相看了,據說是這些年來第一次任務失敗,就是栽在陸鳴手裏了。
倆人不打不相識,你綁架過我,我也算計過你,算是扯平了,於是又恢複了平時可以一起吃飯喝酒的關係。
當然陸鳴隱約覺得楚楓還是有點兒蓄意報複的意思,例如說在餐桌上故意給他夾他最討厭的青椒和胡蘿卜。
除此之外,一切相安無事。
天氣逐漸變暖了,向日葵花田已經是鬱鬱蔥蔥,像一片綠海,葉子舒展開來,花莖長得很高,偶爾陸鳴和諾亞在花園裏玩捉迷藏,小孩走進去之後就被完全淹沒,一眼掃過去看不見。
春天的第一場雨落完之後,花園裏一片澄淨,陸鳴看到那些嫩綠的新芽之後,就感覺比起冬天那些靠魔法和科技存活的花朵,還是這些自然形成的植物更漂亮。
花園裏種著一棵洋槐,今年天暖,花開得特別早,枝頭上掛著一串一串細碎的槐花,潔白無暇,清香撲鼻,垂下來像是精致的風鈴一般。
陸鳴說,真好看,然後他就爬到樹上,毫不客氣的薅了一籮筐,交給廚房做成了槐花餅。
卡維爾第二天路過時看到禿了一半的槐樹,默然無語。
花園裏的植物雖然大部分都是觀賞用的,但孤兒院出身的陸鳴總能找到各種各樣料理它們的方法,為了防止陸鳴進一步的糟蹋春景,卡維爾決定帶陸鳴出去度個春假。
正好這陣子工作比較清閑,卡維爾讓藍依安排了一下行程,把個別事情提前或推後,最後空出來了七天時間。
卡維爾把這事兒跟陸鳴說了,陸鳴欣然同意,畢竟他最近也非常閑,急需找點兒樂子。
卡維爾問他想去哪裏度假,海邊還是山上,他自身比較傾向於去海邊,原因很明確,想欣賞欣賞陸鳴隻穿泳褲的樣子。但有一點他沒考慮周全,就算陸鳴選擇海邊,他大概率能看到的也隻有陸鳴穿著雨靴拿著籃子,興致勃勃的在灘塗上撿螃蟹和海貝。
陸鳴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網頁給卡維爾看,“我想去這裏。”
尼克斯威小鎮,位居於大海上的某個小島,是個非常適合旅行的地方。這裏的建築全部都保持著五百年前的古典風格,有著豐厚的文化底蘊,還經常會有各種舊世紀時期的街頭表演,類似於鬥獸場、馬術、魔術花車遊行等等,可以說是一個專門打造出來接待遊客的古城。
唯一的缺點是人流量過大,再加上四麵環海,交通不便,所以治安比較混亂,評分四顆星。
這是一個旅行博主寫的推薦博文。
卡維爾不太喜歡這樣過於熱鬧的地方,不過隻要陸鳴喜歡就好了,他點了點頭,“我們後天就可以出發,這兩天你可以收拾一下行李,楚楓、藍依和馮七會和我們一起去,如果你想帶上李西承,也可以。”
陸鳴興致很高,“那帶諾亞一起嗎?”
“他不行,他要上課,沒時間出去。”
卡維爾對於隨行人員有著嚴格的要求,且最重要的要求就是:不能當電燈泡。
帶上楚楓他們,純粹是需要有個拎包的,這仨人很有分寸,不會打擾到自己和陸鳴的二人世界,尤其是藍依,他非常聰明,總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在不合適的時候離開。
而諾亞呢,他會無時無刻不纏著他的爸爸,占據陸鳴全部的心思,而且卡維爾還不能用強硬的方式把他弄走,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把一切扼殺在萌芽中。
陸鳴不忍心丟下孩子,“就出去幾天都不行嗎,他的課程這麽緊?”
卡維爾麵不改色的道:“他最近在準備升入小學的考試,不能放鬆,等他考上小學之後再帶他出去吧。”
“這樣啊,那好吧…”陸鳴有些遺憾的點點頭。
對於孩子的教育問題,他不太能插得上嘴。雖然不知道一個小學需要多用功,但既然卡維爾這樣說了,那可能真的很難吧,或許魔族的重點小學要求非常苛刻呢。
真可憐,人類那邊已經內卷很嚴重了,天天嚷著不要輸在起跑線上,魔族這邊更厲害,口號可以改成:不要輸在搖籃裏,爬也得爬到賽道上。
陸鳴又去問李西承,可惜他最近幾天在準備新工作的麵試,也沒辦法和他們一起去。
過了兩天,卡維爾和陸鳴,再加上楚楓、藍依與馮七一共五人,乘坐私人飛機前往尼克斯威小鎮。
路上非常舒服,私人飛機裏竟然有雙人床和家庭影院,陸鳴和馮七一起坐在沙發上看了部血裏糊啦的番茄醬電影,就到達了目的地。
此時正是傍晚,橙紅色的夕陽塗滿天際,街道上人來人往,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外來的遊客,那些是本地的居民。
陸鳴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穿著複古禮服的人經過,那些女士們的衣服尤其好看,穿著層層疊疊的華麗長裙,戴著鵝絨帽子,雖然太陽快下山了,但仍然拿著一把精致的蕾絲小洋傘。
黃昏時的建築剪影也非常漂亮,那些尖塔式的樓房錯落有致,整體色調呈現一種很高級的藍灰色,有很多的彩色玻璃窗點綴其中。
藍依之前就預約好了當地最高級的豪華酒店,並且在這七天之內,整座酒店暫停營業,所有員工都隻接待他們五位客人,這既是為了清靜,也是為了安全。
然後陸鳴又祭出了他萬能的旅行博主,指著手機屏幕道:“咱們去住這家吧,感覺很有意思,評分也特別高。”
卡維爾低頭看了看,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旅館,總共隻有三十個房間,不過它是個主題旅館,有個海盜主題,這個特點就很吸引年輕人。
他們這一行人裏,隻有陸鳴的年紀稱得上是年輕人,於是他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
在這趟旅行中,一切都以陸鳴的興趣為先,卡維爾點了點頭,藍依便按照網頁上的號碼打電話過去訂房間,並且非常有眼力見的定了一間情侶大房和三間單人房。
路上楚楓不滿的抱怨了幾句,他擔心這種小旅館條件太差,尊貴的魔王大人會不適應。不管怎麽說,大人也太寵著陸鳴了,簡直是溺愛。
卡維爾身份特殊,戴上了黑色的防霾口罩,防止被人認出來,引**亂。不過這樣幾位身形修長、容貌英俊的男人聚在一起,還是在剛進旅館的時候便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注意到周圍雜亂的視線,楚楓微微皺眉,“這裏不能清場嗎?”
藍依抱歉的笑笑,“這裏都是已經入住的客人,不可能再把他們趕出去。”
陸鳴在前台登記好姓名,便拉著卡維爾的手往樓上走,刷了門卡進入房間,陸鳴頓時眼前一亮。
整個房間都刷了深藍色的漆,還有白色的浪花圖案,牆上掛著一些漁網、橙色救生圈、鐵錨等裝飾物,猛一看像是《海綿寶寶》裏的場景。
大床是海盜船的形狀,陸鳴從來沒住過主題旅館,因此格外興奮,快步流星的走過去,往**一坐。
然後他就有點兒尷尬。
嗯,隻能說不愧是情侶套間,這是水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