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維爾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回到書房時,陸鳴正蹲在地上埋頭擦著地板上的紅茶漬,很認真,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從卡維爾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他**在外麵的那截白皙的後頸,連接肩膀形成的弧線健康而優美,頭頂還翹著一縷不服管的黑發,隨著他擦拭的動作一顫一顫的晃動。

卡維爾走過去,輕輕捏了一把他的脖子,低笑道:“斑比,要繼續剛才的事嗎?”

陸鳴不滿的掃開他的手,把茶杯碎片一一撿到垃圾桶裏,揉揉腰站了起來,冷漠的道:“免談,要做就回臥室做,我不要在外麵。”

卡維爾有些遺憾,不過他是一個非常尊重戀人意願的男人,沒有再強求他什麽,隻是走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好吧,你先回房等我,我等會兒就過去。”

陸鳴:“你現在不回去嗎?”

卡維爾笑笑,“還有些事要做。”

把陸鳴哄走之後,卡維爾走到辦公桌旁,掃了一眼上麵的東西。接著他把楚楓叫了過來。

卡維爾吩咐道:“從現在開始,沈天晝就交給你負責,你的任務就是讓他順利接受心髒手術,在此之前絕對不能讓斑比把他救出去。”

楚楓心說小菜一碟,或許是同行互輕的緣故,楚楓並不看好陸鳴的能力,從之前在小鎮裏抓捕他的時候,楚楓就覺得他不夠機警和敏銳,連煙霧彈都不防備。陸鳴隻適合乖乖呆在公館裏做一個花瓶王妃,這是楚楓的真心話,並且他覺得這才是對陸鳴來說最好的未來。

如果他不自量力的妄想打破這平靜的生活,那楚楓也不介意徹底斷絕他的念頭。

楚楓說道:“監牢那邊守衛很多,戒備森嚴,陸鳴想要救沈天晝出去,肯定會選外出做手術的那天,從監牢到醫療樓隻有五分鍾的路程,時間很短,所以隻要陸鳴不知道確切的手術日期…”

“他已經知道了。”卡維爾平靜的說道。

楚楓:“?!”

“是我讓他看到的。”卡維爾的語調不急不緩,好像並不覺得這是個糟糕的事情。

“如果他不知道日期,就不知道該什麽時候開始行動,同理,我們也不知道他會何時發起襲擊,與其一直防備著,不如就把戰場限製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然後在這個時間點設下陷阱,請君入甕。”

楚楓恍然大悟,“那陷阱是?”

“去找和沈天晝體型相近的人,手術當天把兩個人的頭蒙住,一起帶出監牢,通過兩條不同的路往醫療樓走。”

楚楓:“原來如此,陸鳴絕對想不到會出來兩個人,蒙上頭之後他就分辨不出誰真誰假,肯定會陷入混亂,路上的時間那麽短,他沒辦法及時想出對策。”

卡維爾笑了笑,“不對,兩個都是假的,這隻是把斑比引開的誘餌,不論他選擇哪個,都救不到真正的沈天晝。”

“這兩支小隊能拖住斑比的行動,趁機讓剩下的人帶沈天晝從第三條路走,手術一旦完成,他就必輸無疑了。”

楚楓聽完之後,不由得對陸鳴產生了幾分同情,從他的角度來看,陸鳴已經完全被魔王拿捏了,一點兒勝算都看不到。其實陸鳴也並非平庸之輩,他挺聰明的,但不夠聰明,更何況他這次挑錯了對手,沒有人能在卡維爾手裏贏得勝利,即使是他的摯愛也不能。

“哦,對了。”卡維爾忽然又補充道,“記得讓押送的守衛們把裝備換成麻醉槍,實彈太危險了。”

楚楓不解:“大人,那些守衛的槍法都非常準,不會誤傷陸鳴吧?”

“我不是擔心這個,斑比他…”卡維爾搖搖頭,啞然失笑,似乎覺得非常無奈,又很縱容的說著,“他手指上有硫磺的味道,可能是做了炸彈,萬一無意間被子彈引爆,後果會很嚴重。”

楚楓人都驚了,“他居然自己做炸彈,不要命了?!”

“斑比就是這樣的人,一旦他決定要做某事,就會不留餘地、拚盡全力的去做。”卡維爾抬眸看向楚楓,意味深長的道:“所以你也要全力以赴,看輕敵人隻會招致敗果。”

楚楓頓了一下,慢慢低下頭,“我明白了,大人。”

之後的兩天裏一直平安無事,陸鳴就像是忘記了沈天晝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他上午在卡維爾的書房裏幫忙,幫著整理資料、複印文件,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小活計,下午卡維爾會外出辦事,陸鳴一般就午睡到兩三點,然後起來去陪諾亞上課。

晚上他一般泡在健身房,或者是家庭影院裏,到底選擇哪一個取決於當晚卡維爾要不要上他。如果不幸的卡維爾很有興致的話,陸鳴就不去健身了,而是選擇窩在沙發裏看個電影,保存體力,才不至於在**暈過去。

他再也沒有在卡維爾麵前提起沈天晝,也沒有要求去探望他,卡維爾知道他並不是放棄了,而是在靜心潛伏起來,秘密籌劃著周五時那短暫的蓄力一擊。

周四下午,卡維爾坐車離開了公館。

他有一個重要活動要參加,本來這活動是定在周五上午,不過卡維爾不想錯過陸鳴的“精彩表演”(更多是想親眼欣賞陸鳴手足無措的樣子),便改了日期,打算空出周五的時間來,也算是給陸鳴一點兒作為對手的尊重。

卡維爾的車離開公館後的一個小時,監牢內忽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不知什麽地方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瞬間煙塵四起,熱浪滾滾而來,無數細小的碎石從天花板震落。

小樓內的守衛們頓時慌作一團。

其實放在平時,隻是忽然發生爆炸,他們不至於這樣驚慌。但是此時他們正處於高度緊張的備戰狀態,全都繃緊精神等待著明天上午的作戰,這樣突如其來的爆炸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腦子轉不過來的現象,就好像在運動會的起跑線上,裁判倒數到‘二’就忽然扣下發令槍一般。

還是隊長更加穩重,厲聲嗬斥道:“都冷靜,別亂!”

他大手一劃,“你們三個,去查看爆炸地點,你們五個,守住大門和所有窗口,剩下的人跟我去人質的囚室。”

緊接著他忽然一頓,敏銳的聞到了空氣中奇怪的味道,很嗆,刺激得眼睛直流淚。

隊長馬上就意識到有人扔了催淚彈進來,甚至還可能混雜著催眠氣體,他隨手指了最近的某個守衛,“去地下室把防毒麵具的箱子搬上來,快!”

守衛點了點頭,飛快的跑了出去。

地下室的入口並不在樓內,而是在小樓的後院,因為地下室隻是當倉庫用,裏麵放著一些雜物,所以平時沒有任何警戒。

這守衛迅速的跑到後院,拉開蓋在入口的金屬板,踩著樓梯鑽了進去。

他借著入口處昏暗的光線,找到了裝著防毒麵具的紙箱,剛要彎腰去搬,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蓋著入口的那個金屬板,原本應該是上了一把鎖,但他卻直接掀開了,難道是上次的人忘記上鎖,還是說,有人提前進來了?

守衛心裏咯噔一下,他下意識轉身,但已經晚了,埋伏在黑暗之中的陸鳴如同一隻敏捷的山貓一般撲了上去,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手肘死死的鎖緊,直到對方因為缺氧而昏迷過去,才放開了他。

陸鳴蹲下身,脫掉守衛的製服,穿在自己身上,還拿走了他的配槍,打開彈匣數了下子彈,正好十顆。然後他又從箱子拿出一個黑色的防毒麵罩,戴在自己臉上,扣好腦後的金屬鎖扣。

做完這一切,他定了定神,把昏過去的守衛拖到隱蔽的角落裏,搬起箱子離開了地下室,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小樓,來到隊長麵前。

樓內那股嗆人的味道已經逐漸變淡了,但隊長不敢掉以輕心,怕還有第二波,他伸手拿了一個防毒麵具,又讓其他人都帶上,同時他皺著眉問陸鳴:“怎麽去了這麽久?”

陸鳴壓低聲音道:“鎖鏽住了,有點兒難開。”

他的聲音透過防毒麵罩,顯得悶悶的,也聽不出什麽音調來,隊長沒有多加懷疑,高聲喊道:“按照我剛才說的,分成三隊,散開!”

陸鳴迅速的跟在隊長身後,小跑著趕去沈天晝的房間,隊長打開了指紋密碼鎖,推開門。催淚瓦斯的煙霧也飄到了這裏,沈天晝正站在牆角不停地咳嗽,眼睛上蒙著一層水霧。

陸鳴心說真是抱歉了,不過拯救人質的行動中常有誤傷人質的意外發生,咱一切還是以保命為重,出去之後給你買瓶止咳糖漿潤潤嗓子。

隊長身邊除了陸鳴之外,就隻剩下兩個守衛,正巧陸鳴站的最近,隊長指了指陸鳴,“你去把人質帶過來,我們先離開這裏,退到外麵的空地上去。”

陸鳴走到沈天晝身邊,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往外走。

他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用隻有沈天晝能聽清的音量飛快的說了句話,“我是陸鳴。”

沈天晝微微怔了下,但很快就收斂了眼中的訝異,像什麽也沒聽到一樣,隨著陸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