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煙是陸鳴發覺到的又一個可疑的地方,陸鳴很清楚的記得自己以前是抽煙的,但不知為何,他身上卻一根煙都不帶,打火機也沒有。也就是說曾有過一個契機讓他戒煙,但陸鳴卻完全不記得這個契機是什麽。
陸鳴確信自己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敬慕的魔王大人。
可惜陸鳴現在沒有證據,他想辦法搞點兒確鑿的證據出來。
當天夜裏甲板上放起了璀璨奪目的煙火,陸鳴靠在牆上看著這美麗的夜景,天空被煙花染成了各種絢爛的顏色,寂靜的大海因此變得熱鬧起來。
陪陸鳴一起看煙花的隻有藍依,楚楓和馮七都不在。
楚楓那是大槍大炮都見慣了的人,對這種小打小鬧不感興趣,而且經常用槍的人其實不太喜歡硝煙的味道與爆炸的聲音,就像酒店裏的廚師回了家就不願意再做飯。馮七對這個也沒興趣,他原話是:“各種化學物質的焰色反應有什麽好看的,我寧可回屋看今晚的電視劇。”
所以馮七就回屋追他的八百集豪門虐戀電視劇去了。
陸鳴一扭頭,發現卡維爾居然也在。對方站在欄杆旁,夜間的海風微微吹起他銀白色的長發與衣擺,煙火的亮光一閃一閃的勾勒出他肩背的輪廓。他僅僅是隨意的站在那裏,隻露出一個背影,就讓人覺得很好看,高大挺拔又風度翩翩。
陸鳴本以為他在看煙火,但很快他就發現卡維爾的視線落在手裏的手機屏幕上,而且看得很專注,目光片刻不移。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據陸鳴所知,卡維爾這人的娛樂方式非常傳統,完全不跟現代潮流,他閑暇時的娛樂大概就是看看那些晦澀難懂的古書,聽一場古典歌劇,或者去馬場騎馬,打打高爾夫,仿佛還活在上個世紀一樣。
手機和電腦這種東西,卡維爾隻有在工作時才會用到,平時很少見他用。
所以陸鳴就覺得很稀奇,這麽晚了,他應該不是在工作,那他是在看什麽,還看的那麽認真。
借著煙火聲的掩護,陸鳴悄悄地向卡維爾那邊走去,試圖偷看一眼對方的屏幕。
但卡維爾的反應很快,陸鳴剛湊過來,他就按滅了屏幕,陸鳴隻來及瞥到一眼,隱約感覺那是張照片,但照片的內容完全沒看清。
卡維爾神色自若的收起手機,看向陸鳴,“你怎麽來了?”
“有點兒暈船,出來走走。”
敵不動我不動,尤其是麵對卡維爾這種高端對手時,陸鳴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他懷疑自己的腦子被卡維爾動了什麽手腳,但也不能直接質問對方,除非他不想活了。
卡維爾似乎沒有懷疑什麽,還很關心的問:“現在好些了嗎?”
陸鳴點點頭,“好多了,謝謝大人關心。”
卡維爾拍了拍身邊的欄杆,“過來吧,陪我一會兒。”
陸鳴乖乖走過去,手臂搭在欄杆上。他看著下麵黑暗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在船身上,而巨大的輪船絲毫不受影響,繼續破浪前行。
卡維爾冷不丁的問:“你什麽時候開始暈船了?我記得你對交通工具的適應性很好。”
陸鳴愣了下,馬上就意識到卡維爾在試探他。如果卡維爾真的篡改了他的記憶,那麽肯定不希望他想起來。要是被他發現自己已經察覺出不對勁兒,說不定會被滅口。
陸鳴趕忙解釋:“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所以不太舒服…”
卡維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陸鳴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對方的懷疑,所以也不敢再多說話。
在卡維爾麵前,多說一句話都會增加露出破綻的風險,他就是這樣非常敏銳的人。陸鳴隱隱有種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也曾這樣打過心理戰,在暗地裏危險的交鋒。
夜裏九點,陸鳴沒有回房,他四處瞎逛著,因為沒有遊客的緣故,這艘遊輪入夜之後就顯得很冷清,一路上隻偶爾見到了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
陸鳴走著走著就來到了賭場門口,推開門一看,隻見裏麵金碧輝煌,差點兒閃瞎了他的眼。
這邊還算是熱鬧,因為楚楓他們幾個都在這裏,他們隨意的坐在賭桌邊玩牌,幾個身材性感的兔女郎為他們倒酒。
陸鳴向他們走過去,坐到藍依身邊,對麵的馮七笑嘻嘻的把自己的籌碼分給他一半,慫恿道:“真是稀客啊,要不要玩幾局,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我不會。”陸鳴雖然這樣說著,但是也伸手把那堆花花綠綠的籌碼拿了過來,抬抬下巴示意身穿白襯衫黑馬甲的荷官發牌。
荷官用透明的發牌器按照順時針方向給每人發了兩張底牌,陸鳴推了兩枚籌碼到下注區,但是心思並不在牌桌上,他一直在想剛才卡維爾的手機裏到底是什麽東西。看出來是照片,但那是誰的照片呢,讓他看得那樣入神。
荷官又發了三張公牌,陸鳴的牌運不錯,選擇了跟注。
周圍幾個人也不是很用心的在玩牌,馮七靠在椅子上擺弄著自己的指甲,楚楓在和身邊漂亮的兔女郎聊天,藍依拿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看得出這三個男人隻是因為無聊才來這邊消磨時間。
陸鳴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冷不丁的道:“我感覺大人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此話一出,三個無所事事的男人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般凝聚了過來,全都盯著陸鳴的臉。
過了半晌,藍依謹慎的發問:“您怎麽會忽然這樣想?”
“我剛才看見他特別出神的盯著手機裏的照片,照片裏有人,肯定是他的小情人。”
藍依微微一驚,隨後又趕緊試探道:“您看清那人的臉了嗎?”
陸鳴搖搖頭,“沒有,我一靠近,大人就把手機關了,這不是做賊心虛嘛。”
其實他不但沒看清臉,連照片裏是不是人都沒看清,之所以這樣說,就是詐他們一下。
楚楓不屑的道:“你什麽戀愛腦啊,手機裏有張照片就是小情人?那我手機裏暗殺目標的照片就全都是我老婆嘍?”
馮七也笑眯眯的打圓場,“說不定是工作上的事情呢,有時候下麵的人往上舉薦人才,也會先把照片和資料發給大人過目。”
陸鳴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心說這果然都是一夥的。按理說自己爆出這麽厲害的消息,按照他們的性格,應該得湊上來瘋狂八卦才對,但是看看這幾個人盡心盡力為卡維爾找借口的樣子吧。
馮七他們被陸鳴的眼神看得心裏發虛,但是他們絕對不能讓陸鳴恢複記憶,這次去尋找人魚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沒找到靈石,而陸鳴又恢複記憶的話,那隻能對他進行二次洗腦,這對他的身體傷害很大。
所幸荷官在此時又發了一張牌,把陸鳴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荷官發完所有牌之後,陸鳴把所有籌碼都推進了下注區,有點兒挑釁的看著其他三個,“跟嗎?”
三人無奈的:“跟吧。”
陸鳴亮出了他的底牌,草花七八九十勾,一條漂亮的同花順。
“我贏了。”陸鳴得意的笑了下,看向荷官報了個銀行卡號,“贏的錢直接打我賬戶上。”
荷官恭敬的點點頭,“好的,陸先生。”
馮七微微歎了口氣,把牌倒扣在桌麵上。其實他的牌是難得的10,J,Q,K,A,能壓陸鳴一頭的同花大順,不過這時候還是別亮牌了。他們合起夥來欺騙陸鳴,即使有正當理由,但也是心中有愧的,不如就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哄他高興一點兒,自己心裏也能舒服一些。
陸鳴隻玩了這一局,很快便起身離開了。
第二天是照常的航行,卡維爾一直沒有給他安排工作,陸鳴白天就在船上各種玩,去電影院看電影,去露天泳池遊泳,躺在人造沙灘上曬太陽,等到了晚上,陸鳴開始實行他的下一個計劃。
這個計劃非常危險且冒失,一不小心就可能丟掉性命——陸鳴打算半夜去偷卡維爾的手機。
陸鳴很明白自己這個舉動有些莫名其妙,無異於自尋死路,這要是被發現了,卡維爾說不定會把他扔到海裏喂鯊魚,但陸鳴還是要去做,他一定要搞清楚當時卡維爾到底在看什麽。
半夜一點鍾,陸鳴換了一件黑色的衛衣,戴上黑色棒球帽與黑色口罩,一身黑色的裝束讓他幾乎融於漆黑的夜色,他無聲無息的踩著樓梯往樓上走,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卡維爾的房間就在他樓上。
房門緊閉,而且是複雜的電子鎖,沒有卡維爾的指紋或房卡,他是進不去的。
不過沒關係,陸鳴之前踩過點,他知道隔壁的套房沒有上鎖,而且兩套房的陽台挨的很近,可以直接翻過去。
陸鳴推開隔壁的門,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這裏的裝修和他自己的房間同樣華麗。陸鳴徑直來到陽台,掏出專業的攀爬繩索(白天時從攀岩場“借”的),一端綁在欄杆上,另一段係在自己身上。
做好安全設施之後,陸鳴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緩緩地沿著外牆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