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路上老林就隱隱感覺到不對勁了,司機好幾次跟他確認到底是不是這個地址,是不是說錯了,老林都沒當回事兒。等到了地方,計程車停下來之後,老林往車窗外一看,瞬間嚇得酒醒了。
如果他沒眼花的話,這不是魔王大人的府邸嗎?!
現在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陸鳴已經靠在另一側的車窗上睡著了,老林連忙把他搖醒,指了指外麵,“兄弟,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你真的住這兒嗎,是不是喝醉了說夢話呢?”
陸鳴腦袋昏昏沉沉的,被弄醒之後勉強睜了睜眼,往外瞥了一眼,很快又閉上了。他低低的道:“就是這兒…”
老林也沒辦法了,付了車錢之後把陸鳴從車裏拖出來,看著大門口那群荷槍實彈的強壯守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可憐他老林一個普普通通、勤勤懇懇的人類程序員,此時卻要獨闖魔王府邸。陸鳴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半睡半醒的,一點兒用場也派不上。
老林扶著他走到大門口,壯著膽子最近的那個守衛,“大哥,你給看看,這是你們這兒的人嗎?”
守衛一看,連忙道:“這不是陸先生嗎,他怎麽了?”
“沒什麽事兒,就是喝醉了。”老林看他們真認識陸鳴,就把人交到他們手上,叮囑他們記得給陸鳴煮點兒醒酒湯喝,要不然第二天得難受死。
守衛還挺客氣,問他要不要進來坐坐,或許魔王大人會想親自感謝他把陸鳴送回來。
老林哪敢啊,連連擺手推脫,說了句告辭之後就一溜煙兒的跑了。
守衛看了眼頭頂的攝像頭,他們已經把老林的相貌和聲音完全記錄下來了,萬一後麵出了什麽事兒,很容易就能把人找回來。
隊長派兩個人把陸鳴送回他的公寓,自己去把這件事稟報給卡維爾。
卡維爾停下手中的筆,微微皺眉,“在外麵喝得酩酊大醉,天快黑了才回來,而且還是被其他男人送回來的?”
明明下午的時候還帶著花守在路邊,對他獻殷勤,結果這才過了多久,就一個人跑出去風流快活了。卡維爾本以為自己的拒絕會讓陸鳴很傷心,為此他還一直很愧疚,但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呢。
守衛隊長小心翼翼的道:“送陸先生回來的也是個人類,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個普通人,或許是陸先生在外麵認識的朋友吧。”
卡維爾冷淡道:“陸鳴現在在哪兒?”
“在他的公寓裏,已經睡著了。”
卡維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到了傍晚,陸鳴現在睡覺正合適,或許第二天醒來之後就沒事了。
卡維爾明明知道一個男人喝醉了並不算什麽大事,但卻忍不住去擔心,因為以前陸鳴偶爾喝醉時,自己會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給他喂解酒湯,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給他敷上濕毛巾,輕輕揉按他發疼的額角和太陽穴,哄他睡覺。
如果自己現在不去照顧他的話,他一定會很難受。
卡維爾一想就覺得心疼,剛才那點兒醋意全部都拋之腦後了,立刻就起身前往陸鳴的公寓。
臥室的門虛掩著,裏麵光線昏暗,隻有床頭開著一盞小小的睡眠燈,那是守衛怕陸鳴半夜起來不小心磕碰到,特意留的。
卡維爾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去,看到陸鳴蜷縮著躺在**,身上一股酒氣,眉頭緊皺著,偶爾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卡維爾坐到床邊,將手背貼在陸鳴額頭上,還好體溫是正常的,沒有發燒。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湯藥,卡維爾伸手拿起來淺嚐了一口,這是解酒湯,還是溫熱的,估計是守衛們叫廚房做的,陸鳴已經喝過了。
一般情況下,陸鳴喝醉之後就會神智不清,很容易會斷片,第二天什麽都不記得,卡維爾便大膽的撫摸著陸鳴的臉,輕聲詢問:“斑比,你哪裏不舒服嗎?”
陸鳴更用力的縮起身體,頭蹭著枕頭,肩膀在微微發抖,他虛弱的說道:“疼…肚子疼……”
卡維爾有些擔心,連忙掀開被子,看見陸鳴雙手死死的按著胃的位置,肯定是胃疼。
據說陸鳴這些天的飲食不是很規律,再加上他剛喝過酒,有可能是腸胃炎,卡維爾打電話把醫生叫過來,給陸鳴做了個身體檢查,還好不是什麽大病,隻是忽然攝入過量酒精,胃部被刺激到了。
醫生給開了藥,卡維爾喂給陸鳴吃了,過了大概半小時,胃藥發揮作用,陸鳴原本蒼白的臉色便緩解了很多,身體也不再發抖。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便收拾東西離開了,卡維爾守在床邊,輕聲問:“斑比,肚子還疼嗎?”
陸鳴已經醉得一塌糊塗,腦子亂得像鍋粥一樣,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為什麽躺在**,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見有人問他肚子疼不疼,他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如果自己不疼的話,這個人可能就要走了。陸鳴不知道是誰在說話,但他本能的不想讓這個聲音消失。
所以陸鳴立刻就又點了點頭,很委屈的說道:“有一點兒疼…”
“是這裏嗎?”卡維爾輕輕幫他揉著肚子,那隻手溫暖而有力,陸鳴舒服的眯起眼睛,像小動物似的嗯了一聲。
陸鳴一喝醉,就特別的乖,卡維爾很喜歡他這個樣子,不過酒喝多了傷身體,以後還是得禁止他隨意喝酒才行。
卡維爾給他揉了會兒肚子,看他慢慢睡著了,便站起身打算給他倒杯熱水。
沒想到陸鳴忽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卡維爾的手,他一句話都不說,隻是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片刻都不肯移開,好像生怕稍微一眨眼,這人就不見了似的。
卡維爾啞然失笑,又不想強硬掙脫,隻能放緩聲音哄他,“別怕,我不走,我去給你倒杯水,乖,把手鬆開。”
陸鳴這時候就特別的固執,說什麽都不肯鬆手,卡維爾隻好坐回原位。
過了會兒,陸鳴慢慢挪過來,抓著卡維爾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蹭了蹭,他低聲咕噥著:“大人,我喜歡你,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卡維爾微微愣了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陸鳴茫然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特別喜歡你,你不理我的時候,我心裏特別難過…”
他一邊說著,眼眶便慢慢的變紅了。
卡維爾心裏一軟,低頭親了親他濕潤的眼角,“抱歉,斑比。”
陸鳴怔住了,他摸著自己被親到的地方,喃喃自語,“為什麽……這是在做夢嗎?”
卡維爾笑了笑,“是的,你在做夢,快點兒睡吧。”
陸鳴往被子裏縮了縮,隻露出一雙眼睛,緊張的問:“你不會走吧?”
“不走,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陸鳴這才放心了,閉上眼睛乖乖的睡了過去。
等他睡熟之後,卡維爾便起身離開了,雖然有些不講信用,但有件事他必須弄清楚。
卡維爾不明白為什麽在洗去陸鳴所有記憶之後,他還是輕易的又喜歡上了自己,這些天也沒發生過什麽特殊的事情,甚至卡維爾還特意疏遠了他。卡維爾可以保證,如果不是做催眠手術,而是直接把時間調轉到幾年前,陸鳴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他的。
卡維爾把柯爾卡醫生叫來,說了自己的疑問。
柯爾卡也搞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他困擾的道:“這種事以前從來沒發生過,我確實是完全改變了陸先生的記憶,他肯定是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他之所以會再次喜歡上您,我隻能想到一個答案。”
卡維爾抬眸:“什麽?”
“我想…”柯爾卡輕聲說道:“他本能的愛您。”
所以不管做多少次催眠手術,都隻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陸鳴重新愛上卡維爾。想要避免這個結果,就隻能盡快把陸鳴送走,兩人天各一方,再也不要相見。
卡維爾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變得十分陰沉,他難得一見的猶豫起來,“再等等吧,總會有辦法的。”
……
第二天陸鳴從**醒來,坐起來茫然的看著周圍,過了幾秒之後才想起昨天的事情。他喝醉之後應該受到了很好的照料,正常宿醉過後會頭疼惡心,但他現在身上除了有些乏力之外,並沒有其它難受的地方。
陸鳴扭頭看到床頭櫃上的醒酒湯和水杯,裏麵的水已經涼透了。他忽然回想起昨天好像見到了卡維爾,對方溫柔的照顧他,給他揉著肚子,甚至最後還親了自己。
他不可思議的摸著眼角,如果沒記錯的話,被親的地方就是這裏,那種溫軟的觸覺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陸鳴歎息一聲,眼神又黯淡下來。什麽叫好像做夢一樣,那就是在做夢。陸鳴不放心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隨後便鬆了口氣:幸虧不是春夢,要不然他今天都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