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場糾紛就這樣結束了,不配為師的教導主任和班主任都卷鋪蓋走人,那個小胖子也沒能逃過這一劫,被校長親自記了一個大過,然後調到其它班級裏去了。
這東西會記在他的檔案裏,一直跟著他去到大學,其實對一個學生來說是很嚴重的懲罰了,但卡維爾不是很滿意,本想把小胖子也開除的,被陸鳴給勸住了。他作為一個成年人,其實不太想和一個小孩斤斤計較。
就是諾亞有點兒不太高興,他本來以為可以跟陸鳴回家了,結果鬧了半天,還是得留在這裏上學。
陸鳴安慰他下個周末就接他回家,這才把小孩哄好,接著陸鳴又叮囑卡魯一定要多交朋友,雖然對於學生來說成績很重要,但社交也是同樣重要的。卡魯對此不置可否,他來上學隻是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能夠更好的幫助陸鳴,對過家家一般的朋友遊戲並不感興趣。
回程的轎車內,馮七照例在前麵開車,中間的電動隔板降了下來,將寬敞的後座隔絕成一個私密的個人空間。
卡維爾靠窗坐著,陸鳴懶散的躺在柔軟舒適的座椅上,頭枕著卡維爾的大腿,他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看最近的新聞。
“臥槽,前幾天西海那邊打撈出兩具屍體,照片都登出來了。”陸鳴放大新聞裏附帶的那張照片,雖然打了馬賽克,但仍然可以看出屍體被海水泡得非常嚴重,估計連親媽見了都不認識。
卡維爾:“是凶殺案嗎?”
陸鳴搖頭,手指接著往下滑,“要是凶殺案的話我就得忙起來了,這好像是想偷渡出境的逃犯,估計是船翻了之後溺水死了,這種事兒常有,在本國呆不下去了,隻能鋌而走險逃出去,一般都不是什麽好人。”
卡維爾笑了笑,“哦,我怎麽覺得這個故事有點兒耳熟呢?”
陸鳴立馬閉上了這張惹禍的嘴。
他差點兒給忘了,當初他為了從卡維爾身邊逃走,就是坐著走私船從西海偷渡出境的,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那時候卡維爾本來是打算給他一個殘酷的教訓,但是因為陸鳴身體裏埋著個炸彈,就不了了之了。卡維爾對陸鳴的苦肉計向來毫無辦法。
陸鳴趕緊轉移話題,“其實也有很多從眾合國偷渡到魔族聯邦的人類,這些人在聯邦國沒有身份,也沒有合法的暫留證件,就相當於黑戶了,而且數量還不算少,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隱患,得找時間解決這個問題。”
卡維爾沒有接話,他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陸鳴這話無意間提醒他了,如果真的能找到“黑石”,那九百九十九名魔族祭品可以選監獄裏的死囚,人類就可以找這些沒有身份的偷渡客,他們大多已經和世界斷絕了聯係,沒有家人和朋友,就算無故失蹤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波浪。
陸鳴不知道卡維爾在想什麽,他舒舒服服的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伸手抱住卡維爾的腰,懶洋洋的說道:“我睡了一會兒,到家了叫我。”
卡維爾斂去眼底那些陰暗冰冷的情緒,微微笑了一下,溫柔撫摸著陸鳴的頭發,輕聲道:“嗯,我知道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轎車駛入薔薇公館時已經是晚上了,陸鳴趴在卡維爾腿上睡得很熟,像隻貪睡的小貓一般輕緩的呼吸著,身體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卡維爾不忍心打擾他的美夢,直接把人從車裏抱出來,帶到二樓的臥室去。
後背一沾到床鋪,陸鳴就醒了,他沒有睜眼,張開手臂伸了個懶腰。卡維爾剛把他放下,還沒來及起身,陸鳴就順勢摟住他的肩膀,把他也拽到了**。
陸鳴迷迷糊糊的囈語:“再睡一會兒,好困……”
卡維爾親了親他的臉,“乖,再睡半小時就起來吃晚餐,你那會兒還說餓了呢。”
“嗯……”
陸鳴半睡半醒的答應了一聲,卡維爾慢慢拉開他的手,給他蓋好被子,然後便坐在床邊守著他。
小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輝,照亮了床頭的部分,將素白的床單染成了溫暖的顏色。
卡維爾注視著陸鳴的睡顏,心情前所未有的恬靜舒緩,他希望這樣的生活可以長長久久、永遠的持續下去,為了保住麵前這個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雙手沾滿鮮血與罪惡。
……
“這世界上真的有黑石這種東西嗎?”
這個問題是某天清晨,陸鳴在早餐桌上一邊吃著麵包一邊隨意問出來的。
當時餐桌上有三個人,卡維爾、陸鳴,以及馮七。
陸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馮七臉色瞬間變了,他本來正在用餐刀切著餐盤裏的蝦肉,一聽到陸鳴嘴裏吐出“黑石”這倆字,他胳膊一抖,差點兒切了自己的手指頭。
卡維爾端起茶杯的動作停滯了一下,隨後麵色如常的笑了笑,“斑比,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我好奇嘛,真有這種能無條件實現別人願望的東西嗎?”
卡維爾和馮七不留痕跡的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注意到了陸鳴口中的一個關鍵詞:無條件。
很顯然陸鳴獲得的信息和他們查到的有很大的偏差,也就是說陸鳴很有可能隻是道聽途說了有關黑石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甚至可能隻了解到這東西的名字以及它能實現願望罷了,而且也沒完全相信,隻是把它當成了一個不知真假的童話故事,然後在餐桌上閑聊幾句。
所以這時候故意去掩飾和否認才會顯得不正常,正確的做法是順勢聊下去,但不要聊得太深,稍微試探一下就夠了。
卡維爾平靜的喝了口紅茶,微笑道:“聽起來是一樣很棒的東西,你是聽誰說的?”
陸鳴說了一個名字,“哦,就是我那個情敵的哥哥,達尼克公爵的長子,我前兩天因為工作的事情跟他接觸了一下,閑聊的時候他給我講了這個故事,說有個叫黑石的東西可以實現人的願望,真的有嗎?”
卡維爾輕輕笑了下,“誰知道呢。”
陸鳴撇了撇嘴,很不屑的道:“肯定是假的,估計是編出來騙小孩的。要是有這種好東西,那人們幹嘛還這樣辛辛苦苦的工作賺錢,直接許願來個烏托邦世界不就好了,我們要相信科學,杜絕迷信。”
年方二百八十歲的純血魔族馮七:“啊對對對,我們要迷信科學,啊呸,相信科學!”
有關黑石的話題就此結束了,但卡維爾卻一直在想,為什麽達尼克家族會有“黑石”的信息,“黑石”的存在是非常隱秘的,大多數人都對此一無所知,就連他自己也是讓馮七查閱了很多資料,才了解到這些。
卡維爾覺得有必要和公爵見一麵了。
……
夜裏九點,安全局內部仍然燈火通明。下一任局長的競選越來越近了,每個人都很忙碌。
沈天明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濃黑的眉毛緊緊皺著,眉心出現一個很深的川字型,他緊盯著電腦屏幕,似乎很煩心的樣子。
比起容貌清秀的沈天晝,沈天明的麵相更像父親一些,麵部輪廓棱角分明,濃眉鷹眼,是很有攻擊性的男性相貌。這種外貌也很有號召力,會比較容易令人信服。
他按了按額角,覺得有些疲憊,但是也不敢去休息,現在沈天晝那小子勢頭很猛,明明年紀還小,但民眾支持率已經和他不相上下,沈天明不敢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有人在外麵敲響了房門,他的秘書低聲道:“少爺,有人想見您一麵。”
沈天明以為又是哪位政客,現在正是收買人心的時候,所以盡管這位客人來得不是時候,他也隻能強打起精神來準備接待客人。
沈天明道:“讓他進來吧。”
房門被緩緩推開了,沈天明聽到了輪椅壓過地板的聲音,他詫異的看向門口,一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坐在輪椅上,慢慢“走”了進來。
沈天明心有疑慮,“你是?”
來客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十分可怖的臉。
其實還是能看出他曾經是個五官端正的英俊男子,隻是這張臉上此時布滿了增生的疤痕,像一條條醜陋的蜈蚣一般趴在臉上,煞是猙獰。那雙眼睛有微妙的不同,左眼暗淡無光,似乎是植入的假眼球。
達尼克搖著輪椅來到辦公桌前,直視著沈天明,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己的來意,“你很恨魔王吧,我是來幫你報仇的。”
沈天明上下打量了達尼克一番,“你都這樣了,還能來幫我?”
他雖然身處於眾合國,但對達尼克家族公爵次子的遭遇略有耳聞,此時一看對方的模樣,就知道他是誰了。
沈天明對一個流放在外的魔族能否幫助自己存有很大的疑問。
達尼克眼神陰毒的看著他,“我自有辦法,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應該知道沈宏是死在誰手裏吧,如果給你一個願望,你會選擇為父親報仇,還是順利登上局長的位置?”
沈天明思索了片刻,“我選擇為父親報仇。”
達尼克冷笑,“你還挺孝順。”
沈天明倨傲的道:“局長的位置我可以憑自己的本事拿到手,就沈天晝那小子,還不是我的對手。”
接著他又眉頭緊皺,“但是要對付魔王,光憑我一個人還是很難,你剛才說的願望到底是什麽意思?”
“黑石。”達尼克低聲說道,“這世界上有一塊可以實現願望的石頭,我知道它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