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在椅子上坐下,望著發光的冥想盆,在思索剛剛的那些記憶。

聯想到暑假的那些事情,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但還缺少一個關鍵性線索,導致他無法分析出,究竟哪裏有問題。

這種線索就類似於去年聖誕節,小天狼星匿名送的火弩箭和隱形衣。

幾件禮物算不得什麽,但威廉與赫敏卻抓住了這個細節,完整推斷出了“斑斑是小矮星”、“大黑是布萊克”……兩大真相。

今晚不該叫赫敏回宿舍的,留她在有求必應屋,兩人可以好好互相查缺補漏。

她最擅長在繁雜的細節中,找到異常。

鄧布利多坐在椅子上,招了招手,讓有些拘謹的哈利也坐。

哈利坐下後,眼睛盯著冥想盆。盆裏的東西,變成了銀白色的狀態,不停地打著旋,泛著漣漪。

“它叫冥想盆。”鄧布利多解釋道。

“把多餘的思想從腦子裏吸出來,倒進這個盆裏,有空的時候好好看看。

這種狀態下,更容易看出它們的形態和彼此之間的聯係。”

“你是說……這東西是你的思想?”哈利瞪著盆裏旋轉的銀色物質說。

“正是,”鄧布利多說,“我讓你看看。”

鄧布利多從袍子裏抽出魔杖,把杖尖插進銀發裏。

當他拔出魔杖時,杖尖上好像粘了一些銀色物質。

鄧布利多將記憶,放進冥想盆裏輕輕攪動,像淘金者轉動沙盤。

那銀色的物質,漸漸化成了威廉的臉。他張開嘴,朝天花板說起話來,還帶著一點兒回聲。

“鄧布利多教授,我與赫敏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碰到了伏地魔與蟲尾巴。

他不再是陰影,有了一個形體,還抓了伯莎,並且拷打了她。

我們戰鬥了一次,我殺死了那個形體……他又變回陰影……”

哈利癡呆地聽著冥想盆裏的話。

威廉又和伏地魔戰鬥過?

“哈利。”鄧布利多緩緩地說,“威廉說你的傷疤又疼了?”

威廉也從沉思中醒來,扭頭盯著哈利的傷疤。

“是的,”哈利咽了口唾沫,“教授——我正在公共休息室,可是我——我瞅著了……”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怎麽形容……聽起來才能不像是瘋言瘋語。

鄧布利多卻說:“可以理解,講下去。”

“嗯,我好像做了個夢,”哈利說,“夢見了伏地魔。”

“哪個伏地魔?”威廉插嘴道。

鄧布利多眯起眼,神色帶著探尋,也是好奇這個問題。

“湯姆,十六歲的湯姆,日記本的那個。”哈利肯定道。

“當然!”鄧布利多點頭。“然後呢?”

“他在喝東西……一種綠色的魔藥,看起來很痛苦。他喝的時候,還在咒罵伏地魔、我……還有威廉。”

威廉眉毛一挑,他還以為湯姆是個正經人呢。

沒想到私下裏也學會了祖安人那一套嘴臭。

“然後呢?”鄧布利多繼續道。

“然後他喝了藥,朝著一個湖裏爬去……最後很多屍體,把他拖了進去。”

“我的傷疤就疼起來了,疼得特別厲害,把我給疼昏過去了。”

“嗯,就這些。”哈利說。

鄧布利多看著他,平靜地說,“除了這次和暑假裏的那次,你的傷疤今年還疼過嗎?”

“沒有,我——你怎麽知道它在暑假裏把我疼醒過?”哈利驚訝地問。

“給小天狼星寫信的不隻你一個人,”鄧布利多說,“他離開霍格沃茨後,我也和他保持著聯係呢。

鄧布利多站起來,在桌子後麵來回踱步。

時而把魔杖尖抵到太陽穴上,抽出銀光閃閃的記憶,加到冥想盆裏。

盆裏的思想急速旋轉起來,什麽也看不清了,隻有一片模糊的銀白色。

威廉也在思索,他又問道:“那個洞長什麽樣?”

“很大,很黑……四周全是水。”

“水外麵呢?”

“岩石,穹頂和湖外麵,都是大塊的岩石。”

鄧布利多停止踱步,看著哈利,喃喃道:“岩石……峭壁!威廉,看來我們搞錯了方向。”

威廉點點頭。“是啊,我們一直以為在海裏。”

“什麽?”哈利迷茫問道。

不過兩人都沒有回答他。

芭布玲教授給湯姆找了個身體,並且在身體裏施展了隻有吸血鬼,能感知到的魔咒。

最後,確定湯姆在一片海域活動。而那片海域附近,有著他小時候住的孤兒院。

兩人一直以為另一個魂器被藏在了海裏。鄧布利多下水,搜尋了好幾次都沒有發現。

但哈利的夢……岩洞……大概率是在海邊。

眼看兩人沒有說話,哈利又小心問道:“校長,您認為……那個夢……是真的嗎?”

他實在不想聽見鄧布利多說“真的”,那意味著他和伏地魔,有著某種特殊聯係。

一想到他會和伏地魔有聯係,他就會覺得惡心。

鄧布利多盯著哈利,輕聲道:“有可能,很有可能。哈利——你看見湯姆了嗎?”

“沒有,”哈利說,“隻看見了那個魔藥,還有湖泊……不過——本來也看不到。

他沒有身體,對不對?可是……那他怎麽可能拿高腳杯的?”

“是啊,”鄧布利多喃喃道,“怎麽可能呢……”

威廉知道,鄧布利多發出的疑問,和哈利的疑問不一樣。

湯姆當然可以拿高腳杯,畢竟他附著在別人身上。

鄧布利多的疑問是……哈利為什麽看不見湯姆?

更直白的說法:他以哪種方式夢見的湯姆?

是站在湯姆的旁邊,還是從上麵俯瞰這一幕?

哈利的回答是:他看不見湯姆。

這恰恰說明……哈利在以湯姆的視角觀察!

或者說,那一刻,哈利和湯姆的思想,保持了連接。

“教授?你——你知道我的傷疤為什麽疼嗎?”哈利終於問道。

鄧布利多仔細地看了哈利一會兒,然後說:“我隻有一個推測,僅僅是推測。

當湯姆靠近你的時候,或是當他產生一種特別強烈的複仇意願的時候,你的傷疤就會疼。”

“可是……為什麽呢?”

“因為那個不成功的咒語——索命咒,把你和他連在了一起。”鄧布利多說。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傷疤。”

哈利點點頭,然後站起身,準備離開。他又看向威廉,發覺他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時,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傳來:

“威廉,你留下,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說。”

威廉嗯了一聲,壓根沒有動。

哈利慢慢走出了辦公室,在關上木門的時候,望著威廉的背影。

他又想起,剛剛冥想盆聽到的威廉和伏地魔戰鬥的事情。

他居然都沒有聽赫敏提起過!

哈利忍不住腹誹:

阿爾巴尼亞的森林,果然是威廉和赫敏燒毀的!

還說不是你們倆幹的!

行走的破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