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陷害後急於恢複複仇的繼承人麽……”
武衡咂摸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這麽說倒也不算錯，我在武家確實有點身份。”
“方便說說？”
“沒什麽不方便的。”
淩天端起茶杯，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武衡望向外麵的天空，緩緩開口，“就從我是怎麽去到邊城的開始說吧。”
說武衡是武家的繼承人之類的，其實是抬舉他了。
武家很大，單單是武姓就有十萬人，其中一萬是主家，另外九萬是旁支。
但不管是主家還是旁支，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通常來講，隻有大房、二房和三房才能留在主家，其餘幾房則會被分到旁支。”
“分出去的時間越久，地位就越低。”
武衡的真實身份是武家三房的長子，正常情況下肯定是不會被分出去的。
可如果一切順利，他也就不會淪落到邊城了。
“我們被主家除名，趕去了旁支，反倒是本應該去旁支的四房留了下來。”
“我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去找家主做主，被父親攔住了。”
“他告訴我，這就是家主的決定。”
“我問他為什麽，他卻不說。”
“然後突然有一天，他慌亂地跑過來，讓我趕緊跑，跑的越遠越好。”
“沒等我問他發生了什麽，敵人就殺到了。”
敵人不是別人，正是頂替他們留在主家的四房。
因為是偷襲，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傷亡過半，剩下的人也無力反抗。
武衡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霞光如血。
整個三房到處都是屍體。
濃重的血腥味嗆的人連連作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逃出去了數百裏。
周圍是他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最慘的就是淩天曾經見到的那個老許，為了幫他們斷後，幾乎透支了所有生命力。
雖然最後救回來了，卻成了頭發斑白的老人。
且修為盡失。
武衡當時就想回去報仇，被幾個兄弟死死按住，冷靜下來後才發現，他報不了仇。
“我被人喂下了散功丸，已經成了普通人。”
“雖然底子還在，修煉回來隻是時間問題，可我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們還在被追殺，他一個普通人，別說報仇了，怎麽在追殺下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於是，我們選擇了冒險。”
“我有個兄弟在通道當守衛，他利用手裏的特權，把我和老許送了過去。”
這就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邊城的原因。
他和老許兩個廢人，除了邊城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在其他地方根本生存不下去。
“那你給我的這東西……”
淩天拿出一塊古樸的玉佩，正是當初武衡送他的。
武衡瞥了眼，淡淡道：“隻是一塊憑證罷了，我雖在邊城，但在主城那邊，多多少少也有些關係。”
“你若是遇到麻煩，拿出玉佩，認出來的人肯定會幫你。”
“不過你既然還不知道，說明你沒有用過？”
淩天搖頭。
武衡想了想，伸出手，“既然以前沒用過，那還是還給我吧。”
“送人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淩天一挑眉，把玉佩收了回去。
武衡認真道：“這東西現在在你手上，對你來說沒好處。”
“我知道。”
淩天喝了口茶，“玉佩代表你的身份，如果被你的敵人發現，肯定會猜到我和你的關係。”
“但你覺得我會有那麽傻，拿著玉佩到處問別人認不認識你？”
“……”
武衡放下手，歎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罷了，你想留著就留著吧，以後別拿出來就是。”
淩天嗯了一聲，回到正題，“你是怎麽過來的？通道早就封閉了，你也沒走備用通道，還有其他方式進入中心大陸？”
“中心大陸？”
武衡仿佛第一次聽到這個叫法，露出疑惑的表情。
淩天皺眉問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中心大陸，但這裏不是。”武衡道。
聞言淩天心裏一動，“果然，你知道怎麽去中心城……也是，你本就是中心城的人，不知道才不正常。”
結果就見武衡露出苦笑，“我不知道。”
“中心大陸之所以叫中心大陸，並非隻因為中心城，還因為中心城所在的大陸位於所有大陸的正中心。”
“至於這裏……”
“可能你不信，我現在也不清楚這裏位於中心大陸的哪個方位。”
若非如此，他早就離開了，淩天根本見不到他。
哪會在這裏耽誤這麽久。
淩天若有所思，“但你剛好不是說，中心大陸位於所有大陸正中心麽？”
“沒錯。”
武衡看了他一眼道：“但不確定方位，自然就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
淩天敲了敲額頭，是他想岔了。
主要是突然在這裏碰到舊友，恰巧又得知對方來自於中心城，一激動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這時武衡又道：“而且就算知道了，怎麽去也是個問題。”
“怎麽說？”
“中心大陸與其他大陸之間相隔數萬裏，中間是無盡之海，沒有任何方式能夠跨越。”
武衡麵色認真，一字一句道：“我並非在打擊你，又或者誇大其詞。”
“曾經有人試圖去往其他大陸，但浪費了幾十年，也沒能成功。”
“若非我現在就在其他大陸，我甚至不敢相信其他大陸真的存在。”
這番話在淩天聽來就很不可思議，“那你是怎麽確定這裏並非中心大陸的？”
聞言武衡沉默了。
良久後，他歎了口氣道：“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明顯是有苦衷。
淩天沒再追問，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如何去中心城。
可現在連中心大陸在哪裏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按照武衡的說法，距離中心大陸至少數萬裏之遙。
等他找到中心城，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了。
真的來得及嗎？
“不過我還曾聽到過一個傳聞……”
武衡似乎猜到了他在擔心什麽，想了想開口，“據說有一些人，專門在各個大陸之間遊走。”
“如果你能找到他們，或許就能早點找到中心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