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千裏的妖獸領土,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即便是他們,也得小心應對,若是不慎陷入包圍,突圍出來的可能性都很低。

之前他們遇到那群發瘋的妖獸就是個例子。

更何況,他派回去的還隻是一個人。

四成幾率,真的不低了。

淩天沒再說話,而是皺著眉頭沉思起來。

放在碰到鄭擎蒼之前,他是絕不會把外來之人放在眼裏的。

畢竟隻要在囚籠內,他們就隻有入微境,而他可是能發揮出入道境的實力。

假以時日,再突破一點封印,便能恢複融會境。

來再多的外來之人也都是送菜。

可出現了鄭擎蒼這個例外,他就不得不多考慮一下了——萬一祁家人都像鄭擎蒼那樣舍得付出代價,那可就麻煩了。

這不是沒可能,祁家人可都是不講理的瘋子。

那自己該如何阻止他們?

亦或者。

放手不管?

山陰城也好,連城也罷,都和他沒什麽交集。

唯一和他有交集的就是午安城,但他不欠午安城什麽,就算現在離開,也不會心生內疚。

而且放手不管對他也有好處,不會得罪祁家。

不過深思良久,他還是決定和祁家碰一碰。

知難而退不是他的性格。

更何況,修行本就是迎難而上,如果就這麽退卻了,他都看不起自己。

這麽想著,他突然開始期待祁家人的到來。

“走,回午安城。”

淩天拍拍方青的肩膀道。

方青愣了愣,看著淩天臉上的笑容,感覺腦子有點懵。

不是,他怎麽突然這麽高興?

不會是知道了祁家人有可能來,嚇傻了吧?

一路懷著忐忑的心情,方青隨著淩天回到了午安城。

見淩天回來,趙城主是真的高興,當即叫人準備的豐盛的酒菜——酒,自然就是仙人醉。

看著趙城主拿自己的好酒借花獻佛,廉瑞和嘴角直抽。

給淩天喝,他無所謂。

淩天可是救了午安城的大恩人,別說區區一瓶酒,就算把整個午安城送給淩天,他也不會說什麽。

反正午安城不是他的。

但看到趙城主如牛飲水,一口就是一杯。

給他心疼的要死。

這哪裏是喝酒!

太糟蹋了!

仙人醉不愧是仙人醉,兩杯下肚,趙城主就醉了。

拉著淩天的手鼻涕一把淚一把,“淩老弟,你是不知道我這些年過的有多苦……”

“別的不說,就說這酒吧。”

“我可是城主啊,連瓶酒都喝不起,要不是你今天歸來,我也隻能聞聞味。”

“不說了,我再敬你一杯!”

滋溜,又是一杯。

然後趙城主腦袋一晃,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淩天眼皮一跳,看著廉瑞和,“他沒事吧?”

“喝多了。”

廉瑞和麵無表情地扛起趙城主,“淩少,您喝著,我先把他送回去。”

一杯酒連一兩都沒。

趙城主不過才喝了三杯,竟然就倒了?

這酒量都不如普通人。

淩天擺擺手,端起酒杯疑惑地抿了一口。

口腔瞬間如著火了一般。

趕路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他閉著眼睛深吸了幾口氣,酒香在唇舌間炸開。

“好酒!”

淩天眼睛發亮。

自從突破到入道境之後,他喝酒就跟喝水一般,沒半點滋味,怎麽喝都喝不醉。

可今天這酒,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絲酒意。

聞言方青也品了一口。

酒入喉,如吞了一塊火炭,他差點沒噴出來。

好不容易咽下去,趕忙灌了幾口茶。

把酒勁兒壓下去才緩過來。

見淩天哈哈大笑地看著自己,他尷尬地笑了笑,剛要解釋,突如其來的回甘讓他一愣。

好酒回甘,這很正常。

不同的酒所帶的甘甜也不一樣。

可現在口腔中的味道,怎麽那麽熟悉?

他趕忙端起酒杯。

這次沒敢喝那麽多,隻是用舌尖輕輕沾了一點,隨後閉上嘴慢慢品味起來。

越品,他臉色越差。

恰好這時候廉瑞和也回來了,方青一把抓住他,指著酒瓶問道:“這酒哪裏來的?”

“啊?”

廉瑞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茫然地看向淩天。

淩天也不知道啊,他抓住方青的手腕,讓他冷靜點,問道:“怎麽回事?這酒有問題?”

廉瑞和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不、不能吧……”

趙城主不應該想不開給淩天下毒吧。

再說了,沒見下毒的人還能一起喝的,同歸於盡啊?

“不是……”

方青臉色依舊難看,好歹是冷靜下來了,他盯著那瓶酒道:“酒沒問題,但這種酒有問題。”

什麽叫沒問題又有問題?

淩天心裏一動,“你的意思是,這種酒不該出現在這裏?”

“對。”

方青點頭,看了眼依舊沒明白的廉瑞和問道:“這種酒哪裏來的?”

廉瑞和雲裏霧裏的,但還是快速說道:“我們這裏一家小酒坊生產的,產量不多,一年最多一百瓶——這酒到底有什麽問題?”

每年對方送來城主府的酒,除了桌上這一瓶之外,其他的可都被趙城主喝了!

方青再次搖頭,“不是酒的問題……我喝過這種酒。”

“……”

喝過就喝過,這麽大反應幹嘛?

給他嚇夠嗆。

廉瑞和剛鬆了口氣,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家夥喝過?

淩天回來後就跟他們介紹過方青了,知道方青是外來之人。

那問題就來了。

他一個外來之人,還頭一次來午安城,為什麽喝過午安城的酒?

就算這酒再出名,名字再好聽,對於外來之人來說也是螻蟻喝的。

喝這種酒,有失他們的身份。

方青敲了敲桌子說道:“這就是我要說的問題了——這種酒名為仙人醉,起初我隻以為是名字相同,但很明顯,這就是同一種酒,隻不過與原本的相比,差了許多。”

“差?”

淩天又喝了一口。

如此烈的味道,差在哪裏?

方青沉著臉解釋道:“原本的仙人醉,不僅對修煉有益,還可治療暗傷。”

“而這種仙人醉,雖說沒了這些功效,但味道和口感幾乎沒有區別。”

說到這裏,他看向淩天。

“淩兄,你可知仙人醉產自哪裏?”

淩天剛要搖頭,突然一道靈光閃過,“祁家?”

方青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