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這是做什麽?”

鄭立賢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殺其他人也就罷了,為何連自家人也要殺?

那可全都是他費盡心思才培養起來的手下!

鄭擎蒼沒理他,對淩天說了句告辭,拎起鄭立賢,幾個起落,消失在密林中。

方青虛脫地癱坐在地,一向冰冷的臉上閃過後怕。

擦著冷汗喃喃道:“活下來了……”

“你知道我會救你?”

淩天低頭看向那張慘白的臉。

方青搖頭,“不知道,但那種情況下我也隻能賭——好在,我賭對了。”

不管淩天為什麽救他,至少他活下來了。

想到這裏,他起身衝著淩天行了一禮,“淩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本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給淩天一些報酬。

但轉念一想,淩天可是祁真煥的人,以後去了祁家,要什麽沒有。

哪裏看得上他那仨瓜倆棗。

真要那麽做,豈不是在侮辱淩兄?

得虧淩天不知道他的想法。

若是知道了,一定會痛心疾首——侮辱,盡管侮辱!

他幾乎把所有晶石都留在了邊城,身上沒帶多少,倒是有一些銀票。

問題在於,他連聚財錢莊都沒見到。

就算有銀票,也取不到晶石。

換言之,他現在是窮人。

另一邊,鄭擎蒼帶著鄭立賢狂奔出去二三十裏,才把他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鄭立賢猝不及防地栽了個狗啃泥。

剛爬起來。

啪!

一巴掌又被抽翻在地。

鄭立賢捂著臉,委屈地看著爺爺,“爺爺,你為什麽打我?”

“打你?”

鄭擎蒼臉色陰冷,“若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孫子,我早一巴掌拍死你了!”

鄭立賢臉色一白,知道爺爺是動了真火。

他急忙收起委屈的表情,老實地跪在地上,“爺爺,我知道錯了……”

“你不知道。”

鄭擎蒼打斷他。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你很聰明,這是你的優勢,但也是你的劣勢!”

“你聰明,所以你以此為傲,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可世界上的聰明人又何止你一個?”

“你能算計別人,別人就不能算計你?”

聽到這話,鄭立賢愣了愣,連心裏那點委屈也不見了。

他低下頭,誠懇道:“請爺爺教我。”

見他確實改正了態度,鄭擎蒼這才消了火氣,但語氣依舊嚴厲。

“你應該已經想明白,我為何殺你的人。”

“孫兒想明白了,不殺他們,今天的事就有可能泄露出去。”

“還算有自知之明,那是你的人沒錯,可隻要你無法保證他們完全忠心於你,必要時候,就必須斬草除根!”

“孫兒謹記。”

鄭立賢連忙說道。

其實他冷靜下來後就已經想明白了。

那些人,不能留。

隻不過先是鄭強死了,爺爺不願意替他報仇不說,還要拉攏淩天,後來更是幫淩天殺人。

他一時間氣血衝頭,失了理智。

“很好,那你再說說,我為何選擇幫淩天,而不是出手對付他?”鄭擎蒼再次問道。

鄭立賢想了想道:“因為相比頑土,祁家人的人情更重要,何況我們也不確定,頑土就在淩天身上。”

“這是其一。”鄭擎蒼示意他繼續。

鄭立賢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其他原因,隻好搖頭。

鄭擎蒼歎了口氣,“這就是我說太聰明不是好事的原因,你不夠謹慎,習慣性地看不起別人,總是把人往弱了想。”

“深淵天塹如何,你應該清楚。”

“淩天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從下麵上來的人。”

“他能是一般人嗎?”

“他能殺了鄭強,自己卻完好無損,說明實力遠超鄭強——他真的隻有入微境嗎?”

鄭立賢想說,鄭強早在午安城就斷了一隻手。

實力受損。

就算淩天的實力和鄭強相當,那時候的鄭強也不會是淩天的對手。

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鄭擎蒼繼續道:“還有,如果頑土真在淩天手上,會不會給他什麽幫助?比如增強實力之類的?”

“你別急著否定,我們隻知道拿到頑土,就能掌控囚籠。”

“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作用。”

“那可是讓祁家都趨之若鶩的好東西,不可能真的有那麽簡單。”

鄭立賢把爺爺的話仔細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瞬間起了一身冷汗。

他明白為什麽爺爺要打他了,他確實該打。

就算爺爺不打他,他都想抽自己了。

在死亡邊緣蹦躂了那麽久都不自知,活該差點死在他人手裏。

鄭立賢臉上再沒有驕傲之色,他沉思片刻問道:“爺爺,你說那頑土,最後會不會落到祁真煥手裏?”

“不會。”鄭擎蒼肯定道。

鄭立賢一愣,“為什麽不會?他淩天有那個膽子私吞?”

“私吞?”

鄭擎蒼笑了,“你不說我不說,隻要他搞定了方青,那就沒人知道頑土在他手裏。”

“既然沒人知道,那何談私吞?”

鄭立賢懵了,饒是他再聰明,也想不明白淩天這麽做的理由。

把頑土給了祁真煥,不是能更得祁真煥看重嗎?

見他麵露茫然,鄭擎蒼主動解釋道:“祁真煥在我們眼裏,是高高在上的祁家人。”

“他們隨手丟一塊骨頭,我們都恨不得衝上去叼回來,搖尾討好。”

這話很難聽,但卻是事實。

他們在祁家麵前,連條狗都不如。

“淩天不一樣,他是個有傲氣的人。”

“他的傲不是你這種浮於表麵的傲慢,那是骨子裏的傲。”

“他怎麽看祁家我不知道。”

“可至少祁真煥在他眼裏,是不夠格的。”

鄭立賢愣愣地看著鄭擎蒼,很想說您對淩天的評價是不是太高了。

他一個囚籠裏麵的土包子,再傲能傲到哪裏去?

要知道,即便是祁家的一個普通人,都能讓他們羨慕死。

如果不是祁家不接受各大家族的人,現在哪裏還有什麽大家族,那可是大家削尖腦袋都想要鑽進去的地方。

還敢看不起祁真煥?

他也配?

不過這次鄭立賢確實長記性了,他隻是在心裏想想,終究沒有說出來。

回望著深淵天塹的方向,他問道:“那我們就這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