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作痛的傷口提醒著方青,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可對方顯然不會按他的想法行事。

而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若想贏下這場戰鬥,就隻有一個方法——先下手為強。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把放在腰間的那隻手微微往中間挪了挪。

按在腰帶一側的紐扣上。

哢噠一聲,紐扣掉了下來。

這枚紐扣是一顆特製的煙霧彈,激發後,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生成大量煙霧。

因製造極其複雜繁瑣,一般隻有受重視的子弟才有資格配備。

方青顯然沒這個資格。

這是他出發之前,花費所有積蓄從一個家主候選人手裏買來的。

僅此一枚。

先前遇到妖獸群,他寧可拚著受傷都沒有動用。

就是想作為最後保命的手段。

可現在,不用不行了。

大拇指和中指捏住那枚紐扣,屈指準備彈射出去。

卻在這時。

啪。

一聲輕響,吸引了雙方的注意力。

彼此警惕的同時,用眼角餘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隻手抓著懸崖邊緣,緊跟著又是啪的一聲,另一隻手也冒了出來。

再之後,是一張髒兮兮的臉。

淩天微微錯愕地挑了挑眉。

他沒想到懸崖上會有人。

回刀峰太花時間,所以他就近選擇了一個地方往上爬。

落腳處不多,爬起來很艱難。

有時候甚至還要一邊爬,一邊用碧血劍鑿出缺口。

不過相對下去來說,就簡單多了。

大概是太專注於攀爬,他沒第一時間發現上麵有人,否則肯定不會選擇這個時候露麵。

好在為了避免蠢驢所說的麻煩,他上來前簡單遮掩了下麵容。

顯然,隻見過一次的這些人沒認出他來。

想了想。

淩天雙手一撐,從下麵跳了上來。

看著劍拔弩張的雙方,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往中間那片空地走去。

“路過,你們繼續。”

錚——一把刀急速襲來,攔住他的去路。

淩天偏著頭,平靜地望向出手的人。

“有事?”

胡老二把刀往肩膀上一抗,“走可以,把衣服脫了。”

“這家夥不犯二的時候,還是挺靠譜的嘛。”

尤覽山輕笑。

他都沒反應過來,胡老二就出手了。

不過他沒選擇第一時間出手的原因,是不知道淩天的深淺。

畢竟這家夥是從深淵天塹下麵上來的。

鄭立賢大概也是這般想法。

胡老二的刀瞬間指向尤覽山,呲著牙吼道:“尤覽山,我忍你很久了!”

完全沒有防備淩天的意思,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裏。

“我閉嘴。”

尤覽山在嘴上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現在正是需要胡老二出頭的時候。

不能惹惱這家夥。

胡老二哼了一聲,目光再次對準淩天,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快點,趕緊脫光滾蛋!”

淩天微微歎了口氣。

他是真不想多管閑事的,可偏偏有人不肯放過他。

唰。

劍光閃爍。

胡老二隻感覺一股股涼風吹來,不由打了個冷顫,而隨著他這個動作。

嘩啦一下,身上的衣服悉數崩碎。

一具辣眼睛的軀體出現在眾人麵前。

“現在我可以走了吧?”淩天眯著眼睛問道。

“槽!”

胡老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急忙蹲下,把大刀擋在身前,可刀再寬也趕不上大腿,隻能堪堪遮住最要緊的部位。

“快給我幾件衣服!”

“遠伯,殺了他!”

要衣服的同時,他都沒忘了讓劉遠出手。

事實上根本不用他吩咐,在看到劍光亮起的瞬間,劉遠就一個閃身到了淩天跟前。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淩天。

不知為何,他感覺麵前的人有些熟悉。

可不容他細想,就被胡老二的喊聲打斷,他往後退了退,脫下外衫披到胡老二身上。

又有其他手下拿了衣服過來。

他匆忙穿上。

穿完才想起來劉遠沒動手,皺眉道:“遠伯,你為何不殺他?”

“殺不了。”

劉遠盯著淩天看了半天,總算想起來了。

自從進入囚籠,他隻在一個人身上吃過癟,印象自然深刻。

殺不了?

胡老二不信。

他剛剛隻是大意了,沒反應過來。

才會叫這家夥得逞。

“遠伯你讓開,既然你不想動手,那我就親自來!”

在這麽多人麵前丟了人,胡老二哪裏咽的下這口氣,必須找回場子!

劉遠死死地按住他,“不行,他可是……”

“這位小兄弟,你過分了。”

鄭立賢在這時候站了出來,打斷了劉遠的話。

他指著胡老二說道:“他讓你脫衣服,並非故意羞辱你,隻是我們在這附近丟了一樣東西,他一時著急才會胡亂行事。”

“我在這裏,替他給你道個歉。”

“另外,如果你願意讓我們搜身,我們會感激不盡。”

說著,他拿出一袋晶石遞向淩天。

晶石不多,隻有上百顆,而且還隻是下品晶石。

但他相信,對於沒見過幾顆晶石的囚籠人來說,這上百顆下品晶石,足以讓他們瘋狂。

而若是淩天拒絕……

那他定然就不是囚籠人!

那就得謹慎對待了。

“鄭立賢,你什麽意思?我說了,他今天必須……”

胡老二咋咋呼呼地推開劉遠。

鄭立賢一個眼刀過去,“閉嘴!”

蠢貨!

你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砍碎了衣服。

還不明白這人並非一般人嗎?

他很確定,淩天的實力,至少也在胡老二之上,但與他相比孰強孰弱,尚不確定。

如果隻有淩天一個人,他不會這麽客氣。

但這裏還有方青等人。

繼續逼迫下去,隻能把淩天逼到方青那邊。

於他們無益。

胡老二瞬間怒了,“我他媽……”

劉遠滿頭大汗地捂住胡老二的嘴,死死地把他按在地上,咬著牙用氣音說道:“少爺,我求你安靜一會兒吧。”

“你忘了我們在城主府的遭遇了?”

胡老二隻是時不時會犯二,本身並不傻。

聽劉遠這麽一說,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不由打了個冷顫,同樣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你是說他是……淩天?”

“對。”

劉遠重重點頭。

雖然淩天刻意做了喬裝打扮,臉上還髒兮兮的。

但他至少有七成把握,此人就是淩天!